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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菩萨 鞋搁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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鞋搁在外面，季晚穿上，也不知道有没有穿错脚。他迷迷糊糊地拐弯、下楼，走的时候还被平地绊了好几次。
到了楼下，他原地驻足了会儿，突然不知道往哪儿走，又深呼吸几秒后，四处张望，才意识到自己走错了路，回家应该要上楼。
外面月亮高挂，从雾里透出牛奶那样的白色，风吹得狂，刮在人身上，刀子似的令人不适。
季晚乘着电梯到了家门口，噔噔噔敲了好几下门，门开后，假装无事发生向妈妈微笑问好。
“妈妈，我回来了。”
“不是说今天要和叶名文一起补习吗？怎么这么早就回家了？”
季晚昏迷，不知睡了多久，也不知道叶名文做了什么，他失去对时间的概念，妈妈这一问，问得他心虚。
“是吗？几点了？”
“快六点了。”
“六点……”冬天总是黑得那么快。
季晚现在脑子一团乱麻，牙套男以及他哥哥的失踪、叶名文的身世，这种种搅得他心烦意乱，还有任务，改变叶名文的人生轨迹，所以是要阻止叶名文吗？
客厅电视正在播放，季晚思绪混乱，随意瞥了一眼电视，却定住了。
“莫格学院依旧遵循之前的规则：根据学生家庭情况，特招20名学生免除学费、住宿费、伙食费等一切杂费。”
这不相当于什么都不用交只要人过去就行了吗？整这一出是为了什么？季晚蹙眉。
【系统，这20名学生是有什么特别的地方吗？】
【家庭极度贫困或者十分缺钱。】
所以莫格学院是在做好事？我怎么不信呢？季晚狐疑着，他又想起叶名文，如果叶名文所说一切皆为真实，领养叶名文的可能是一个犯罪组织，叶名文三年后将去往莫格学院，那个神秘的犯罪组织与莫格学院又有什么关系？
季晚正一筹莫展着，那块透明面板又在季晚面前出现：恭喜你又解锁了一个副任务：找出背后的真相。
好吧，季晚无可奈何，那就只能硬着头皮去推了。虽然他知道他有些笨，但是他这个人最大的优点就是想做什么就愿意去做，哪怕要花费很长时间。
牙套男的哥哥也在莫格学院，他的失踪必定和莫格学院脱不了关系。还有……季晚脑内闪现出初入这个世界的画面，那个被打得血淋淋的人：李固。
接着季晚想起了一个又一个人、一个又一个场景，被打的李固以及始作俑者郑闲、前来查询的警察、那通意义不明的电话、身世不明并且与犯罪组织有瓜葛的叶名文、来舞会也许是为了找他而死去的叶名文、似乎利用他而导致叶名文死去的郑闲，而郑闲为什么要让叶名文去死？炸药那样的信息在季晚脑内爆开，最后都止于摆在台上做着虔诚状的黑色菩萨像。
对啊，郑闲认识叶名文，那么郑闲也与犯罪组织有关系，那叶名文干了什么要让他死呢？
“小晚！”厨房传来妈妈的声音，他滔滔不绝的思绪乍然终止。
“怎么了？”被打断思考的季晚有些不满，但只大声回道。
“帮妈妈去买一瓶酱油好不好？”
“知道了。”季晚答应着，正往门口走，发觉站了很久，脚有些疼，他鼓起嘴，不是很开心。
【系统，其实我一直想问，我来到的这个世界这么扑朔迷离，而主任务却只是让一个人爱上我吗？】
【按理说，副任务的出现是为了主任务的完成，但是现在我不确定了。】
【？为什么？】
【因为我发现，于你而言，主任务似乎是最简单的。】
【啊？】这话说得好像我有很大魅力似的，季晚忍不住嘴角上扬。
【可是我现在和傅垠都没见过几次面……】
话还没说完，季晚觉得鼻腔内突然钻入什么奇怪的味道，紧接着，不给季晚任何保持清醒的机会，他顿时没了意识。
“你没绑错人吧？”
“放心，不可能绑错，不都调查过那秦家少爷了。”
“秦家少爷……他是谁？”季晚被旁边人的谈话吵醒，他头痛欲裂、口干舌燥，又发现自己被五花大绑在一个座椅上，周围昏暗，只有他坐着的地方被一股强劲的灯光照着，除此之外根本看不清是在哪儿，震惊、恐惧、害怕、无力一个一个接踵而来，后背不由地生出一层冷汗，心里对老天骂了又骂，他就出来买个酱油，怎么摊上了这种倒霉事。
绑匪挂断电话，转过头看了一眼季晚，笑呵呵道：“哟，醒了啊。”
季晚看清了绑匪的脸，不同于刻板印象的凶神恶煞，排除蒙着右眼上的眼罩，竟然有一种文质彬彬的气质。
绑匪一步一步向季晚走来，脸上挂着微笑，脚步声越来越清晰，季晚仿佛正在坐过山车，心脏要从胸膛上蹦出去，他猛闭上眼，控制不住颤栗。
不知道过了几秒，空间内没有了脚步声，季晚感受到下巴被人捏住、挑起。
绑匪眯着眼看他，阴险地舔了下嘴唇：“你看起来还真是白嫩可口。”
这句话吓得季晚一抖，以为自己招惹到什么变态，竟流下眼泪来。
绑匪看到他流泪，用手指接住了一滴，然后将那根手指放到嘴边，将舌头伸出来，舔去了眼泪。幸好季晚没睁开眼，否则他看到这一幕，肯定又要吓哭。
绑在椅子上的他，还真是娇小可怜，像是一只停留在花上的蝴蝶、一只瑟瑟发抖的猫，稍微一逗就会迅速飞走、跑走，绑匪愈发想去逗弄他。
“知道我为什么绑你吗？”
“……”季晚闭紧嘴巴不说话，喉咙却因为害怕而无法遵从大脑的意识发出颤声。
漂亮到不像真人的面孔，像白玉一般无瑕的皮肤，澄澈干净的脸，要像对待最华贵瓷器那样对待的人，正在自己手下颤抖，绑匪结结实实被取悦了，他凑在季晚耳旁，压低声音，故意凶狠道：“我要把你卖到地下场所，知道什么是地下场所吗？你这么漂亮水灵，肯定是最贵的那一个……”
季晚本就恐惧，根本不可能去计较他的话是否真假，他只知道自己被绑架、被威吓，还有可能被卖掉，他这十几年活得那么小心翼翼，结果在这游戏世界里却栽了跟头，恐惧像雪球越滚越大，季晚忍不住发出了哭腔。
【别害怕，他在骗你，他不会对你做任何事。】
是系统，他的到来很及时，季晚提着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只是他实在被吓到了，眼泪止不住地流。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逗你的。”绑匪笑着，很有耐心地一遍又一遍擦去季晚的眼泪。
“把眼睛睁开，让我看看你的眼睛。”绑匪是个喜怒无常的角色，上一秒对季晚还喜笑颜开，下一秒就板起面孔用命令的语气对季晚说话。
季晚生怕自己要是不睁眼又引得这绑匪要做什么，只好乖乖睁开了眼睛。
“果然很漂亮。”绑匪感叹了一句，站直身子，向下俯视着季晚。
“可惜了，你只是一个普通人。一块石头就算是再漂亮，碎掉了人们也只会惋惜几秒，最后当作无事发生。”
季晚很想问他为什么要绑架自己，可是他太害怕了，舌头和牙齿竟掌控不了，话含在嘴里，含糊不清。
脸颊被人用手钳住，迫使嘴巴张开，然后塞进一团布，接着眼睛也被布蒙上，季晚什么都看不清，五官失灵，他慌张地止不住呜咽。
被人从椅子上拎起来一把横抱住，季晚惊慌地搂住那人的脖子。
“这里快不安全了，我们换个地方。”绑匪看着怀里哆嗦的小东西，微笑着，像对待最疼爱的情人那番温柔道。
季晚浑浑噩噩地被人抱着走了一段路，他不是没有想过反抗，可是以他的力气、他的体型，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不自量力，季晚只能乖乖认命，然后被塞进一辆车里。
劫财？劫色？复仇？季晚掀起了一阵了，头脑风暴，很明显似乎都不是。
车子一开始开得还算稳当，可是还没过一会儿，车速突然飙升，因为猛打方向盘而导致季晚不断地被空气拉扯，生出呕吐感。
怎么回事儿？！季晚挣扎着从喉咙好里挤出呜呜声，眼睛里也挤出生理盐水来，车速依旧不降反升，季晚的眼被蒙着，根本不清楚外面的情况，恐惧也在黑暗中放大。
求生本能促使季晚要用上半身去撞车门，只是还没撞上，季晚感受到一股强劲的拉力一下子将他拉回了座位。
“给我安分点！妈的，老子因为你被人阴了，艹！”
“我今儿要是能活，我非把你关起来好好……”
“砰——”
车子被逼停了。
季晚吞咽了下口水，因为没法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只能一动都不敢动。
车门被暴力地拉开，季晚吓得一抖，发现自己并没有预料之中那样被拽下车。他不自觉夹紧腿、缩起身子，牙关也因为害怕而止不住打颤。
“你们老板不讲人情啊，不是说好亲自出面吗？怎么就派你们来？”
“凭他这一个人，还不足以让我们老板出面咯。”
“哟，看来今儿不是你死就是我活咯。”
云里雾里的对话，季晚听得心里又烦又厌，嘴巴被塞着布，张了太久，变得又酸又麻，根本没有力气发出声音来。
难道我要交代在这里？我到底是谁或者说我到底有什么秘密？季晚头痛欲裂。
狂风呼呼地吹，从车外吹进车内，迎面打在季晚的脸上，季晚闭着眼，使出全身力气想去挣扎开绑着他的身子，到最后却只是在做无用功，手腕上的绳子磨得他疼得厉害，精神也因一时的高度紧张而疲惫至极，季晚欲哭无泪，只能重新闭上眼，祈祷有奇迹发生，自己能够获救。
接着，一阵又一阵突兀的撞车声、打斗声、呐喊声交杂在一起，季晚听着这些声音，脑补着画面，仿佛陷入了冰窖，全身血液都凝固，他无法动弹。
不知过了多久，车外的打斗声渐渐停息，季晚咬着嘴唇，呼吸放得极轻，渴求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他左手边的车门突然被拉开，季晚吓得一激灵，又开始呜呜地挣扎起来。
嘴里的布被人扯掉，季晚干呕了几下，被人轻轻拍着背。
季晚能感受到前来的人没有要伤害他的想法，小心翼翼询问道：“可不可以把我眼睛上的布也拿走呀？”
面前的人不说话，微微叹气，最终解开了蒙在季晚眼睛上的布条。
季晚认为自己应该是睡了过去，不然一睁眼，怎么会见到叶名文。
叶名文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瞳孔漆黑。
在看到叶名文的那一瞬间，季晚的大脑是空白的，他根本不知道要说什么话，也静静地盯着叶名文，等他的解释。
“我被车撞，回到现场却捡到了你的照片以及牙套男的失踪，这些都是在我上头的人搞的鬼，当然还不止这些，他们利用这些手段让别人知道你的重要性，然后他们再通过你钓出幕后窥视着他们的大鱼。”
“那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
“因为这些还只是我的猜测，不过事实证明我的猜测是对的。”
“啊？”
季晚还在消化叶名文的话，叶名文已经解开了安全带和绑着他的绳子，将他抱出了车。
季晚被人抱出车外，被眼前的血景狠狠吓了一跳，只见荒草地上横七八竖地躺了一堆人，他受不了这样的场景，将头扭过去对着也名文的胸膛：“我觉得我们应该报警。”
“嗯，我已经报了。”
“你亲眼看见这些东西，不讨厌我吗？”叶名文这么问道。
“……”季晚没办法回答，叹气道：“你会和警察坦白一切然后坐牢吧？”
听到这个回答，叶名文忍俊不禁：“会吧。”
“我做错了事，你会原谅我吗？”
“我不是当事人，没办法说原谅，你应该去补救。”
“季晚，在遇到你之前我一直打算就那么过，不过现在我想活出另一条路。”
遇到我之前？季晚心里咯噔了一下，他早发现我不是原来那个季晚……
“我们会再见面的吧？”叶名文闷声道，带着强烈的不安，我不知道你从哪里来，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接近我，你身上有太多谜，就像是有序必然走向无序，我强烈地走向你、被你吸引。
其实季晚并不清楚，可他还是选择告诉叶名文会的，我们会见面。
“那真是太好了。”
季晚拍了拍叶名文的后背，仰起头，他生得柔和清澈，如雪莲冰莹，虽然被发现了身份，但没有想象中那样接受不了，他送了口气，道：“那到时候见面，不要再对我板着一张脸了，很凶，我不喜欢。”
“我保证不会了。” 叶名文笑着说，头发被狂风吹乱，露出他锋利的眉眼，瞳孔内满是坚定，却像是在做告别。
“叶名文，我们可以再见面，但没办法当朋友。”季晚咬了咬嘴唇，狠下心说出心里话。
得到答案了，叶名文笑得爽朗，他的菩萨，赦免他了。
【任务：改变叶名文的人生轨迹，已成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