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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第 7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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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然,这大半年来,你们搞得不错吗!公司终于起死回生,有了转机,这都是你的功劳和业绩,我准备向上申报,表彰你们呢!”那个胖男人坐在他习以为常的办公室,淡定的点燃了根烟,悠然的吸着,不吐不快的向着面前的她说道,她习以为常的正襟危坐在他的宽大座椅的对面,那一角看似很悠久的长木椅上。
“噢,慕经理,我们这不都是为了养家糊口,为了生存吗,那时真不敢想,没有了公司、商场,我们这些人还能干什么,无家可归,嗷嗷待哺了不是。”她一时倦于那张吞云吐雾的脸,不似情愿的搭理着他。
“别这么说,莫然,不……莫经理,只要你想干,干得好,这就是你的。”他欠了欠身,爽身站了起来,意有所指的咪笑着说道。
“什么……”她一时慌了心绪,没了那般生套,却也一时搞不懂他那徒生厌烦的话语。“我可是听说……”她匪夷所思的想着,不禁又趋问了一句。
“那是国家一时所需,所作的权宜之策,如今这一切都见好转了,也走上正轨了,就该有所调整,还计较那些干什么,我的莫大经理,这几日,你就准备请好上任吧!”他一面说着,不觉离开了他那宽大舒坦的席榻,到了她的近旁,那故若沉竣的脸,又隐含着不一般的笑意,表露着,让她一时不明就了的耸胸见着他一步步走来。
“请好上任?”
“是喽,当然,这也得看你的意思,现在形势明朗了,虽说条件还不是成熟,但公司考虑长远,想提前筹备董事会,成立股份制公司,你想必知道一些吧!”
“那是早就定好了的,可这还毕竟不到一年的期限嘛!”
“那有啥,只要搞得好,可以提前嘛,什么事都得变通着做,才能有所突破,我早就说过,这经理的位置,迟早都是你莫然的。”
“我能成什么事嘛!”她觉意谦卑的应和道,他晃悠不定的躯体还真是有如一堵墙横亘在那个位置之间。
“公司党委也批准了的,明日你就接任这位置。”他依旧那般盛气凌人的说道,显见不容置疑和否定。
她一时没了主意,“我哪行呀!那您呢!”
“我嘛!退了,干事的位置都留给你们这些有能力的,大不了,我嘛……就到筹备处去,做个代理董事。”
“董事?”莫然浮着的那团阴云不阴不晴的聚敛着,悚声问道。
“咳,你说这年月又兴起早些年的那套把戏,听起来让人别扭,懂事,我不懂事吗?”他似是情非得已的自我嘲笑着。
“慕经理,你就别说笑了,哪能呢!事好着呢!”眨眼也见他憨态可掬的模样,一时忍不住又被他弄得想要发笑,由心打趣的说道:“慕董事……”她罔顾索思着,一时溜出了口。
“别叫得那么快,说不定哪天,又是你们这些人的,要不是看在咱们这些人多年不易的份上,我早就想着换份清闲的工作,省得操这份心,……也好,你们放心大胆的干吧,我给你们掌掌舵,把把方向,也成人之好啦!回去跟下边那些人说说,这改制转制都是一码事,别想不通走极端。这转制入了股,国家还能亏了咱们不成,国家是大股东,大老板,咱们也是小股东,小老板嘛,好的话,不定将来,都成了董事,李董,莫董的不也很正常吗!互惠共享,你说呢!莫董……”!他言犹未了,近乎俏皮的说着,眸角里的一线光芒已倾注在她的面上,某个羡人的角落里,莫然扭动着身形,顿时有着浑身不自在,甚或尴尬。
“看,我这都说哪去了,回去吧,好好想想,千载难逢,机不可失呀!”临走时,他还念念不忘,激愤般的触动着她的肩膀,像是抚慰,激励,更像是……她懵懂,晦涩着,感觉一刹那肩头酥软了起来,进而又有一种无形潜藏的利势向她袭来,许久了,自她来到这里之后,就不曾间歇过,想逃避,却也逃避不了……。骨子里的那点冷傲容不得她在面子上显露太多,那也只是个比她大不了几岁,却故作深沉,老练的家伙,总有一天,委身于他,会让她识趣的留下来,也会有那一天,他会迷途知返,知难而退,相互觑笑着,脸面浅存的各怀着片刻犹疑所思的心事,几乎同时望其项背的转过了身……
“小竽,小竽……”她轻声唤着,显见没有了多少气力。
“噢!莫姨,我在这里呢!”她推开卧室的门,那个白皙的小姑娘正在为老爷子擦许着脚踝,
“莫姨,你回来了。”
“嗯,没事吧,小茜回来了吗?她补课去了吗?”她匆忙的问着。
“没要,没呢!她去同学家了。”
“哎,这孩子就是不听话。”莫然,转身,轻易甩下挎包,倒卧在客厅的沙发上,有些奈何不住的疲乏,应付着闭上了眼睛。
“莫姨,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那个小姑娘尽意觑望向这里,和声问着。
“没什么,老爷子没事吧,差不多就行了,你也歇歇吧!”她有气无力的说着,进而翻转身,动了一下,感觉浑身一阵酸痛。
“没事,就好了……”那个小姑娘利索的答应着,不一会儿,就又捧来一杯溢满香气的菊花茶来。
“莫姨,喝点吧,一天到晚,挺累的不是。”
莫然挣扎着起身,转过头来看着她,白净周正的面孔始终是那么擎着,贴心的笑意。
“江姐!你母亲好些了吗?”
“好是好些了,可恐怕一时半会干不了什么,这以后……”那个小姑娘勤勉的将杯热茶捧给了她,默不作声的在她的对面坐了下来。
“唉,也是啊,要是放在以前,你完全可以替班,接班的,可是现在……没那一说了,不是。”莫然很纠结,又似难过意得去的说着,没有直视那道渴及的眼神。
“莫姨,我知道,要不,还是买断了吧,他们不是答应给一笔钱,自谋出路吗?”那个小姑娘似是心有定数的说道。
“小竽,你还小,有些事情你不懂,那钱能顶多大用呀!花光花尽了,咱们不得照样喝西北风去。”
“那南方大老板不也说收购咱们,保住咱们招牌,会考虑留下咱们吗?”
“他们说的,你也信呀!留谁?留你、留我,能全部留下来吗?别太天真了,那只是个序。”
“那你说我们可怎么办呀,总不能这样一直麻烦你……”那个小姑娘颤声的话语,让她不由动心的仰脸望向她,她是江姐的唯一女儿,自打那日江姐病了,不能尽快上班了,她就考虑到她家的情况,勉为其难的让她,这个刚成年,不念书了的小姑娘打了几天替班,对上对下都好有个说辞,时不时,她也会趁休班,过来帮忙,照顾着老爷子,可这毕竟对谁而言,都不是常法。
“小竽,你还是早点回去吧,家里江姐姐也需要照顾。”莫然不禁委婉的说着。
“有我爸呢,他闲着没事,没大碍的。”那个小姑娘有些迫不及待的说道。
“怎么,你爸他……”莫然悚住了,那一方菊瓣,轻拂着溢向了一边。
“可不是咋的,他那个破厂子,废铜烂铁的,值不了几个钱,买断了闲着呢!”
“噢,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啊!”她耸了耸肩,握着的茶杯漾着菊朵,晃悠不定的。
“就这几天,没几天的事。”
“莫姐,莫姐……。”几声犀利的呼喊声,差点惊落了她手中的杯茶。那个人晃动着身形,一阵风似的推门而入,直奔她的面前。
“啊,是菊英哪!”那个人气息未匀的喘着粗气,胸脯腆腆的,有如她触目见着的那瓣菊花,膨胀四溢着,难见有水的润涸。
“韩姨,你坐吧,我去倒杯水来。”
“小竽,我不渴。”
“我听说,还要咱们集资呀!这不是要咱们的命吗?”
“小韩,你别急,我也正想找你们合议这事呢!听他们讲这叫集资入股。
什么入股不入股的,咱这效益才好几天呀他们就想一出是一出的,还叫咱们活不。”
“韩姨,润润口吧,这大热的天。”
“嗯!”,她爽意接过它,置于一旁,“莫姨,你说,咱们这可是老字店,咱们自己就守不住它,留下它吗?”
“唉,谁不想着是这么回事,可这楼房厅面,水电、设施的哪一样不是公家的,货品啥的,倒是次要的,咱们买得起吗?”
“那咱们就租呗。”
“小竽,你脑筋转得真快,租,钱从哪来,租得起吗?就靠眼前那点利润,大家手头那点压箱底,够吗?”
“那他们就买得下,租得起,要咱们靠边站吗!”
“小竽说的是,我就不明白啦!咱们怎么啦!凭什么让他们摆弄来摆弄去的。”
“你是小孩子呀!纵使他们买得下,能留得下咱们吗!搞不好人心不保,那叫国有资产流失,即便咱们租得下,他们肯舍得吗,那叫损公济私,趁着现在有些效益,咱们集资入股,认购公司部分股资股权,也是变通着持有国有资产估值,若是哪一天咱们真的壮大起来了,有能力了,兴许真的会全资收购它,保住了咱们的饭碗不说,咱们不也成了股东,董事了吗!”莫然趁势肢解着话题说道。想来她也参悟到了其中的利害关系,况且如今形势下,也只能容许这些人这么做,没的选择的余地。
“莫姨,真有这好事?”
“这事可难说呀!”你们顾虑的,也不是没有道理,这事我也吃不准,多劳多得,认股分红,恐怕是不可变通的趋势,这也是咱们内部认定股权,这要是将来引入外资进来,还真不好说……”
“莫姐,这次我们豁出去了,还听您的,你说怎么办吧!”小韩大口抿着茶水,干涸的灌了下去。
“这次不同以往啦!这次可是要真金白银的,自愿的……”
“自愿,自愿,哪次不是逼着咱们走这一步吗!……”
“我有些累了,你们也都回去吧,这集资入股分红的事,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以后考虑清楚,瞧着做就是了……”
“对,天塌大家死,有什么大不了的,莫姐,那慕经理那里,你可提防着点,他那点花花肠子心思,谁都看得明白的,当心上当吃亏,那家伙……”
“别说了,我知道就是了。”她似乎真的累了,晃了晃手里已经干涸见底,枯落下来的菊叶,愕然叹了口气,便置身一旁躺下了……。
“慕董事,早到了。”她爽声不无戏谑的问候着。
“莫然,快别这么说,让人听了,怪不舒服的,这边请!”他笔挺的西装拾在身上,很是热情的恭迎着她,她也是那般俏丽,修身的紫色罩裙,拥住了她曼妙的身姿,很惹人着眼艳羡,有些幽暗,蒙昧的咖啡馆里,两人端坐在旁人不可触及的角落里,优雅,得体的氛围,映照着两张不同的面孔和心境。
他欠欠身,很优雅的打了个手势,随即那边一个柔弱纤细的女子,便端来盛满鲜果、果汁的果盘,那里全部放满了她最爱吃最爱喝的果蔬,鲜榨的柠檬汁插着吸管,映着朦胧的灯光,反衬在鲜亮红艳的草莓枝果上,犹觉一股意兴盎然的秋波掠过。“喜欢吗,多吃点,很新鲜的。”他俨然没有了那副娇柔造作的架势和官腔,很是绵柔,盛情,邀请着她,她的心理一时间有了些触动,这样的意境和氛围,许多年了,不曾有意触碰过,也未曾有人这么做过,还只是在那时,在自己还没有嫁为人夫的时节里享遇过,她不近有些动心,情不自禁的接过他递过来的最爱,细细的抿着,吮着……唇角不时泛出几丝欣慰的笑意,她抬眼看向他,他很绅士的坐在那里对面,凝视着她,那近乎专注得意的笑容,浮现着挂在眉梢,宽阔的额面上,让人见了,也是惬意满满。
“你不喝点什么吗?”她细声问着,悠扬的招了招手,那个同样靓丽的女子款步探到这边来。
“来杯红酒好吗。”他不置可否的笑溢着点了点头。
“随便点,今天,我请客。”她也故作大方的回敬了他一回,他有如判若两人,有些恍惚呆视着她。
“怎么啦,我的慕董事,今天可是你邀请我来的呀!”她趣意相间的说着,腆笑眨动着亮眸,他一下子回过神来,有些失态的随即拾起置于面前的高脚杯。
“那是……那是,咱们难得一聚,干杯!”觥筹交错之际,两人不禁风轻云淡,相视一笑。
“莫然,其实我这个人还是可以的啦!”他爽意的说道。
“当然!”她不置点评的回应着。
“那你们这些人总是有意疏远我,我做的不好吗?”他似是很委屈,不便由衷的眉头皱着又舒展开来。
“没有哇!”她凑上身来,有些媚意,“想听真话吗?”
“想听,想听,莫然,你说说看,我这个人究竟怎么啦!不讨你们喜欢。”他肥胖的身体挪动着,趋意向前,显得急不可待。
她倏而退却了回来,满眼尽望着他,也有些惊异所思,确实眼前的他,跟平日里的他,还真不似同日耳语,她似乎也看到了他柔弱,细腻的一面,不是以往装腔作势,横眉竖眼的严肃教条劲,意兴十足的也初漏出儒雅的一面。这也是她不曾浅显遇到过的,这么多年,她还是第一次接受他的邀请,赴约,以前不论是出于什么理由和心思,她总是游刃有余的应对。冷傲的她,逼视着他,不得妄想妄为,在她的眼里,他也是那种心怀鬼胎,有着不良用心的君子,小人,两者囊括了的。
“你快说呀,莫然。”
“说什么呀,平易近人,憨态可掬,现在不就挺好嘛!”她爽意呷着汁水,平视着他,也恍然见着他额头上泌出的不易显见的汗珠,他由是有些兴奋,不解不甘的抹了把宽广的面额。
“别开玩笑了,我知道我这个人官气十足,不容与你们相融交往,或许是受家庭的影响吧,自小就优越惯了的,不大懂得与你们相处的道理,也可能是没什么共同语言和习趣吧,可你不同,我很早就想……只是你是孤傲得很,不易让人接近不是。”他娓娓道来,似乎很动听,还是有一定道理的,老爸是经管局的主管领导,母亲又是文宣阵线的骨干,想来这种家庭出身的子弟出类拔萃,趾高气扬,也就不足为怪了,当然,这也只是另类,一方面,并非一些高干,纨绔子弟都这样。
“你今天邀我来,是……”莫然颔首正了正身形,给了他一个予以肯定的小笑脸,随即切入话题。
“也没什么,公私两不误嘛,一方面与你莫大经理套套近乎,另一方面……有些事情还真的跟你说清楚才好。”他舒展着眉头,一时又顿挫着话语说着,她的心绪一下子又平静起来,不知道他此番又故弄什么玄虚、伎俩。
“哪方面的,要是……”她觑意问着,止脸顾着眼前颗粒渐少的果蔬。
“你看……”他骤然挤眉弄眼的笑了,这让她趣意皆无,更成厌烦,不堪其扰。
“唉!不跟你开玩笑了,关于公司体制的事,公事,这回莫大经理放心了吧。”他再次眉开眼笑的挤兑着,很是洋洋自得其意。
她也犹如被戏谑了一番,却也同时舒了口气,“公司体制怎么啦,又有变故吗?”她把住话题,趁意问着他。
“没有,这次集资入股,入股分红,可是件大事,关系到咱们的切身利益,可得要当回事,否则一旦错过,可就翻不了身喽!”
“翻身,什么意思?”她赶紧呷了一口汁水,平复着自己不静的心态。
“说白了吧,谁这次认购股权的多,将来分红就会多,股权自然就大,自然在公司说话行事就会有地位,有身价,那些不愿认购的,认购少的,凤毛麟角的也成不了大气候,大可领点工资算了,必要时,还可引入外资嘛,咱们这可是响当当的老字号国有招牌,随意变通一点,可就来钱了,相信,你们这些人把握住机会,加把劲,待国家形势趋于稳定了,谁都会有所作为的……”他头头是道的直白说着,还真让她动了心,入了迷,不时笑着迎合他那张似是而非,虚假难辨的面孔。
“这是机密吗?”她浮笑着,掠着他的面脸,说道。
“也算是吧,不公开的秘密,即便是对那些人说了,讲了,他们也未必能够理解,你懂的,不是吗?”他不似那般诡秘,心中倒是蛮有把握,留有分寸的问着她,她一时真的不好说什么,看他那信心满满的样子,就像是一转身又跃上了几层台阶,高人一等的哗众取宠。
“我可想好了,这次我一定豁出老本,搏它一把,谁让咱有这个优势,是个董事呢!我想你,莫然,莫大经理也是不肯屈居人下的吧!我也看得出来,这对你,对于一个有见识的女人意味着什么。”他爽心拾起一粒草莓含在嘴里,不漏声色的蠕动起来。
“不说了,说得够多的了,如果你感兴趣的话,咱们可以随时随地的谈吗!”他郑重其事的起身说着,亲自到柜台那边要来两杯看似不透明不一般的红酒,她也瞬时挪起身,迎立了起来,眼神里掠过让人看不懂的期许,那种冷傲无睹,也随着举杯痛饮后的兴奋畅意抵消,淡化了,恍如,一时间她变了,变成了另外一个曾经当年,又不似自己的梦中人。
“妈,你怎么这么晚才回来!妈,你喝酒了!”
“没事,应酬来着,小茜,你们没事吧!”
“嗯,没事,爷爷早就睡着了。”
“噢!那就好,给妈打盆水来!这屋太热了,把门窗都打开!”莫然颤动着身体,一头戳歪在客厅沙发上。
“妈,门窗都开着呢!”莫小茜见着一身单薄,有些醉意绯红的面庞,觉得有些不可思议,在她的印象里,母亲是一位沉敛,有涵养的贤妻良母,未曾有过什么不体面、失态的举止风范,可今天目睹如此不甚明了,心里不免为她着急起来。
“你说……你说真的是那样吗?”她一时又似梦吃般吃语道。
“妈,你这是怎么了嘛!要不,我给爸爸打个电话吧!”看着倒在那里的她,莫小茜努着嘴,有些愤然,一转身,端着脸盆竟回去了……
“小竽,今天在你莫姨家,没见她说公司的事吗?”僵卧在床上的江姐,心有余悸的急切问着。
“说啦!你不提,我还把这事给忘了!”
“说啥啦!快说说,我听听。”
“没啥,还不是集资入股的事!”小竽不屑一顾的说道。
“怎么,又要集资入股,咱们这可是刚刚缓口气,还没严实呢!又一日三变的,还有完没完啦!”她将力起身,犟力的说道。
“人家说了,这次与以往不同,这回是集自己的资,认购国家的股。”小竽搓洗着那一摊换洗下来的衣服,罔顾应着。
“什么这个股,那个股的,还不都一样,要咱们从跨兜里往外拿钱呀!咱们不认那个理!实在不行,咱们撤了,自己干!反正你爸闲着没事干,不如凑几个钱,我们支个摊讨生活去!”她愤懑无着的说着,脸不由自主耷拉下来。
“我看行,我给你打下手去。”
“行个屁,要不是,你那破厂子,敛吧敛吧不够塞牙缝的,我们娘俩能跟你造这份罪吗?你给我提鞋我还嫌丢人呢!”一时见着他搭言,江姐火气就涌了上来,不可隐忍的嚷嚷道。
“看你说的,谁想呀,平时可不见你们这么说,缺个班你都觉闲,唠叨没完没了,如今连厂长都下岗谋生计去了,我们这些人还能怎么着……”那个男人不愤的回应着她,也由性甩下一脸色给她看。
“瞧你那没出息的样,看着就心烦堵心,等我病好了,说不定,还不指望你呢!”
“小竽,莫姨说他们定下来了吗?”她气愤之余,再次探询着。
“这倒没说,听她那口风,似是八九不离十,早早晚晚的事!”
“唉,命苦哇,混来混去,遇上了这世事,咋的可能啊!等我好些,我得跟他们讲理去,总得让小竽接个班留下吧,她才十八呀!将来怎么办呀!”她一再叹息着,往复说着。
“得了吧,省了那份心吧,现在这年月,早就没那篇了,还当是以前呀,净想好事。小莫也挺不容易的,费那个心,添那个堵干吗?”那个本性憨厚率直的男人潜心顾虑的说道。
“那不关她的事,我去找姓慕的,这些年,可是我们这些人养着他们……”
“喂,小竽,以后在公司可当心些,那个姓慕的,不是什么好鸟,仗着老子是高干,目空一切,没有我们,你莫姨要不是矜持有教养,怕是早被他套了去。”
“妈,你这是说啥嘛,咋又提到我身上来了。”小竽一时生意无趣,撇嘴闪去了。
“我只是想,提醒你,叫你们注意点,也不是啥坏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