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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 12 章 猎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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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蘅不想出头,估摸着这也应该差不多了,就打算停手了。“就这么些吧。”
谢知遥以她的态度为准,她说什么就是什么,于是轻轻一笑,“好。”
纪安蘅看着她,刚要开口问她要不要去休息,一个穿着带有谢家家徽衣裳的女子,看样子是在谢家当差的,匆匆跑过来,“三小姐,大人唤您过去。”
谢知遥的笑容僵了一下,只是一瞬,来不及让纪安蘅发现,就恢复如初,若无其事对纪安蘅道,“安蘅,我先失陪了。”
“这些猎物,我们先分了吧。”纪安蘅赶紧叫住她,她可没忘记这些猎物是她们俩一起打下来的,她不想贪图别人的功劳,尤其是,这个人还是谢知遥。
“方才我们不是做了记号么?”谢知遥眸光动了动,轻笑道,“不用那么麻烦,到时候会根据记号分出来的。”
想想也是,刚才宫女还特意问了她,她的记号是什么,她告知后,在一个类似于账簿的地方画上了和她相同的记号,应该就是方便后面分东西的。
“那好,今天,多谢了。”
“不用谢。”谢知遥向她绽放了完美无缺的笑容,眸子弯下来,里面藏了水色,像是祈求一般,“下次如果有机会,我还想和安蘅一起。”
一起干什么她没说,言下之意就是不管干什么,只要和纪安蘅在一起就行。
纪安蘅未置可否,略撇开脸没有看她,拿话搪塞了。
谢知遥也并未多纠缠,微微笑了笑,和她说了些控马的注意事项,便离开了。
纪安蘅余光看着她跟着那女子一起离开。
等离开了纪安蘅的视线,谢知遥和那女子道,“劳烦给我拿一张弓来。”
“奴婢这就去寻。”
皇帝过来巡视是大事,除了真正寒门出身的,随行的各家大臣以及国文馆里的贵族女儿们都做好了准备,谢家也不例外,所以不管是笔墨纸砚还是十八般武器一应俱全。
很快,谢家的仆人就给她寻来一张用上好的柘木和鹿筋做成的弓。
谢知遥道谢后伸手接过,没有握缰绳,驱马到一处还剩有不少猎物的地方,双手握弓,轻轻一放,非常轻松地,两只野鸡就被击中了。
她射箭的位置非常巧妙,一只在肋下,一只在尾骨处,都不是致命的位置,让精通箭术的人来看,一定会评价为这个人的箭术乱七八糟,再奉送一句肯定是不学无术的贵族才会这样胡乱射箭。
但这正是谢知遥想要的。
中了两只,她就无意再出手,身后跟着她的宫女奉上笔让她做标记,她信手画了谢家的家徽。
然后把笔还回去,让宫女把野鸡抓住,放在笼子里,就随着谢家的仆人去寻娘亲。
纪安蘅又在原地练习了一会控马,觉得自己技术也挺好的了,准备寻一处空地再继续训练时,耳边就传来让她十分头疼的声音。
“纪安蘅!”顾况骑着马,一身黑衣,戴着同色的琉璃珠抹额,衬得人精神矍铄,腰身挺拔。左手持弓,右手握缰绳,十足的意气风发。
二十来个的顾家仆人之后,是紧跟着的宫女们。拖着十几个笼子跟在她身后。
“吁。”
等到了纪安蘅跟前她才勒马,低下头和她平视,笑着问,“你抓到了多少猎物?”
纪安蘅指了指自己身后,顾况笑着点头,叉腰甩了下鞭子,得意道,“不错嘛,可惜没有我的多。”
“顾姑娘英姿飒爽,英勇无比,我自愧不如。”纪安蘅不想和她有太多交集,夸了她几句就要绕开她,却被她拦住了去路。
纪安蘅抬头,顾况拦在她面前,有点意外,“你会控马了?”
据她所知,从各个地方上来的学子,除非是世家子,否则家里根本没有条件学习控马。
纪安蘅的背景她也让人查探过,她娘走镖十来年后落的农户,家里并没有大财,如何就会控马了?
她眯着眼控制着马儿围着纪安蘅走了一圈,来回打量,纪安蘅被她看得不自在,脊背挺直,握紧了缰绳,“你看什么?”
“没什么,就觉得安蘅真美,又厉害,这么短时间就会控马了。”顾况笑嘻嘻说着,让仆人再拿一副弓过来,“安蘅不会在马上射箭吧?我来教你!”
不管是谁在短短时间内教会了她可以控马,但她总有没教的东西,那没有的部分,就是她的机会。
根本不给纪安蘅拒绝的机会,顾况直接从她的马上跃起,飞身到她身后,以半搂住她的方式,把弓往她怀里塞,同时握住她的缰绳,“拿稳了,我教你。”
“……”她靠得太近,身体的温度像火一样把纪安蘅烫得手颤了一下,纪安蘅把背挺得更僵直了,努力远离她,想开口说自己并不想学弓箭,让她离自己远一点,但是转念一想,多学点东西应该也没有错处?在这卧虎藏龙的长安,太多人有才华,也许,也藏了许多危险。
学个弓箭,也许可以在往后做县官时,底下有了冤案,家属不服要打她的时候,留做自保?
她想得远了一点,但是她娘就是从小这么和她说的,说做官也有不好的,就是容易判案的时候被人打。
之前没有条件,现在有人主动教她,这也算是机会?
纪安蘅思索了许多,顾况偏过头,看着她珍珠一般小巧白皙的耳垂动了动,觉得很有意思,竟然有人思考的时候,脸上表情没变化,是动耳朵的。
忍不住轻轻捏了一下她的耳垂下方,笑问,“同不同意?”
纪安蘅被她鲁莽的动作吓了一跳,回头就看见顾况一副“你不同意也要同意”的霸王样子,“你……”
“嗯?”顾况赶紧高举双手,眨眨眼睛,显示自己的“清白无辜”,“我刚才是不小心碰到的,只是想问问你同不同意我教你而已。”
虽是问询,但顾况心里已经认定了,她今天必须要教到纪安蘅才行。哼,她好歹是左相之女,多少人巴不得过来求她教呢,如今她要教怀里这人,还得求着她。
纪安蘅正色,“我不同意你就不教了吗?”
顾况耍无赖,抱臂笑,“那肯定不是,我会抓住你的手,手把手教的。”
“那不就得了。”纪安蘅把怀里的弓摆正,“我学。”
“哎,这不就好了嘛,安蘅真是,真是那什么需子可教也。”顾况挠头半天,才憋出来这么一句夸她的话。
“是孺子可教也。”纪安蘅认真纠正。这人还是左相的女儿呢,耳熟能详的话都说不出来。看来同窗中关于这位顾小姐是怎么进来国文馆读书的闲话,也并不是空穴来风。
“管她什么子,能用的上的就是好子。”顾况不管那些,双手握住她的双臂,替她保持平衡,顺带指导她怎么发力,“来,安蘅看好了,你要这样摆弓,然后使劲……”
拉弓是个力气活,纪安蘅在家里也就帮忙做过农活,但是由于纪征种不活庄稼,所以家里并没有几亩地,她下地干活也没几次,她的力气也就没那些靠做农活长大的女子大。
憋红小脸拉了半天,弦也就象征性动了两下,“噌噌”两声,和蚊子叫一样。
纪安蘅顿时脸更红了,尤其是顾况看见她这个样子还幸灾乐祸似的在她身后疯狂笑,让她又窘又有些愤然,一时之间再好的修养都破功了,忍不住往后拐了她一下,“你再笑……再笑我就换个人教我了!”
“哈哈……好好好,是我错了,哎呦……我不笑了……”顾况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努力止住笑,“没事,你第一次拉弓是这样的,来,你看我的,记住了,是这样发力……”
顾况绷直了手臂,眼里难得收了吊儿郎当的模样,神情专注,纪安蘅回头就可以看见她认真到有些严肃的侧脸,似乎怕再次刺到她,让她不想学了一样,在她耳边轻语。“就是这样,眼睛对准箭头的位置……”
顾况边说边观察着怀里人的状态,纪安蘅很好学,但凡学到什么就专心致志,眼珠儿都不错一下,偶尔失败的时候也不气馁,而是贝齿微微咬一下嘴唇,不甘心地重新再做。
顾况看见她额上沁起一滴汗珠,透明的细珠从她洁白无瑕的额头一直流到下颌。
“咚”。
汗滴落了下来。
分明是无声,她却仿佛听见了击鼓一般的声响。
纪安蘅为了看她是怎么示范的,免不了要回头,两人靠得极近,从远处看去,就好像她靠在顾况的肩头,两人窃窃私语,如亲密的爱侣一样。
……
校场里,三三两两的学子聚在一处。
“嘿,还是人家聪明啊,刚进来读书,就攀上了左相的女儿。”
“嗤,你要是有她那样的容貌和身段,怕你爬床爬得更快吧。”
“你!”
“哎,你们别说,这纪安蘅是和风月楼里那些女子不相上下哈,啧啧,要是和她们一样再有个花刺,那真是,啧啧啧。”
“你看她靠在顾况身上那副样子,哪里是不相上下,分明是更胜一筹嘛。”
“对了,说起这个,你们听说了没有,风月街那边又流出来一批好玩意儿,说是更快活,比之前的还要好玩。我听人说,玩起来,光是流的水就比以前多。”
“真的假的?!那等休日我一定要去试试!”
“带上我,带上我!”
……
不堪入耳的下流话语不断从各处传来,方稷努力屏蔽那些脏污的话,握紧了手里的缰绳,眼神死死盯着不远处,心口撕裂一般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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