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人遗忘的角落》风尘5

34、第 34 章

　　今天，天气不错，风和日丽的。
　　“大妈，忙呢！”……她颤步走出家门，转到隔壁那家杂货铺前，辗转着住了脚步，人来人往，出出进进，让着地角黯然间聚拢了多少想的见的那个人气。
　　“哦！来了，你这是要干什么去？”她有些腼腆，不知该说什么好，只好惯常应道：“没什么，随处转转。”她站着没动，趋望着那个招来往去的人，表情是那么的折皱难舒。
　　“找我有事吧？”那个略微显得胖的老女人睹见她如此这般，不由停下那忙来忙去的琐碎活计，扯了一把凳子给她，且抚着她坐了下来。
　　“有事你就说吧！街坊邻居的，没啥！初来乍到，难免有犯难的地方。”那个女人惯之以常情说论着，让她很是欣慰心安。
　　“我想找点事做，就想着过来，想让您帮忙介绍……”她笃定那番既有心思，鼓足勇气说了出来。
　　“噢！这样哇，这倒是件……你不是说家里还有俩小的吗，他们不需要你照顾啦！”那个老女人好意盯着她，疑惑不定的探询着，见她一时没有太多反应，神情又是那般涩涩，也就不好再探究下去，只好随口又说道：“活是有，就怕不适合你，托儿拽女的找事做，可不是那么容易、方便，终究不是个曲子。”
　　“可不是，这阵子忙得晕头转向的，对不住，大妈！”愣神之余，她窘溢的应语着。
　　“也别这么说，这阵子，我看你也是不容易，若是你把家里都安排妥当了，不碍事，活包在我身上，就拿我店里的活来说，这拉货送货的活，不是一个女人做得来的，耽误事的。”那个女人有意瞥了一眼自家招杂工的招牌，潜下心来说着。
　　“谢啦！让你费心啦，那俩小崽子确实一时脱不了身，难呐！”
　　“你就没有公公婆婆吗，或许他们能帮你拉扯一把！其实也没什么的，不是！”
　　“没……不，他们帮不上忙的。”
　　“家里就再没别人了吗？”见她窘涩满面，那个老女人不免多心问着。
　　“孩他爸出门去了，要过一阵子才能回来。”她急于应口道。
　　“欸，我忘了这一出，记得你跟我说过的，真够难为你的，他们男人呐，整天就知道在外面图个清净，哪理得咱们吃饱穿暖，你说是不。”见着那女人漫不经心，扯远了的意态，她迟疑若定的退步转身，闪身走了。
　　“这年月，还有要这么多儿女，真是昏过头了……”
　　这可怎么办，那么多事等着要做，处处都得花销，总不能这般干等闲着，什么事都做不成吧！思来想去，她还是想不出什么道道来，急得她在那街道拐角处转悠不停，这城里还真不是人呆的地方，转来转去，沮丧的她不由自主的往回走。忽然一阵急促的钟声在她身后响起，随后阵阵嬉闹欢笑的嘈杂声音在身旁那处空旷的院子里荡过来，这委实让她有些心惊着向往，不由停住颤动的脚步回眼视向那里，一群群活蹦乱跳的孩子们蜂拥着涌来，又在那里散漫开来，追逐嬉戏着，于这一方天地之间。
　　她趋近一步，靠向那里，抚着那排铁栅栏，急切向里观瞧，望着眼前的那一番生动场景，内心极具不平静，不由得眼角一阵酸涩，儿时多少魂牵梦绕的地方，在这里又可见到了……她是一个没有进过什么学校，却能够识文断字的女人，这其中的酸楚只有她自己最懂，突然她一时性起，狠劲晃动着那栅栏，不住招舞着双臂，张大着嘴巴，却不知要喊些什么，恰好栅栏近处低矮的平房，一个上了年级的老人惶恐万状的向着她跑过来。
　　“同志！你这是干嘛，有事吗？”犀利的话语，让她噤若寒蝉，没了意念。
　　“这里有你的孩子吗？”老人转而问着。
　　“不，……没有。”
　　“那你这是做什么？”那个老人面露难色，极为不悦的说着。
　　“对不住，我想问问，你们这里还要人吗？”她糊里糊涂的说着，恍然间也不知知道自己在说什么，那人细斟细味着，目光掠过她的周身，让她尤觉不是那般舒服，即便出门前，她有意规整了自己，无伤大雅的换了一身体面装束。
　　“就你！……”
　　“不，不是我，是孩子，我的孩子。”
　　“噢！是这样，你的孩子多大啦！”
　　“五六岁吧！”
　　“太小了，不收的，这里面至少要七八岁，懂事了的。”
　　“呃！……”
　　“你是外地来的吧？还是等孩子大点再来吧！”
　　“叔，我求你啦，就收下他们吧！”她不知自己哪来的兴头，急呛的看向他，恳求近乎爱怜的口吻。
　　“那怎么能行，你当这是托儿所，还是幼稚园，赶紧离开这吧！”见她没有理会他的意思，也没有要走的意思，那个人不耐烦的瞪视着她几眼，不进颜色说道：“你这个人不会有毛病吧！看着怪好的！”她一时愣在那里，半天没有说出话来。
　　“大叔！你刚才说什么来着。”仅仅那时，她忽又想起些什么，不顾羞臊的迫切追问着。
　　“没听懂哇！赶紧离开这吧！”
　　“刚才你说那幼儿园，那要是吧！”
　　“哎！你这人真是不明事！……好啦！前边拐弯处有所幼儿园，你到那里问问吧！”
　　“幼儿园！真的，谢谢你啊！”她眉开眼笑的道谢着，晃失多少颜容。
　　“真是有病，没见过这样的。”她已全然不理会这些，急忙向前奔去，拐向那处道口，四处张望着，也不见有什么可寻得见的。
　　“大婶，问一下，这附近有一所幼稚园是吗？”不得已，她问着路人。
　　“幼儿园？你是说幼儿园、托儿所吧？”
　　“对，就是专门要小孩子的！”
　　“就在那边，外墙涂有鲜艳图案的二层小楼，你还是到那边问问吧！”
　　“噢！谢谢您，有近千恩万谢，她兴奋得几乎要一脚扑将过去。”
　　“听说那里可是挺贵的，一般人是上不起的。”那个大婶无趣的觑见着她，不免多说了一句，她犹豫着愣了下神，还是转动着脚步向那边缓缓靠了过去，远远的就可听见那边传来阵阵清朗的诵读声。“锄禾日当午，汗滴禾下土，谁知盘中餐，粒粒皆辛苦。”没错！就是那，听着那些，她不由有了些信心，促动脚步，踱到了那门口，含咬着唇角，敲着那门窗。
　　“同志！你找谁？”
　　“噢，同志，我想问一下，你们这里招收小孩子是吧！”
　　“当然啦！多大啦？”
　　“六岁！”
　　“男孩，女孩？”
　　“双胞胎！”
　　“你这人，说明白点好吗！”那个人不好意的耸问着，她一时醒悟过来，不好意思的解释道：“一男孩，一女孩。”
　　“两个是吧，龙凤胎！你好福气嘛！”
　　“没啥好的！”
　　“看你是……”那个人抬头见了她一眼，眉清目秀的她倒是让人觉不出有什么异样。
　　“有户口吗？”
　　“有！她欢快的应着，想是那个人笔端飞快记着什么，让她心生欢喜。”
　　“我是说，这里的城镇户口。”
　　“噢！那可没有，我们是从东关村过来的，图个方便，在这边住着。”
　　“图个方便，你可真会说话，这可不好办呐！这里招收的可都是城里直属机关单位的职工干部子女，像你们这等条件，恐怕不行！”那个人不加理会的说着，又紧意瞄了她几眼，即便颜容不错，那副小乡镇装束，确也让人觉不出什么大来头。
　　“我们也是会交钱的！”想着路边那个大婶的话语，她不假思索的急着说出来。
　　“给钱，到这里谁不花钱呀！……那不是钱不钱的事，按规定，想来你们也是不符合这里招收条件的，你还是想想别的什么法子吧！或是到别处再看看吧！”
　　“别处，哪里招像我们这样的，她一时着了魔似的，生愣问着。”
　　“我看，还是算了吧！即便勉强过去，像你们这种情况也负担不起，是真的。”那个人眨着眼睛，再次瞧视了她一番，这般说，并无恶意。
　　“那可怎么办呐！”她顿时沮丧透顶，没了颜色，气力虚弱的同语着。
　　“我看，你还是等个一年半载的，孩子大一点，直接上小学，兴许负担清点，在这里过活，什么都得按规矩来的，你懂吗？”
　　“啊！……谢谢你，大哥。”
　　“你明白就好，回去吧！”那个大男人咣当一声，关上了那扇透明的小窗。她身心疲惫的退了出去，只觉两眼茫茫，泛晕翻花，硬撑着麻木的身体，在路边的花池旁坐了下来，那里百花斗艳，争相竞放，有黄、有绿、也有粉，嫩绿的枝叶簇拥着一束束含苞待放的花蕾，生怕错过这清爽的季节，不得开放就凋落着那点气息。
　　她不由自主的深切呼吸着，这种芬芳气息，泌入心底，已不再那么让她着迷入心，更似搅动着她那颗不胜烦乱的心，不名涌起一缕想要作呕作吐的感觉，不及多想，她耸身起来，踉跄不堪的奔向回家那巷口，不时也会留恋的向身后张望几眼。

　　“妈，你怎么啦！不舒服吗？”一脚踏进这屋里来，那张灰呛的脸分外引人注目，文妮不觉生急问着。
　　“没什么，今儿就是有些累，躺一会儿就没事啦！饭菜都在锅里，你们先吃吧！”她无精打采的说着，不免有些慵懒倦怠的合上了眼眸。
　　“要不我给你抓些药去，好得会快的。”
　　“妮，不用啦，药，咱都有！”她无力的触动着手臂，示意，不要这样大惊小怪，可从她的气色里，也已觉乎那是一种苍白、无助，些许黯淡无光的眸角，自是让人一看就有些不忍卒心。
　　“妈，你这是怎么啦，病了吗？”爽声听闻那片刻言语，他急步走了过来，欠下身子，扶住了母亲的额头。
　　“思泽！没事，今天就是路走多了些，歇过一阵儿就好啦！”
　　“妈，今天下午我哪都不去，在家陪着你，看着你好！”他急意说着。
　　“说什么胡话！妈不用你赔，尽管上学去好啦！妮，把我那药盒拿来，思泽给妈倒杯水！”他顺从她的话语去了。
　　“妈！你要是……别撑着，我那不要紧的，可以请假的。”文妮紧握着她的手，以不可明示的，故有感触深切说着。
　　“我知道，妮你是姐姐，帮我照看着他点，我没事的！”她满眼期许若定的望着眼前这个熟心知味的妮子，欣慰极了。
　　“去吧！你们先吃吧！要不饭菜就凉啦！”
　　“嗯，你先歇着吧！……有事可别瞒我们。”她尽意的点了点头熟心闭上了双眸。

　　“姐！妈今天是怎么啦！不会真的有事吧！”
　　“吃你的饭，早点上学去，妈，我会照顾好的。”
　　“姐，怎么……那也是我妈呀！”
　　“少废话，妈还不是为我们才操心成这个样子的。”
　　“咱们不是搬到这，就没什么事了吗？”
　　“心累！知道吗！”见着姐姐那般说，他似是有所体味，缄默不语了。
　　……
　　“姐，要不等到周末，我就回去跟他们淘沙去，听他们说，很赚钱的。”沉默良久，他不得这般想来，又这般说着。
　　“得了吧！还淘沙呢！你怎么不去淘金呢！净想那些没谱的事。”
　　“姐！你还别不信，听同学讲，这里盖楼用的沙子石料都是从咱们那里河运过来的，紧俏得很，好多人都为此发了家。”
　　“别说了，你看妈都成啥样了，就让妈省点心，行不？”
　　“我这不也是……”他还想继续说下去，她却转身闪开了。
　　“……思泽，吃完饭，你自个先去上学吧！把那自行车留下，没走几步，她回过头来，有所思虑对他说着。”
　　“你要干啥？”
　　“有事！你就别问了，怎么，不可以吗？”
　　“好吧！反正那车我也看不上眼，不过，你可要留心，它该修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