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6、第 36 章 ...
-
几日下来,似是烟消云淡,平静如初的过着。
“妈,哥哥他们来信了。”文妮平和缓缓的说道,也是在他不在的哪个空闲院里。
“怎么说?”格日娜不见欢喜的问了句。
“他们说,他们挺好的,那里也挺赚钱,就是……”文妮有些说不出口,家里捉襟见肘的处境,自己还是有所察觉的,况且自己也是去信大体告诉他们来着。
“就是什么?”她不由转过身来,很是不安的望着欲言又止的文妮,尽管近来文妮的某些行为有些反常,她也是觉意得到的,只道是她和她之间还有着某种不可轻易触动的关系,尤为谨慎小心,文妮越发有些慌乱,皱着眉头,硬是挤口着:“他们说赚的钱一时打不回来,要咱们再将就兑付一阵子。”
“噢!是这样!……他们平安无事就好,出外哪那么容易,欸!咱们这个状况也不知道能撑多久。”她不无自惭的说道。
“妮!你那还好吧?”转而她锁眉问道。
“还好,没什么事!”
“缺什么的,你可吱声,我会想办法的。思泽这一阵子焉不拉叽的,也不知道他怎么样。”她有近往复絮叨着,文妮听着、见着更为心重起来。
“妈,我想跟你说……”或许是文妮声音虚弱了些,她似是没有察觉到文妮吐之为快的弦外之音,一时起身,随手拴上院门,招呼着浩、然进了屋,近乎冷清寂寥,文妮不得跟进屋来。
“妮!坐下,我跟你说件事。”见着她话当其冲的话语,文妮刹时愣了一下,觉得她的话语有些不对头,趋于浓重了一些,心里不免忐忑,抖身去到那边,倒了杯水……
“妮,别忙啦!坐吧!其实有些话我是不好对你讲的,可你爸又不在,只好跟你说了,毕竟你比他们都大,也懂事得多。”
“嗯!妈你就说吧,啥事?”文妮镇静下来,应语着,那不安意的面庞自是溢着多少愁烦,即便她有意掩饰着,文妮没有想当然的坐下来,直身站在她的对面,她顿心的接过那杯水,放在一旁,犹豫着,咬着嘴唇,似是很难决断。
“我知道你爸你哥他们在外挺不容易的,可是不论怎么着,咱们得把家里的日子撑下去不是!我想……她再次蹙紧眉头,显得这话语言既出是那么的艰难晦涩。”
“是……卖掉那些牛羊吗?”文妮倒是爽性的替她说了出来,想见那事也是经小舅再次证实了的既成事实,不到万不得已,秀妈是不会出此下策的,她怔着见着文妮爽言利口的戳到了痛点,心里不由一阵反酸,亦即平复着说。
“妮!你知道了,那也就不瞒你了,你看自打怎咱们到了这里,就没有时间好好侍弄它们,况且咱们也得为将来,长久谋划谋划……”她蓄意的解释道。
“都卖掉吗?”
“嗯!一个不留。”见着文妮没有臆想中的那般抵触,她不无决断的回复着。
“那将来咱们做什么呢?不种地了吗?”文妮存于疑惑的问着,一脸不爽也是体现在这一纠结的面孔上。
“这个我倒没想好,就那几亩地,先顾眼前吧。”她悚心的应语着,不自坠下了头额,有近那般揪扯被衣枕角,翻来覆去的没有闲着。
“哼!就怪他,要不是他,我们现在也不至于这样。”想着那一隙由,文妮不觉有气的转过脸去,不可尽说的数落起那个可恨的人来。
“谁呀,看让你心烦的!”文妮自是愤懑充胸,不得言语。
“是思泽吗,他又气着你啦?”她索故生心问着,更是看着文妮,急怒不可言语的面庞,心里更为不安起来。
“姐!你们说什么呢?是在说我吗?”他听风听雨的一脚跨进来。
“你干什么去啦?”不待秀妈张口,文妮气不打一处来的问着,俨然她和他还真心有戚戚。
“还说呢!浩、然他们都溜出去啦!正粘歪着隔壁张奶奶呢!”
“噢!这两个鬼东西,才来几天呀!就学会开溜逃跑啦!”说着,她甩腿出去了,只留有文妮和他伫在尚未平静的地角里。
“你究竟去哪啦,思泽!”文妮觉异不平再次问着。
“没去哪啊,我走的小巷,你走的大道,你能见着我才怪呢!”听他这么一说,文妮自是晓得,自从那几日起,他们就心有别隙的分开走啦!大概是对于这里,都已熟悉了的缘故吧!这也是情理之中的事,不过也是常常碰面的,又走不丢,迷不了路的。
“你也学着,屁股没热,就走歪门斜道啦!”文妮无由生故说道,对他曾几时的有意避开,她还是心有不快的。
“玩呗!反正大街上人多吵得慌,我想一个人清净点。”
“呵,你还学着独处,装深沉范啦?”
“那倒也不是。”他含糊其辞说着,自己由来已久的那点心思,当然是不可轻易示人的。
“以后走路还是小心点好!说不准巷道里啥时蹿出一坏人来,怎么办……”她多心的见了他一眼,随口说着。
“呵,姐,你这就多余担心了,我一个男人,要钱没钱,要啥没啥的,他们能把我怎么着,倒是您……”他不得言语说尽,继而翻动着眼眸,明澈的打量着她,她今天的装束,倒是朴素无华,不是前几日的那般新奇。
“我怎么啦,你倒说呀!”
“不说啦,反正我也管不着。”一时她绯红着脸,也就打消了那个不复存在的念头。
“想你嘴里就蹦不出好话来……对了,你不是见着浩、然他们溜出去了,怎么没把他们拦回来呢!成天就整些没用的,有两下子。”文妮搅心的训示道。
“我是看到他们啦,可他们死性子,就是拉不回来,人那么多,何况张奶奶也乐见他们粘着她……所以我就回来了,这不会也是错吧!对了,姐,你和妈那时说什么着呢!我一进来就见你很不高兴的样子,谁又气着你了。”
“问那个干嘛!……都怪那个死老爷子,就是横竖不讲理,真是气死我了!”心急躁动之下,文妮踱动着脚,是那般意动生急。
“看,我说,咋来着……老爷子,谁呀!我给你出气去。”
“算了吧!你还是省点心吧!就你呀!见了他,更是没辙,还不躲得远远的。”
“那是谁呀,我们刚到这里,又没得罪什么人,不会是学校门口打更的大爷吧!那个老头可是很难缠的,那天我想进去找你,他都死拉硬拽不让我进,说什么……”
“胡闹,别扯远了,还不是我那个爷爷!”激将一番,她还是直性的说了出来,他自是心惊着。
“噢,是他,早说过,你最好少跟他们贴边来往。”
“我也不想,他要是再那般耍赖,我就从此不认他这个爷爷。”
“因啥?不至于吧,他咋惹着你,还是你倒贴招惹他啦?”
“别瞎琢磨啦,以后你就会知道的,我说到做到的。”她没有再继续说些什么,就一转身到了她的那间屋里,不可否认,也毋庸讳言,我和姐姐尽管处得很融洽,大抵也谈得来,但我们还是若有若无的存在那么一点点知而不言距离的,不仅仅是因为我们非一奶同胞,更多的是那文家,那一大家子人,我是坚持着要与他们彻底划清界限的,可她们似乎说到做不到,这个我倒也也能理解,可那些人骨子里是轻视我们的,是茹毛饮血的寄生虫,可他们似乎也并不认可……我没办法,毕竟我不是他们文家的子孙。
“小兔崽子,以后要是再这样闷声不响的溜出去,我非成天圈着你们……”母亲在外面大声训斥着他们。
“妈!妈妈,我们再也不出去了……”他们有近哀口讨饶道。
“可是妈,这里这么大,这么多人,怎么就没见小朋友跟我们玩呢!”
“他们都上学啦!谁像你们整天游手好闲的。”哪时文妮听见那一悸动的泣泣,一头奔到了院子里,怒哄哄的说着,可话一出口,也见着她非红似白的一脸面庞,竟一时语塞,沉默了,而我却有些不识趣的跑出来打圆场。
“浩、然,以后可不要乱跑了,只要哥一有空,就带你们一起逛街去,好吗?……要不,我现在就带你们出去玩一会儿吧!”我盯着母亲盼切的问。
“玩,就知道玩。”姐姐有些不满,竟附言语着,我知道,她心情不好,也就不再顶撞的言语相加,继而转眼视着母亲,母亲含默如初立在那儿,似是也没更多反对,我就自作主张的再次打开那扇封闭的大门,随着那俩小家伙蹦颠的身形飘出了门外。
两个女人往复叹息着,相互默契的跨过了那道门槛,重新又回到了那室内一角。
“妈,你歇着!我拾掇做饭去。”
“不用啦!妮,还是我来吧!”
索言相顾,她们相互谦让着。
“妮,以后思泽要是哪点做的不好的话,你就让着点,或者跟我说。”
“妈!你这是说哪的话,我们毕竟是一家人吗,况且我们之间挺好的哇!没事!”
“理是这么说,可我总觉得吧……”不得尽说,她蹙起了眉头,拧成一个疙瘩,不得开解的。
“妈,你啥也别说了,我懂,至于卖牲畜的事,咱们还是缓缓再说吧,兴许会有什么转机,也不一定。”思忖着那件尚未如愿的事,文妮不得不尝试着这么说,也是笃定哪个时候,豁出这张老少不尊的脸,也要尽快将它交付到她的手上,这是情理之中,也是必须的。
“可我这心里也总过意不去。”她拧心的说着,一记愁容怎么也抹试不去的映在文妮的眼眸里。
“妈,听我的,再坚持几天,我会有办法的。”文妮成竹在胸的宣讲着。
“呵!我姑娘真是长大了,知道宽慰人了……”
“妈,让我再寻思寻思。”
“老哥,苏木伦是住在这村里吗?”一辆有着高栏的三轮车风尘仆仆驶来,在村口那颗大槐树下住下了,一个黑不溜秋的人探出头来,扫视着那些闲坐的人们,敞亮的问着,众人抬眼见着他,转而又望向那些摇头摆尾的骡马、牛羊……
“苏木伦,你是说那个苏木匠吧!”有人应趣的搭语着。
“对!就是那个会打家具的人。”
“哦!兄弟,你找他!看你这行当,是倒腾牲口的吧!”
“嗯,让你说着了,老哥,你家有牲畜要处理吗,牛羊骡马,我照收不误。”那个人一边说着,一边打开车门下了来,站到了这些人的面前,散落的乘凉人一下子凑上前来,四处窥望着,咂摸着那车里装着的牛马。
“这骡马不错!看来挺壮实,收来的?”
“老哥!你家里要是有闲着不用的牲畜,也可以拿来兑价调换的。”
“是吗!还可以这样,倒是真好!”
“你看那骡子,咋样,能拉沙不?要不把我家那头毛驴赶来,调换一下。”
“我看行,调换成筋骨利索的它,又能耕地,又能拉沙,岂不两不耽误。”
“样码是不错,可收来的又能好到哪去呢,牲口这东西,得用起来,才知道啥性情,可不能打眼亏了。”
“谁说不是呢!……我也正想把我家那头牛卖了,买头好骡马,跟着他们淘沙,赚外快去。”
“那得找个好车把式帮你选一选,用着才顺手,要不然栽在手里,可不是闹着玩的。”
“就是哩!……”一些人围着那些,转悠着,言来往去的议论着,像是忘了那人那茬。
“苏木匠家离这远吗?听说他家可是有些好牛羊要等着处理,变卖呢!”唱议多时,那个人不由急着问道。
“你说他家,不会吧,他家可是只有一头可怜的毛驴,快要下驹了,像个宝贝疙瘩似的,不会是你记错了吧!”有人这般闲来无趣的应语着。
“那哪能,说得真楚的,我这次大老远来就是特意过来看看,不会错的。”
“噢!这可怪了事啦!”
“你搞错了,他家不卖,你就死了那条心吧!”忽而一个声音狠出出的抖落着,惊得众人的目光,一下子落在了那个角落里说话的人身上。
“看来,这位老哥,肯定是与苏木匠苏大哥相交不浅啦!怎么?他反悔了不成,那个生意人很为中道的说着。”
“那不是他的,他也根本做不了主,没他什么事,回去吧!别在这瞎耽误功夫。”
“这话怎么讲,苏木匠可是厚道讲信用的,怎能出尔反尔呢!”那个人不似信服的这般说来,让一些人默声不语了。
“文会计,这事你知道?究竟是谁卖呀?”有人不识趣的这般问道。
“我知道个屁,我家老大不在家,她一个女人家就能吆五喝六,当家作主啦?”这不存心让人捡漏占便宜吗!”文老爷子恨怒不由的呛声说着,一脸酱白更是让一些人不得辩白。
“老哥,你这说的哪里话,我这可是公平交易,还强求个人不成。”那个人听见文老爷子这般说,也是恼上心头,生硬说着。
“兄弟,你还不知道吧!眼前的这个人可是他苏木匠的本家亲家。”有人扯了他一把,小声说着。
“那不是苏木匠要卖喽!”那个人闻听,也不由小声私语着。
“看着情形,想必不是吧!说不定是他苏家大闺女的牲畜要卖,听人说,她们这阵子日子可是紧吧得很……放着现成安稳的日子不过,非要子一家子急三下呛折腾着挤到城里混日子,那城里是那么好呆的嘛,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多大腰劲!……这下犯难了吧!真是自作自受,也不想想,不时有人凑上来,帮腔作势思议着,更可说是一场旁若无人的数落。”
“这事搞的,真不地道,我找他去。”那个人由心入味,拾起话来说着。
“找谁?,找他苏木匠没用,你得找那老爷子。”有人似是有心挑事又是那般好心的提醒着那个车把式,那个人半信半疑的望着这个出语不俗的人,众人的一席目光也一下子聚集在了这个人身上。
“你们这是干啥,我说错了吗,这不明摆着的事吗!”众人不由面面相觑,转而撩眼搜寻着那个说话算数的人,可四下里一寻摸,那个趾高气扬的老爷子早已拐进文家巷口,进而隐没了行踪,等一些人再转目盯过来,就连先前实话实说的那个人也扭头背着他们独自去了……
“这年月,谁不想好啊!孩子争气,做父母的再不舍得这、舍得那,那成什么啦!那不就过着没劲了吗?”
“是哩!这成什么事哩!有别人看笑话的,还有自家看热闹的,真不像话。”
“可不是,咋的,不出手帮一把就算了,还推三阻四的,真不近人情,没道理!”余下的人们又是一阵爽言爽语的索议着,继而也失兴散了精光,这倒叫那个人影影绰绰的伫在那个地角,很是难堪,跺着脚,心气难消的怒道:“这事弄的,我成什么人啦!不行!我还得找他去!……好好问问……咋回事嘛!……”
冷眼见着那一车驴马疾尘而去,躲在巷角的那个人不由狡黠一笑,私下洋洋得意。
“大兄弟!不是老哥办事不地道,只是你今天碰上这人和事出乎意料,那文家就是胡搅蛮缠,不通人情,甭理他,苏老汉愤懑不由的解释着。”
“可是,他们说的那些……也终归不是个事吗!”
“放心,大兄弟!不会让你作难的,既然已经来了,咱们就先看看再说,你给估个价,过后咱再合计……”苏老汉极尽能势说着,心中已是近乎要指天骂娘。
“我看,这事悬乎,我真不想淌这混水,到时候里外不是人。”
“欸!咱们这么多年的交清啦!你还信不过老哥吗?他文家无非就是想挣个面子,耍点威风,不怕他,有我这个亲家在,他咋呼不到哪去。……走,咱们先过眼,瞧瞧,没事。”
“好吧!既然苏老哥开一回口,我也不好再说什么,成,看看去,我还有事呢!”
“你是不知道,那个冤家就是存心跟咱过不去,这回我非叫他好看不可。”显见苏老汉是动了肝火,喋喋不休的自忖道。
“秀他娘,赶紧弄些好酒好菜,一会儿我和大兄弟喝一翻,驱驱晦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