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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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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妮!回来啦!”
“嗯!三舅公歇着呢!”
“啊,几天不见都出落成大姑娘啦!”
耐不得他拉常唠短,文妮转身钻进了那条深阔的巷口,巷口的近头就是文家大宅院,冷眼看去,不觉有股森严、霸道的气息扑面而来,心里一凛,也就心畏着那儿,下了车催着单车,缓慢的向前移动,靠近那,好不容易到了门前,找了一个僻角的地方,将车安置好,静了一下心神,才不动声响的蹬了一下那坚实的地面,惯性使然的潜进了铺有方砖的院子里,尽管这里对她来说,并不是那么陌生,小的时候,就是在这里玩耍着长大,又离开的,即便那个时候,离开了这儿,就不再轻易的踏进这里来,她还是撩着脚下,不致发出太大的声响,如同富家小姐的那个样子,缓步轻移,款款而来……
“咦!妮来了!”怎闻那一声语,她还是给惊着了,循着那暗里的声音看过去,却也不见什么可逡巡的踪影。
“在这呢!有事哇!”这声音有些抖颤,又是那么熟悉,一时间恍见那边葡萄架下树叶在晃动,进而那窑边有个身影漏出头来。
“二叔,你忙啥呢?”
“没忙啥?回来取些吃用……”妮进屋吧!你爷在呢!自家二叔熟络的招呼着,定神下来的她不由向前探了探身,试图看个究竟,毕竟那二叔举止太过诡异了,虽然这是在他们所谓的家里。
“谁啊?”一阵干咳声,又伴着再熟悉不过的那缕声喊,不由得让她抖着回身正了身形。
“快进屋吧!”你爷唤你呢!诡觉的二叔直了直身,急意催促着她,她也不好再探究些什么,便轻声轻脚进了那堂屋。
“爷,我是妮!”她急意应着,乘势撩起帘角一脚跨了进来。
“噢!妮回来了,坐吧!……渴了吧!叫你二叔寻根秋黄瓜来解解渴。”
“爷!不用啦,我不渴。”
“放假啦?”文老爷子耷拉着眼皮,撩了她一眼问着。
“没有,我下午没什么重要课,就直接过来了。”
“噢!那边还好吧!那个女人没有对你不好吧!”文老爷子爽言爽语问着,倒是不打折扣的那般上心。
“爷!……都挺好的。”文妮心有不悦,还是不得这般应语道。
“那就好,有什么事吱一声,爷为你作主。”
“能有什么事!”她不怀好气的应语着,也是强忍着那一面可憎恶的面孔。
“没事就好!”那个养尊处优的老头,慵懒的斜卧在那张镂空讲究的太师椅上,悠地,直起身来,鲜有倦意的伸了伸手脚,似是很得意于她这般说来的状况。
“爷,这阵子,还好吧!”
“嗯,老样子,还好!没事就陪爷在家住上些时候。”
“不啦,我办完事,就得回去。”隐忍不及,她还是那般生硬的回应着他,顿时文老爷子那张不甚明了的面庞惊现一抹阴霾,她没有理会,照直又说着。
“爷,那笔钱,我想拿回去!”虽然有些生怯和稚嫩,但那口吻还是有些力量和生气的。那个老头随而落下眸角,很沉稳的摆弄着他那闲来已久的头,轻轻巧巧的,像是在拨弄着他不自往来的那面算盘,唇角憙动着,又是那般沉想咂摸,继而不声不响的又说道:“什么钱呀?”
“就是上次我母亲留给我们的那笔钱呀,你不记得了吗?”她尽量耐住性子,提醒着老气横秋的他,也是生怕他一时有什么变故。
“噢!你不说,我还真就给忘了,怎么?才几天功夫,就想着急用啦?”
“嗯,这阵子,花钱的地方太多,浩、然这两天也要跟着过去,家里挺难的,我想拿回去周转一下。”
“那可不行,这可是你母亲留给你一个人的,不能随便乱动。”文老爷子不动声色的说着……腾的一下从那椅子上站起身来,冷眼望向窗外,窗外渐渐落落的有那么一点杂音相拥而来,更让他那张脸,布满了霜雪。
“爷!你看俺爸和俺哥都不在家,一时又没得钱邮家来,也没得指望,家里真的急需要钱!”见着他冷肃着脸,文妮不得不悸心的说着。
“早知没钱,还那么风风火火的凑热闹,挤到城里去住,显摆啥?如今苦穷啦!就想着……也不至于玩如此把戏吧!”
“爷!这怎么会是说把戏呢!”秀姨可是尽心尽力为我们着想的,你看,这些天,都急出病来了。
“叫得真好听!……咋的,病啦!……活该!”看把她能的,想什么也不商量一下,城里那儿是谁想呆就能呆的地方吗?
“不管怎么说,秀妈是为我们操心,累病倒的。”
“妮!……你这孩子,怎么就犯傻了呢!你给我记住,你只有一个亲妈,别胳膊肘向外拐,好歹不分!”晃不当,文老爷子转过身来,厉声厉色的训斥道,眉角间那份森严不可抹拾。
“爷……”愤心之余,她羞得搡出眼泪来,还是把它抑止着,不再那般溢着。
“爷!你就把它给我吧!算我求你啦!这笔钱对我们真的很重要,没有它……我们真的,她苦求着近乎哽咽了。”
“过不下去了吗?别在我面前装模作样,我不吃那一套,是不是那个女人叫你来的,我就知道,她没安什么好心。……你还傻里傻气的把那事告诉她了吧!这不,她又演戏了,病了,苦穷,就晓得她会这么来着。”
“爷,你怎能这么说呢!咱们可是事先说讲好了的,怎能这样呢!”文妮委屈至极这般说着,心里已是愤懑到了极点,就差……
“傻孩子,我这可都是为你好嘛,我又可是你亲爷爷,还能坑你害你吗?死了那条心吧!让那女人遭点罪,长点记性,就知道轻重利害啦!这不挺好吗!”
“爷!……几近无语,白净的脸已是那般酱赤生疑,像一团火在燃烧。”
……
“大!大!小米放在哪啦?我咋找不见了呢!”那个声音在屋外不遮耳目的喊着,随之也见着那道身影一脚跨了进来。
“二叔!”她招呼着,已是没有多少生气。
“嗯!你们在说什么,这么吵得慌?”
“啊!……”鼻翕悚动,她失语了。
“没有啦,有现成的谷子,要用,自己驮着磨去。”
“大,那不还得费事吗?”
“费事!就知道图省钱省力,老子就是现成的米肉,任由你们啃呀!”
“大!不是那么回事,你看……”那个自家二叔不自斜眼看了她几眼,又向那个他挤眉弄眼一番,一时凑上前来,有意压低声音,贴近他的耳畔说:“大,上回我跟你说的那事,你可要记得,别忘了,那边还等我回话呢!”
“去!去!你们都是让人不省心的鸟。”她听了不由一阵尴尬晦涩,急于过身去。
“妮!回去吧!二叔骑摩托车捎你一段。”
“不啦!我还要回家看看!”
“那好吧,我先走喽!……回家看看也好,听人说,苏木匠在联系主顾,要把你家牛羊都卖掉呢!”那个男人临转身扔下一句摸不着边际的话语,让她心里也是惊着。
“我说啥啦,那个女人就是存心想把这个家败支喽!妮!你放心,爷是不会让她们得逞的。”
“爷,那钱呢!……”她正言正色道。
“欸,你这妮子,怎么说来道去还是这么不长心呢!钱放在这里,能少了你一份?等等看吧!”文老爷子不自回身,极力抚慰着她,又是那般有力的推搡的将她送出了门……望着身后哐当一声,急于扣严的那一扇柳叶门,她的心彻底凉快了,满腹的委屈与无奈一下子涌了出来,绝望着,泣不成声跑开这里,出了巷口,也不知是跑出了多远,她才止住脚步,背过身去,揩拭着溢满脸的泪痕,又恨意未消的向那空洞的文家巷角深望了一眼,那回眸辗转的一瞬间,已是让她心灰意冷,也顿将他再次看了个透心凉。
“傻孩子,你怎么这么不长记性呢!难道以往以前的事都忘了吗?”她一时自问想起了很多,……想起那个时候,也是那个老人,私自扣下了那个她邮寄来的钱的,更要拿着它,给他的那些孙男弟女买喝,只分给她和哥哥很少很少一部分,她更想起了如同今天那一次……真是可恶可恨……她真的对自己很失望,没有办法,那确可是她的亲爷爷,她能为了这个,去告他吗,去告不守信用,还是告他昧良心、黑心……。
“姥姥!姥姥!你看姐姐!”文然望着那巷口闪出的那道身影,即兴喊着。
“别瞎说,姐姐在城里上学呢!怎么会在这里!”小脚女人有些怨艾的嘟囔着。
“姐姐!……”一旁的文浩支怒着小手,细眼瞄过去,也是爽心的叫了起来。文然自是仰头直勾勾的望着处在身边的小脚女人,漫过那道视线,忽然她扯开脚丫,向着那边跑了过去。
“文然,快回来……小心车。”那个蹩脚别眼的老女人一手拉住文浩,却没扯住身旁的那个小女孩,急得不行,纤细,跛动的小脚更是抖个不停,转眼间,一辆摩托车扯着长笛贴靠着那小女孩的身边疾驰而过……
觉着身后那一声鸣笛,呼啸而过,她抬眼往去,扬溅的尘土瞬间拂住了她的眼脸。
“姐姐,姐姐!”尘烟散去大半,那个小女孩显露着头脸,哭喊不及的向着她这边遥望着。她定睛瞧了瞧,瞬间奔了过去,一把揽住了她,将她弱小的身躯簇在怀里,亲昵的额头噌着小女孩那细光嫩滑的脸蛋,近乎爽心失语了。
“姐姐!你怎么才来,我要回家,我要妈妈!”那个小女孩不近扯开嗓门,哭哭啼啼的叫喊起来。
“然,是姐姐不好,姐这就带你们回家见妈妈去,好吗?”不由一阵心酸,她竟自说着。
“真的,要见妈妈喽,我要回家喽!”那个小女孩破涕为笑,张动着那俩小手丫,此时,那个踮脚的女人也扯着小男孩来到了她们近前。
“姐姐……”那个小男孩迅即挣脱了那个女人的手脚,向前一步扑向她的怀里。
“真是妮子,欸,老了不中用了,连个孩子也不如……”小脚女人往复叹息着,这丛身影别有多么生动的呈现在眼前,自是让人感喂多多。
“外婆!”她热切的打着招呼,瞬时一牵一挽将他俩揽在了身边。
“妮子!你这是啥时候回来的哇!”
“外婆!我也刚回来,看看,顺道把浩、然接过去。”
“你妈叫你来的?”小脚女人颇有疑问的存心这般问着,想是不定有什么突发状况!
“他们都想这俩小崽子了,所以就……”有所吞咽,她挽住了舌头,虽然这次确是要接他们过去的,只不过此行事情没有办得那么顺当、妥帖,自是不能皆大欢喜。
“那行,我觉得吗,这两天,这俩小家伙就不老实,不住脚的反常闹着要回家,这不,还真就等来了。”
“走吧!姐。”文然不尽撒娇的缠着她,文浩也是不动声响的死劲拽着她的胳膊,向着家的方向。
“这么远的路,我看你小舅在不,要不让他稍你们一程吧!”喜慰至极,小脚女人把起话头说着。
“不啦,外婆,天还早着呢!我们能行,会到家的。”她由是说着,自是将那小女孩抱上了肩头。
“那哪成,再说我们也不放心呐,你们等一等,我回去看看。”说着,小脚女人一卷身,履动着那纤薄的小脚,急步去了。
“姐!妈怎么没来呀?”她把文然轻轻放下来,抚着她那肉实细嫩的小手,眼角已是浸满湿意。
“妈在家里,做好吃的,就等着你们回来呢!”
“太好了太好了,我们能见着……有好吃的啦!”两个小孩子手舞足蹈起来,一时晃离了她左右,像是怕她离开,她们又不得寸步不离的紧偎在她的身前身后……
“这是谁的车哇!赶紧整走,我们家可没有这样的破车。”喜兴之余,她感到身后有人在说话,不好言语的,便由衷转过身去,看了一眼,他向这边眨望着,不时,气呼呼的,旁边还停着那辆陈旧的单车,她再次瞄眼过去,没错,那个油头粉面的小男孩正是本家二叔家的小儿子,平时就阔气刁钻得很,见了就让人生厌,她没有作声,只是扬起手来,招摆了几下,示意他放在哪。随即撇过身来,不再理会他。
“骑个破车,有什么好牛的。”近于她的不屑不理,那个小男孩嘟囔着他那细唇薄角,怨哄哄的走开了,直至没了踪影。
“不大一会儿,一辆崭新的三轮车,突突冒着青烟,向着这边急驰过来。”
“小舅,是小舅过来接咱们啦!”
“咱们要回家喽!”她一时尽兴招呼着他俩,扯起他们迎了上去。
“姐,咱们家不是在那边吗?”哪时,文浩有些奇怪的问着她,她觉愣着,向着村里,那个家的方向望了几眼,不由心生戚戚。
“文浩、文然,咱们搬家了,去城里住,好吗?”
“城里,离这里很远吗?”
“不远,一会儿就到的。”
“不,我不去,我要找妈妈……”他俩竟一时失声叫喊起来,并扯着她往回走,看那阵仗、架势,他们还停留在原始的记忆里。
“不要闹好吗?妈妈和哥哥就在城里等着咱们呢!姐这次回来,就是特意来接你们的……”两个小家伙半信半疑,在她的拉扯抚慰下,上了车。
“小舅,你这车不错嘛,新买的吧!”她不无惊讶的挑眉说着,想着人一旦离开某个地角久了,不见生疏着,确是处处发生着潜在的变化,说不出来,确是感受得到的,即便那是顺其自然,或是迫不得已。
“我哪买得起,是沙场老板的,不过用不了多久,我也想弄一台,现在咱们这里淘沙选石的不少,可赚钱呀!一两年下来,保准能赚够一辆车。”
“噢,看来,这还真……”她思忖着。
“坐好啦!这车快得很,就是颠得慌。”
“小舅,你真行,连它你也能摆弄明白。”她不无夸许的应和着。
“那有啥,玩呗!你家二叔来年还准备养大车呢!这又算个啥。”
“他!……怎么可能。”见着小舅这般说,她心惊着,怎么也想不出本家二叔会有这能势,养大车跑运输,那似乎是城里人才有的风光。
“欸,现在这事,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只要手中有钱,说话办事就能让人瞧得起,你说是不,得了,你一个女孩子家,跟你说这些干啥!对了,你们在那边住得还习惯不?”
“还行吧!”
“那我姐她!还好吧!”
“挺好的!”
“回去跟我姐说一声,就说那卖牲畜的事,已经有谱啦!过几天,人家就上门挑眼看看再说。”
“昂!”她随口应着,一时静默下来,反复思忖着,看来二叔随口道来的话,还是不虚的,真是这样。
“妮,你爸他们有信了吗?想必赚了不少钱吧!这往后你们日子可好过了,真行,能从这里走出去赚大钱的,咱们这里可不多见。”
“噢!他们还没呢!前阵子我去过信了,怕是他们一时忙,道又那么远,再等等看吧!”
“也只能这样啦!言来往去,他一路稳当的开过去,是那么的轻巧,转眼就见着城区的影子啦!”
“妮,我把你们送道那岔道口,就离家不远了吧!”
“嗯!不远啦!拐过一道街,就是啦!”
“那好!你们就在那下车吧!车是老板的,万一让人家撞见咱们这样也不太好!”
“嗯!小舅,我知道,你不到家里坐坐吗?”
“不啦!下次吧!回去告诉姐姐,家那边有我们呢!甭太担心。”
“嗯!……哎呦,把它给忘了。”下车那会儿,她似是想起什么,惊呼起来。
“妮!怎么啦!”
“小舅,我的车,还在村里那道边放着,一时忘了……”
“你这孩子,我当是什么事呢!自行车是吧!”
“嗯!就是你那会儿你接我们,横亘在路边的。”
“噢!就那!放心,没事,丢不了的,回去,推到家里就是啦!改日,你再骑去……”
“那好吧!”
“走啦!”
“小舅再见,小舅再见。”
“嘿!这俩小鬼还真懂事,没百疼,等下次舅来,一定给你们带好吃的。”
“好咧!”
“它一路卷着黑烟,扬尘而去,一挤咕眼,也是不见了踪影。”
“姐,这是哪里呀?”下了车的他俩四处瞄望着,这里车水马龙,完全不同于家里的那般情状,他们惶恐的附在她的身旁,小鸟依人般的喃声问着。
“这就是城里呀!前边不远处就是咱们的家啦!”她不由俯下身来,安慰着他们说来。
“这里可真大,真好看。”
“姐,你看,那是什么呀!我们还没见过呢!”顺着他们指划的方向看去。一处扎满各色气球的零食摊点惹人注目的伫在前方不远拐角处,她下意识的触摸着衣袋,极力搜索着……硬是从那干瘪的裤袋里搜刮出两个硬币来,如实攥在手心里。
“走,跟姐到那边买好吃的,好玩的去。”兴奋之余,她不得称合他们那般意趣说道。
“好哇!”她们手挽着手,奔向那里,完全忘却了那份囊中羞涩,她代他们各选了一枚棒棒糖,含在嘴里,又各选了一枚飘舞的彩气球,拿在手上,见着他们喜气洋洋的劲头,她的心里也是那般欣慰。
自己和哥哥比他们还小的时候,妈妈就离开了他们,而今决不允许那些不堪落寂的记忆再发生在他们幼小尚未茁壮的身上,秀妈不会放弃我们,我们也不会离开她……看着他们挤眉弄眼的可爱劲,就如同看见了自己小的时候,秀妈可真的不容易,好歹把这一大家子人聚在一起,又风风雨雨这么多年,一想到这,她的眼角总是禁不住湿湿的。
三拐两拐就到了家门口,文妮蹑手蹑脚的推开了院门,那俩小家伙也是轻手利脚的尾随在她的身后,快到屋门口的时候,她向屋里张望了几眼,随即回过身来对他们耳语一番,他们也倒是那般意会配合的闪到了一角边门里,文妮直了直身,淡定的拉着那门栓,不想那扇门自动开了。
“啊!你……吓死我了。”他抬眼望着,立时怔在了那里。
“姐,你怎么才回来呀!妈都快急死了。”他平复着自己一瞬间的惊惶急促相告。
“有点事,耽搁了,你也真是的……也吓着我了。”她不禁含嗔带怒说着,私下里向哪里瞄了一眼,那俩小家伙还真是那般乖巧,摒气凝神的逗趣极了。
“还说呢!那会儿放学,我在校门口等了你好久,也不见你出来,就差反回去找你啦!姐!你去哪啦嘛!”
“没去哪!……哦!妈好点了吗?”她只能含糊其词的一语而过。
“亏你还想着,妈不见你回来,急得不行,再见不着你,我们就……”他气愤不由说着。
“哥哥,哥哥!”那俩小家伙喃声喃气的,却又出乎意料的是那般适时的耸现在他的面前。
“文浩、文然,你们……”言语相及,他喜出望外的上前住他们的小手,不住抚揉,打量着,那亲切劲就别提了,文妮急切回转身,拘着他的肩膀,故作玄虚的打着手势、比划着,想来这一幕是欠一些火候,未入完美最佳状态的……两个小家伙睁大眼睛怔怔的,似又是有所领悟的瞧着他们,他自是心领神会的小声附议着,不动声色的让到了一边。
“思泽!你姐姐回来了,是吗?”一道明晰的声音从那屋里传过来。
“嗯,回来了。”他故意大声应着。
“妈!我回来了!”文妮撩起帘角,一脚门里一脚门外的应着跨了进来。
“你这丫头,可是急死我了。”
“妈,你好些了吗?”
“你要是不回来,我能好吗?”她不由喜怒不由的怨艾道,见着文妮好模好样的立在跟前。
“妈……”文妮急呛的凑上前来,伸手抚着她的额头,又细致的将她好好打量了一番,随心说道:“看起来气色还不错,也不发热。”
“妈……妈!”躲在身后偷望这里的他们早已等不及的竞相扑向坐在炕沿上的母亲,她的神情为之一振,惊愕得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情形,直至这俩小家伙实实在在的拥在她的怀里,攀上她的肩头,脸贴脸的触在一起,她似才深深意味到这突如其来的场景是真实的……这段日子,她欠他们太多了,这里,那里,一时都有太多的事情要做,即便是时常也会去一趟、两趟,看看,确也担心他们会由性哭闹,不好管教,只能远远的望着,偷偷的看着,真正切实在一起的时候少之又少,这几天,为了他们的事,也为了谋求一份生计,焦头烂额的东奔西跑,没有一点头绪,真是愁坏了自己,甚而她也一度怀疑自己当时选择来到这里,是不是个天大的错误,而这俩小崽子是否应该来这里,这里又能带给他们什么,多少年身为人母的她,早已习惯于守着他们……往昔那些儿时的记忆又无时无刻不在警醒着她,她是不会让幼小的他们再走自己曾经走过的路的……。如今一家人终于聚在一起了,平日里那些苦闷与烦恼一下子荡然无存,心境似乎也一下子平复开阔了许多,望着眼前这个似已长大,又成熟许多的姑娘,她由衷感到莫大欣慰和敞亮。
“妈!我饿了!……”他们有为天性的那般熟悉唤着她,她自是笑意涔涔的接口道:“孩子们,想吃什么呀?妈妈亲自给你们做去。”
“妈!姐不是说,你早已做好了好了,就等着我们回来吃吗?”
“当然喽,妈是做了好多好吃的呀!可为了庆祝你们的到来,我们再做几样你们愿意吃的,不好吗?”
“好哇……是这样哇!”
“那就赶紧动手吧!”他附和着,感激的向姐姐文妮投过去几眼,文妮自是掩藏不住那份窘着的笑意,转身和她最为敬重的母亲一道下厨,掂对菜去了。一时间,欢声笑语充盈着这室内,又可充斥着室外那一缕阴霾,就这样,一家人在城里,在温馨如意的这里,第一次祥和而喜庆的吃了团圆饭,也由此正式揭开了他们这一家人在城里谋生过活的序幕。
“姐!你今天回村了,怎么不叫上我呢!”晚饭后,他心有余悸的问着。
“有你什么事,一边待着去。”她似是没好气,别过了脸。
“怎么能这么说呢!哥他们不在,我可是家里唯一的男人,这样的事总得打声招呼吧!”他俏皮的又说着,本来接他们回来,也是他打算好了的心思,只是被她棋先一着做到了,总觉心生惭惭。
“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为了你,妈能舍弃安稳的日子不过,到这里来遭罪吗?”见他这般不明意趣,她不惟呕气的扬声道,这确是让他有些气馁的低下了头。
“那咱们不是可以选择住校吗?”他心有不甘的应语着。
“得了吧!住校,就你性子,妈能放心得下吗!一有心烦,头脑发热,指不定你又会闹出什么乱子来。”
“我能有什么事吗。”他强言争辩着。
“莫思泽!你就是让人不省心,逃课、开溜、到外边瞎逛……你以为你做的还少吗?别以为我不知道似的。”
“那都是什么时候的事啦!那是以前,偶尔,又不多见……早没有的事啦!”他面红耳赤的回复道。
“算啦!从今往后,咱们都让妈省点心,争口气,让人瞧得起,不是,那才算对得起咱妈的一番苦心。”面对她的一番不意而来的言语,本来他还想为自己辩白些什么,可一时触着心弦,也觉理亏,一时竟哑住了。
“回屋做作业去,明早上学去……”似是见他有些怂了,她气发颐使的又说着。
“我说姐,你是过糊涂了吧,明天可是星期天耶!”
“噢!还真是,都让你给闹的,……烦人!”
“姐,我怎么发觉,发现你已经成熟得像妈,像妈一样的妇人。”她打趣的附在她的耳畔悄声说着。
“滚蛋!妈哪样都好,我就要像她,我还要学她,做一个真正的女人,怎么样。”文妮一把推开他,很为气胜的说着,鲜见这并非一句气话、玩笑话,也为日后所证明了的。遂而他耳根发热,不好言语了,确也寻着话头。
“姐,没见你骑车回来,车呢?”
“放在外公家啦,怎么这很好奇吗?”
“那你们是……步行回来的,那个时候可没来这里车的。”
“你想说啥?……是小舅开车送我们过来的,这总可以了吧!你也放心了吧!”她恁眉恁眼的说来,想着他那一番不自往复的表情,当时还是为她没有如时回来担心受怕多少的,虽然大多都不张溢在他那张轮廓分明的脸上。
“怎么,小舅有车啦?真不孬!”他似信非疑的耸心问着。
“学着点吧!别没事成天晃悠,全家就指望你呢!”文妮言有深意说着,自是深瞄了他一眼,他不近规范的脸上自是扬起一抹惭色。
“姐!我可承受不起,不过,要是真有出人头地之日,我一定要让你们都过上好日子,绝不推辞。”他还是信心满满的应语道,这似乎是他久已潜藏于心的一缕心愿。
“那还差不多,有你这话就行,你还是好自为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