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回来 留在我身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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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什么意思，用这种东西来对付我，你以为你很了解我吗？”裴嘉言随手撕了一张纸条，展开给黎承昱看。似乎是因为气愤，他的胸口不断起伏。
裴嘉言把纸条用力掼在地上，颇有一种隐私被他人窥视的无所适从感。
“我是在帮你。”黎承昱脸上丝毫没有一点愧疚的情绪，“你总是心口不一，我从来都不知道你想要什么。”
裴嘉言是一个特别拧巴的人，有时候明明很在意一件事，偏要拐弯抹角好几次才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从来不肯说实话，更不肯直面自己的内心。
黎承昱太想知道他的内心世界了，所以从他最深处的回忆里截取了两个场景，并观察起裴嘉言的反应。
可是哪怕在梦境的最深处，他也未曾放松警惕。
他的男朋友像只刺猬一样树立起防线，从来没展露他的内心世界。
想着想着，黎承昱很是心疼。
“对，我就是。”裴嘉言牙齿咬住下嘴唇，面对黎承昱的质控却丝毫不肯落于下风，“所以你还想证明什么？你不是都知道吗？”
裴嘉言叹了口气，他其实和黎承昱也差不多，就算不敢直接面对还是要努力找到真相，明明已经亲眼见识过了还是在不敢相信。
他们在某些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都对某些事情很执着。有时候，甚至到了别人难以理解的地步。
他的男朋友是个怪物，他不是早就亲眼目睹过了吗。就因为冲击力太大，所以要自欺欺人吗？
难道在心里暗示自己生活一切正常就能回到原先的日子吗？他还以为跟黎承昱撕破脸之后他就能畅畅快快地按照自己的想法行动，可莫名其妙的事总是牵绊住他的脚步。
在两人对峙时，裴嘉言突然感到一阵山摇地动。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怎么回事，黎承昱就拉着他闪身一躲。
裴嘉言重心不稳，差点摔倒在地，一回头，发现原先站立的地方被倒塌的墙壁砸下来。
“这个世界正在坍塌。”
两人迎着风的方向奔跑，在这逃难一样的景象中，裴嘉言居然感到了一种自由。
这是第一次，他能肆无忌惮地奔跑着，逃离一个令他不舒服的地方。
只是......
裴嘉言看了一眼被黎承昱死死攥住的手腕，大约是用的力气太大，被攥住的地方传来了刺痛。
来到安全的地方，裴嘉言甩开手，这次黎承昱没有像刚才那样执着地触碰他。
裴嘉言看到他的手腕红了一圈，心里骂了黎承昱一句。
他抬头看着黎承昱，发现对方的视线就没从他身上移开过。
“你到底想怎样？”裴嘉言忍不住问。
莫名其妙来到两个以他的过去为蓝本的空间，遭遇了那么多诡异的事，想想就气不打一处来。
“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这句话在裴嘉言脑海里炸开来，紧接着，无论是地面、花草树木，还是附近的高楼大厦，所有的东西都长出了嘴，说道——
“为什么不留下来呢？”
“留下来吧，和我们一起。”
“一直留在这里吧。”
眼前的画面飞速变化着，原先空旷的地方变成了一个密闭的房间，裴嘉言被困在中间。
天花板上和四周的墙壁上都爬满了肉块和器官，交错在一起，像是有生命一样缓慢蠕动着。
“闭嘴！闭嘴！！！”
裴嘉言受到巨大的冲击，闭上眼睛，整个人瘫倒在地。
偏偏这个房间的怪物不肯放过他。
“你就算去了外面能怎样？”
“你以为大家都会接纳你吗？”
“你有多久没出过门了？我是说，除了逃跑以外。”
裴嘉言猛得抬起头，盯着空气看，眼睛已经布上红血丝。
他不知道这句话是刚刚的哪个花草树木或者高楼大厦说的，在他的眼里，祂们全部都是房间里蠕动的肉块。
怪物知道自己说中了，很是兴奋：“你不是很害怕见到别人吗，因为在你眼里所有人都讨厌你，他们都在心底厌恶你。”
“你不是一直融入不了其他人，认为自己一定会被排挤吗？”
“够了，别说了！”内心最恐惧的事被光明正大说出来，他喝止怪物对他的剖析，但最可怕的是，祂说的是对的。
裴嘉言身形微微颤抖，眼睛里沁出泪，一滴一滴从眼眶落下。
黎承昱俯下身，用手轻轻擦去裴嘉言眼角的泪，动作温柔，说话很轻柔。
“所以，待在我的身边不是很安全吗，你想要的一切我都可以给你，为什么要离开我？”
此刻失魂落魄的裴嘉言看起来真的很可怜，再配上消瘦的身影，触动了黎承昱。
裴嘉言看起来有些脱力，他用微弱的语气说了句话，黎承昱必须要很仔细地听才能听见他说了什么。
“我有一件事要告诉你......离我近一点......只告诉你......”
几乎没有任何思考，黎承昱下意识就照着他说的做。
黎承昱凑近裴嘉言的嘴唇，刚想去听，却看到殷红的血落到他的白衬衫上，像绽开一朵朵殷红的花。
黎承昱的喉咙被划开一道口子，汩汩地涌出来，罪魁祸首是裴嘉言手上精巧的刀。
飞溅过来的鲜血溅到裴嘉言脸上，他摁着黎承昱的肩膀，将后者按在地上，又补了几刀。
他又变得和之前几次一样了。
黎承昱倒在血泊中，看起来很是狼狈。裴嘉言看起来也没好到哪去，身上沾满了血。
他坐在地上休息，眼睁睁看着黎承昱的身体不断融化。
是的，融化。
黎承昱的状态看起来非常不好，他整个人和这个空间一样，飞速融化着。
他捧起黎承昱的脸，在唇上轻吻了一下，把要刚刚没说出口的话完整告诉他。
“我一直都爱你，所以别做让我伤心的事。”
一切的幻境褪去，裴嘉言终于回到了现实。
他们还在家门口，鲜血从黎承昱身上四散开，将地板染红了一片。
将屋里屋外打扫干净以后，看着此刻的黎承昱，裴嘉言犯了难。
先前的话倒是提醒他了，不能一味地逃避。就算他逃到更远的地方，黎承昱依然会想办法找到他。
如果让黎承昱不能自如地行动呢......
裴嘉言打电话预订了一个笼子。
“......是的是的，需要尽快送过来。”
在送货上门之前，裴嘉言找了个空纸壳箱，将失去行动能力的黎承昱装进里面。
“等到有人过来的时候，你要听话。”裴嘉言在唇前竖起一根手指。他不知道黎承昱现在能不能听到他说话，但他确实能感到对方好像无时无刻都在“注视”着他。
听到门铃声，裴嘉言将装着黎承昱的纸壳箱推进卧室，然后关上了卧室门。
打开门后，确认了收件信息，送货员询问道：“请问您需要把它放到哪里？”
“哦，放到客厅就行。”裴嘉言指了指客厅中间的空地。
这时候，卧室里传来撞门声。
“是不是有什么声音？”送货员很是疑惑。
“哦，这个啊......我家养的宠物，笼子就是用来关他的。”
“原来是这样。”送货员没再说什么，将笼子搬到指定位置后就离开了。
送走送货员，裴嘉言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走过去打开卧室门：“你就不能老实一会儿吗！”
黎承昱看起来和刚才的姿势有点不一样了，那双失去神采的漆黑双瞳正直勾勾盯着他，令他有些毛骨悚然。
裴嘉言晃了晃黎承昱的胳膊，对方就像玩偶一样任由他动作。
他从衣柜里拿出毯子，铺到笼子底部，然后用一个床单把黎承昱裹起来。
裴嘉言语气轻快，像是哄着他一样：“时间已经很晚了，睡觉吧。”
第二天裴嘉言来之后，到客厅查看情况，就看到完全恢复身体的黎承昱坐在笼子里。
恢复的还挺快。
见他来了，黎承昱抬眼，有点别扭地看着他。
裴嘉言不去看他，转身去了厨房。
过了一会儿，他端了一个盘子，上面放着几片面包。
他把盘子放到黎承昱面前，说道：“吃吧。”
他又打开一盒牛奶，倒进杯子里，从笼子的缝隙中递给他。
相安无事地过了大半天，太阳渐渐隐入夜幕中去。
裴嘉言正想着晚上要做什么菜，就听到有人敲响了家门。
他从猫眼望去，门外站着一个女孩。她穿着一身白裙子，瀑布般的黑发在身后随意披散着，脸色苍白得像一张纸，使得全身上下只有黑白两色。
是他的同事陈诗瑶，新城调查局的中级调查员。
见久久没有人开门，陈诗瑶又敲了几下门，冲着屋里喊：“让我进去，裴嘉言，我知道你在里面。”
“你来干什么？”裴嘉言的声音响起，冷硬中带着疑问。
听到裴嘉言的声音，陈诗瑶将一张纸举到猫眼的地方。裴嘉言看到纸上最上方印着“复职报告”这四个字。
“我是来给你送复职报告的，如果顺利的话你下周一就能回来上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