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遗忘的角落》风尘5

73、第 73 章

　　“妈，累死我了。”她甩落工装袋，一屁股瘫坐在崭新如初的沙发上。
　　“呦，这一回来，就喊累呀，怎么，那厂子活计真的累呀！”那个一时逗留下来的女人趋意过来问着她自己的女儿。
　　“也不是，就是心烦！”她烦乱的应着。
　　“娟，怎么啦，遇着啥不顺心的事啦，跟娘唠叨。”
　　“唉，我们那个厂子，最近裁减了一批临时工，新人。”
　　“那跟咱有什么关系，你不是转了户口，成了合同工了嘛！”
　　“嗯，好在咱们农转非，要不然也会像她们那样被轻易剔除出厂子去，可也犯愁呀，厂子却要我们这些合同工筹集资金，购买厂子内部股份，才好保全眼前这份工作，你说气人不！”
　　“什么，又要钱啦？你这进的是哪门子厂子，动不动就要使钱转户口，转完户口又要掏钱买股，你挣的那点钱，还不够添这么大窟窿的。”
　　“那不咋的，又有啥办法呢，真是急人。”
　　“那厂子有奔头吗？要不咱们……还是……”那个女人不耐烦扰，也爽性掸着身上潜落的尘滓，浅坐在她的一旁。
　　“妈，说啥呢！买都买了，转也转了，还能咋的，回乡下种地吗？我才不愿意呢，要不，我还不嫁到这里来呢！”
　　“也是，那涛，这些日子就没攒些钱吗？朝他要，成了他们文家的人，难不成还要咱们自掏腰包不成！”
　　“嗯，钱倒是攒了些，在我这，也差不多够，可我不也心疼舍不得吗，眼瞅着，这日子……又来这一曲，真是烦人……就是心累。”她气急索性掩面躺下来。
　　“怪谁呀，还不怪你自己呀！，生要转什么户口，你看村里的那些大姑娘，小媳妇，有几个像你这样的，没有那户口，人家不也活得好好的，看门望屋，拉扯孩子，悠闲自在的不好吗？哪像你忙东忙西，不落个闲，何苦来着！”
　　“妈，那是啥活法呀，我不要。”她闷声说道。
　　“看你要啥，不守自己的一亩三分地过活，非要到人家鼻子底下讨食，能好受得了？”
　　“妈……得了，不说了，说了你也不懂……”她索性翻过身去，不再理会的故作睡去了……
　　“你歇着吧，妈，这就给你拾掇做饭去。”那个女人麻利的起转身，拾起搭在衣架上的围裙，罩了起来。
　　“娟，你想吃什么呀，我好着手做去。”她有些心烦意乱，却也不由嗔声嗔气地说：“做些什么好呢！……酸辣粉条，外加鲜柿子汤。”那个女人意兴十足的吆喝着。
　　“妈，你就不能做点别的吗？看见那些我就恶心。”她一时怨极的怨叨着。
　　“恶心，这可是你平日里最爱吃的，怎么，没胃口吗？要是那样，咱就做点别的。”那个女人辗转犹疑着，觉意到些什么，透过门帘，低声的问道：“娟，你没事吧？”
　　“没事……妈，你还是进来吧！”
　　她撩帘提步迈将了过来，一眼顾及到女儿面色有些异样，惨淡不兴，黯然失神失色，不由惊觉的问：“娟，你真的没事？看你气色不大好，请几天假，调调身体吧。”
　　“咋调，没法调，至少这几天不行，厂子不会给假的！”她有些心气不顺的怨艾道。
　　“那也总不能为了工作，亏了身体吧，涛又不在身边，亏了自己，谁会心疼你呀，傻闺女。”
　　“妈，不是那么回事，我……我怀孕了！”她还是战战兢兢的说了出来，些许苍白的面庞一时零乱泛着红晕，羞腼的掩面过去。“我也不想搞成这样的……”她沉声闷气的又罔顾说着，有些悲泣，又鲜见有什么不对。
　　“真的，我想就是有事吧！你还不好意思说。”那个女人急忙上前来，触着她的额面。
　　“娟，听吗的，这几天，就在家养几天，你好歹也是有身孕的人啦，那厂子里，不是还有什么例假吗，他们不至于那么不通情理不是，你也是，这么大的人，这事咋不早说呢！想来，你婆婆她们还不知道吧！”那个女人唠叨不休的埋怨道。
　　“婆婆？……我压根就没想让她们知道。”她一时想象不出，乍还年轻的那个她怎么转眼间成了自己的婆婆，或许一时间自己嫁为人妇，有了身孕的成了儿媳妇，她根本就没有那么多的想法和心里准备来承受这些不期而来做了女人的事实。
　　“怎么，这么久的事，你还能瞒得住，再说，这也是好事哇，女人吗，都会有这一遭的不是。”
　　“可这样下去会把工作丢了的，我这也辛辛苦苦的忙来忙去，不都白费了吗！”她心有不甘，狠命咬着嘴唇，煞是忧心烦闷。
　　“什么，把工作丢了，谁家不生儿带女的，难道他们就不是从娘胎里爬出来的，明天，我去找他们评理去，我还不信那个邪呢！”那个女人愤然起身，辗转反侧，像是立马要有所行动似的。
　　“妈，那不是讲理不讲理的事，一个萝卜一个坑，现在有份工作多不易啊！哪个人不是削尖了脑袋往里钻呀，有了它，干活不方便不说，时不时还要人照顾着，总有一天干不了了，等生下它，那工作，人家还给你留着呀？早就让人给挤占了，再想进，谁会搭理你呢！这可是明露眼净的事情，好多姐妹为此都不敢轻易结婚，即便意外怀孕了，也谈不上请假休息什么的。”她一时讳莫如深的诉说着，那个女人一时吭言不出了，不断挤皱着眉头，不乏厌烦生恨的神情。
　　“看样子，你是成心不想要它啦！涛会同意吗？不跟她们打声招呼吗？”那个女人还是有所顾虑的由心说道。
　　“妈，你是糊涂了咋的，要是让她们知道了，我还跟你说这些干嘛。”她一时气急来了火气的吵道。
　　“这事放在城里，还说得过去，可毕竟这是在乡镇农村，弄不好，会落人口实生是非的，况且，我寻思着，你那份工作不要也罢，他们文家也不是过于看重你那份镇里工作不是。”那个女人还是不耐其烦的劝慰着她，自己的女儿，纵是晓得这事难以将就着保全下来。
　　“他们看重不看重的不打紧要，我可得为自己的将来着想，那种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我可过够了！”她一时气拗不过，索性起身下地来，去到那边，梳洗装扮起来，那顿显浮躁错落的神情，倦怠了的眉眼，如影随形的在镜中呈现了出来，她更是恼怒不堪就状的散乱开那束起的毛发，慌乱的打理起来……
　　“你这丫头，又倔了不是，她们这前脚一走，你后脚就做这事，万一让人家知道了，人家会怎么想，怎么看，苦口婆心跟你说这么多，你怎么就听不进去也不懂事呢！”
　　“我可管不了那么多，我还不想这么早就结婚呢！”转眼间那蓬乱的发髻，束了起来，高耸着盘在脑后，上翘晃动着，刹时显得清净秀气。“大不了，避开那些人，到城里去……”她心悸着说道。
　　“唉，说了那么多，白说了，真是拿你没办法……”
　　自己的路，自己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