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坠落 他可是很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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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的越来越早，学校的强制自习下课时间也提前了。但那之后还有自愿自习时间，学生们依然可以留在学校自习。
反正父母忙于工作，家里常常只有他一人。与其待在没有人气的家里，还不如留在学校学习，本来他回家也是要继续做题的。
他同桌早早离开了，黎承昱从来都是到时间就放学回家。
说起来，黎承昱自习课的时候不是睡觉就是看课外书，月考却考了年级第一。
裴嘉言除了吃饭睡觉以外几乎都在学习，这次考了年级第三。
这个成绩虽然已经不会被父母责骂，但裴嘉言内心还是不满意。
所以他很好奇黎承昱是为什么成绩这么好的，他看起来好像上课也没有很认真。
不知不觉间教室的人已经走光了，只留下他一个。在惨白的灯光照射下，教室显得那么空旷孤寂。
裴嘉言心里有些发毛，看了眼墙上的钟。
时间过了十二点，已经超过学校允许的自愿自习时间。如果超过时间还在学校逗留的话会扣分，裴嘉言收拾东西离开教室。
走廊的灯全部关闭了，其他教室也漆黑一片。裴嘉言将自己的教室灯也关闭，他目光所及之处尽是黑暗。
别害怕......别害怕......
他心里给自己打气，一步步走在走廊，步伐越迈越大，几乎都要跑起来了。
突然，裴嘉言身上一痛，迎面撞到一个人，险些摔倒。
对方伸手扶住他，触感冰凉，像蛇爬到了他的胳膊上。
“小心！”
裴嘉言心头一紧，浑身发毛，推搡着对方：“救命，有鬼啊！”
“是我。”
眼睛逐渐适应了黑暗，他终于看清，眼前的不正是他的同桌。
“你怎么在这里？”裴嘉言问他。
“我发现老师留的卷子忘带回家了，明天一早上就要交，所以回来拿。”黎承昱脸上居然还有点不好意思，这在裴嘉言看来简直闻所未闻。
“我一不小心就待太长时间，反应过来时发现大家都走了......”
想到黎承昱要回教室拿试卷，反正裴嘉言一个人走也有点害怕，就主动提陪他回教室。
教室里虽然很黑，但有黎承昱在，裴嘉言多少还是安心了不少。
等到黎承昱终于找到试卷时，裴嘉言松了一口气，刚想开口对黎承昱说走吧，就听见走廊传来脚步声。
“什么人，这时候了还在这里？”
是学校保安的声音！
被保安抓到可要扣分，要是因为这种理由被保安抓住还要贴扣分公告到通知栏上的话，他的面子还往哪搁。
裴嘉言立刻关了灯，拉着黎承昱跑。
身后传来保安的追赶声，裴嘉言不理会，只是一个劲地向前。
黎承昱低头注视裴嘉言。对方粗喘着气，刘海被风吹起来，手紧紧和他交握。
那是一双骨节分明的手，传递着虽然冰冷但仍属于人类范畴的体温。就这样和他掌心相握，拼尽全力奔赴着忽明忽暗的前方。
裴嘉言和黎承昱一路跑到了礼堂。
“这灯怎么一闪一闪的。”黎承昱打量着礼堂，此刻这里空无一人，再配合灯光，衬托着气氛说不出来的诡异和寂静。
“礼堂的灯坏不知道不多久，有时候半夜就这样。”裴嘉言听住校的同学说的。
大家在无聊的地方总喜欢编一些吸引眼球的诡异故事，经常有人给学校的各个角落添油加醋。
比如高一的时候有住宿的女生说宿舍楼的卫生间有鬼，半夜经常能听到哭声。
有的人说可能有意外去世的学姐灵魂留在了卫生间，用哭声吸引别人，让别人成为替死鬼。
后来才知道，原来只是一个住宿的女生太想家了，担心在宿舍哭影响室友，所以躲在卫生间里伤心。却不小心被半夜上卫生间的人听到，还编撰了恐怖怪谈。
至于可能存在的意外去世的学姐，其实根本就没有那回事，都是大家为了渲染恐怖氛围加上去的。
裴嘉言从来不相信这种灵异神怪，哪怕在三年前官方正式宣布这个世界有诡异生物的存在。
裴嘉言选择无视，毕竟他从来没见过。
所以他轻声安慰黎承昱：“没关系，不用害怕，我们马上就出去了。”
黎承昱哪里会害怕，他笑了笑，先一步去推礼堂的大门。
他的表情忽然变得有些凝重。
裴嘉言看他这副表情，奇怪地问：“怎么了？”
“门锁了，打不开。”
裴嘉言不信，自己试了几次，两个人又一起推文，门依旧纹丝不动。
“靠，这门不会坏了吧。”
一想到可能要在这里待一晚上，等到明天有人来发现他们才能出去，他就有点后悔。
还不如就这样乖乖让保安抓住，就扣几分而已，还省了这些麻烦事。
但是哪里有那么多如果，假如下次还有这种情况，他依然会这么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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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身后的光芒有了变化。
裴嘉言清楚地看到，礼堂的灯光不断变幻着。
最后排亮起了灯，紧接着熄灭；然后是中间，复而又熄灭；最后是距离他们最近的舞台，一束刺眼的灯光照射下来，裴嘉言痛苦地捂住眼睛。
就像是有怪物由远及近地向他们袭来。
照射舞台的灯光也熄灭，礼堂有恢复了一片漆黑。随即，刚才的场景重复了起来，灯光由远及近地不断亮起，然后再度熄灭......
速度越来越快，一时间黎承昱眼花缭乱，裴嘉言更是几乎被灯光晃的睁不开眼睛。
灯光终于“安静”了下来，只剩下一束微弱的光照射着舞台。音乐声响起，突兀的声音在这礼堂显得万分诡异。
“歌声是从哪里来的？”裴嘉言在心中思考着。
依据他的推断，这音乐声似乎不在舞台上，而是舞台旁边的某处传来的。
裴嘉言听到，那歌声先欢快再悲凉，似乎有着说不出口的痛苦。
连带着他好像也被传染了痛苦，脑袋里塞满了过去足以刺痛他的回忆。
黎承昱敏锐地注意到裴嘉言的不对劲，他关切地问：“你还好吗？”
裴嘉言摇摇头，他现在身上充满戾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这歌声的影响。
“你干什么去？”见裴嘉言猛地起身，黎承昱连忙叫住他。
裴嘉言脑海里满是令他怒火中烧的回忆，他迫切地想从这种感受中脱离出去，所以迫不及待地寻找声音的来源。
在这种事上，裴嘉言一向是个行动派。
他围着舞台仔细听着声响，现在音乐的情绪很是悲伤，声音像一个人掐着嗓子拖着长调拼命地叫喊。
裴嘉言心中不免有些急躁，还是竭力地忍耐着。
直到他确信自己找到音乐声的来源了，才停下脚步。
黎承昱见裴嘉言有些不对劲，一直跟在他身后，见他停下脚步，所以也跟着停下来。
他想，裴嘉言大概已经找到了声音的来源，因为他自己体内的躁动也加剧了几分。
同类面对同类，总有一种特殊的感应。
可他抬眼望去，那里只是舞台旁边的一面墙，一面木板墙。
如果不是自己也有感应的话，黎承昱几乎都要怀疑裴嘉言的判断了。
可裴嘉言神情严肃，丝毫没有怀疑过自己的判断。他伸出手，沿着墙壁的纹路仔细摸索着，不放过任何地方。
直到摸到木板之间微小的缝隙，裴嘉言才露出一点轻松的笑容。
他对一直站在他身后，充当卫兵的黎承昱说：“你看，我找到了。”
“可是我们没有钥匙。”
“我们不需要钥匙。”
年代久远的木板门被裴嘉言用力撞了几下就开了，推开碍事的门，裴嘉言找到了罪魁祸首——
那个用音乐声抒发自己感情、将他和黎承昱困在这礼堂、强迫他们聆听这场表演的家伙，居然是一个蒙了灰尘的录音机。
它和其他杂物一样，被遗弃在这许久未曾打开的杂物间里。
见被人发现，它发出了刺耳的尖叫声。
尖锐到扰乱心智的声音使得裴嘉言更加暴躁，他扫视了杂物间一圈，想找个趁手的东西结束这一切。
他的目光落在一把斧头上，那应该是之前某一次舞台表演的道具。
斧头拿在手里有些沉，录音机发出更加尖锐的声音，但下一秒就被劈成两半。
它虚弱地发出微小的声音，但是没有机会了，裴嘉言又劈砍下第二刀、第三刀......
一直到那个录音机再也无法发出声音，裴嘉言才停下来。
惹人恼怒的声音消失，裴嘉言才反应过来，将斧头扔到地上。
他刚才干了什么？
解决了一个成了精的录音机？
这种感觉真奇怪，简单粗暴地解决怪物时心情居然是愉快的。
就像是因为平日里太过压抑，导致他在劈砍这个怪物时有了快感。
第二天学校里的其他人上学时，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他们学校的一个怪谈被解决了。
而话题的中心人物自然是裴嘉言。中心调查局的人在众目睽睽下请走了他，要他配合做一个案件记录。
大家甚至都不知道黎承昱和裴嘉言一起经历了这个“礼堂闹鬼校园怪谈”。这也难怪，黎承昱在这件事上几乎什么都没有做，中心调查局的人略过了他。
而且，黎承昱本来在学校里的存在感就低，哪怕他成绩优异相貌出众，也没人会讨论他。
黎承昱百无聊赖地盯着裴嘉言空着的座位发呆，同学们讨论的声音充当着背景音。
真是惊险，黎承昱发现他在自己的同类面前居然有些控制不住形态，险些在裴嘉言面前显露出本体。
在裴嘉言和异化成怪物的录音机战斗时，黎承昱也在和自己战斗。
他拼了命地控制住自己，幸好那个收音机只是比较低等的诡异生物，否则裴嘉言就要对付两个怪物了。
他可不想和收音机一样死在裴嘉言的斧头下，他可是很珍惜自己的生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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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言走出调查局的大楼，发现自己从没感觉阳光是那么美好。
他本来有点担心，自己昨天晚上的状态有些疯狂，会不会影响到什么。
做案件调查的调查员安慰他，本来那个怪物的一项能力就是影响人的神志。裴嘉言这才放下心来。
调查员说他运气好，没有受伤。那怪物只有F级，在所有诡异生物里算攻击力小的。
做完案件调查，调查员又塞给他一张调查局的宣传海报。
“你很有解决诡异生物的天赋，以后要不要考虑一下这个职业。”
裴嘉言笑着附和了一下对方，却没有真的放在心上。他那时候还一心只想着让父母满意，委曲求全地维持家庭和睦。而他的家人不可能同意他做这样一份工作。
在诡异生物被正式宣布存在的第三年，裴嘉言亲手解决了一个怪物，亲手破除了一个校园怪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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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嘉言重新恢复了神志，发现自己仍然身处那间教室里。
就在刚才，他的思绪回到了第一次解决怪物的时候吗......
他初步判断，教室里这些怪物不伤害他，除了有黎承昱的因素在，还是因为如果他死亡或者脱离这个世界，怪物们也会消失。
裴嘉言转而望向黎承昱。
黎承昱用掺杂着痛苦的眼神看着他，挥了挥手，裴嘉言身后的画变成了现实。
裴嘉言推开窗户，选择直面命运。
在坠落之前，他看到变成怪物的同学们身体一个接一个爆炸。血肉飞溅到地上、桌椅上、校服上。
果然，他猜的没错，如果他在梦境中消失了，那这些怪物也会消失。
最后是黎承昱，对方用复杂的神情看着他。
一切都该结束了吧。
下坠的速度太快了，快到什么都来不及想，来不及去感受。
最后，伴随着周围的尖叫声，下坠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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