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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酉时八刻 ...

  •   京师一夜,叶舟辗转难眠。影那句“受你父亲所托”如惊雷炸响,在他脑中反复回荡。父亲叶文渊,怎会与影这样的神秘刺客有交集?

      天未亮,牟指挥使已派人来催。叶舟换上影给的那套青衫,内衬的丝甲轻薄却坚韧,确非凡品。靴子也另有玄机——鞋底夹层藏有三枚薄如柳叶的刀片,边缘锋利,可作暗器,也可撬锁脱身。

      “这女子心思缜密。”程煜检查后叹道,“她为你准备的这些,都是宫中能用得上的。”

      杨墨染忧心忡忡:“叶大哥,万事小心。我昨夜卜了一卦,卦象是‘潜龙勿用’,宜静不宜动。”

      叶舟点头,将玉佩贴身藏好。这东西如今是烫手山芋,但也是保命符——各方势力都想得到它,反而让他多了些周旋余地。

      辰时正,牟斌亲自带队,护送叶舟入宫。紫禁城的红墙黄瓦在晨光中巍峨肃穆,护城河水泛着冷光。从西华门入,过武英殿,穿慈宁花园,一路戒备森严,五步一岗,十步一哨。

      乾清宫前,一个面白无须的老太监已等候多时。他约莫六十岁,穿着绯红蟒袍,正是司礼监掌印太监怀恩。

      “牟指挥使来了。”怀恩声音尖细,目光如针般刺向叶舟,“这位就是叶典史?”

      “草民叶舟,见过公公。”

      怀恩上下打量他:“果然一表人才。万岁爷正在用早膳,你们在此稍候。”

      等待时,叶舟观察四周。乾清宫是皇帝寝宫,按理说守卫应是最严的,但他却发现几处异常——宫墙角楼的阴影里,有人影若隐若现;殿顶琉璃瓦上,有细微的踩踏痕迹;甚至空气中,隐约有股淡淡的药味。

      “怀公公,”牟斌看似随意地问,“听说上月有刺客潜入,不知查得如何了?”

      怀恩脸色微沉:“东厂正在查。不过牟指挥使放心,万岁爷身边有高手护卫,那些宵小伤不了龙体。”

      正说着,殿内传来钟响。怀恩整了整衣袍:“万岁爷传见了,随咱家来。”

      进入乾清宫,一股浓郁的檀香味扑面而来。殿内光线昏暗,层层帷幕后,隐约可见一个身影坐在龙椅上。叶舟跪下行礼:“草民叶舟,叩见皇上。”

      良久,帷幕后传来一个疲惫的声音:“平身吧。”

      叶舟抬头,终于看见成化帝朱见深。这位在位二十年的皇帝,如今不过四十出头,却已两鬓斑白,眼袋深重,面色蜡黄,显然长期被疾病困扰。

      “叶舟,”皇帝的声音很轻,“曹吉祥说你私藏前朝秘宝,可有此事?”

      “回皇上,草民身上的确有一枚玉佩,但并非前朝秘宝,而是祖传之物。”

      “呈上来。”

      叶舟取出玉佩,由怀恩转呈。皇帝接过,在手中把玩片刻,忽然剧烈咳嗽起来。怀恩连忙奉上痰盂,轻拍龙背。

      咳了好一阵,皇帝才缓过来,盯着玉佩:“这玉……朕好像在哪见过。”他召来一个老太监,“李芳,你看看。”

      老太监李芳是司礼监秉笔,伺候皇帝多年。他接过玉佩细看,忽然手一抖:“万岁爷,这……这是太宗皇帝赐给姚广孝的那枚泰山玉!”

      殿内空气骤然凝固。

      姚广孝,法名道衍,是助朱棣夺取皇位的黑衣宰相,精通儒释道三家,更擅风水术数。传说他晚年归隐前,太宗朱棣赐他一枚泰山玉佩,以表功勋。

      “你从何处得来?”皇帝目光如炬。

      叶舟心念电转,知道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全说谎:“回皇上,此玉是草民在杭州葛岭抱朴道院,受清尘道长所赠。道长说此玉能宁神静气,助草民疗伤。”

      “清尘……”皇帝沉吟,“朕记得他。当年他师兄好像……”

      李芳低声道:“万岁爷,清尘的师兄玄尘,三十年前因涉及一桩案子,被监天司拿了,后来死在狱中。”

      皇帝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挥挥手:“罢了,都是陈年旧事。”他将玉佩还给叶舟,“既然是清尘所赠,你就收着吧。不过……”他顿了顿,“朕近来寝食难安,听说你会些风水之术?”

      叶舟心中一凛:“草民略知皮毛。”

      “那好。”皇帝道,“你留在宫中几日,替朕看看这乾清宫的风水,为何朕总觉得……阴气太重。”

      此言一出,怀恩和牟斌脸色都变了。皇帝让一个平民查看寝宫风水,这是前所未有之事。

      “万岁爷,这恐怕不合规矩……”怀恩小心道。

      “朕的话就是规矩。”皇帝疲惫地摆手,“牟斌,你安排叶舟在宫中住下。怀恩,你配合他查验。”

      “遵旨。”两人躬身领命。

      退出乾清宫,牟斌神色凝重:“叶典史,你可知这是多大的恩典,也是多大的风险?”

      “草民明白。”

      “明白就好。”牟斌压低声音,“宫中水深,你看到的、听到的,一个字都不能外传。否则……”他没说下去,但意思已明。

      叶舟被安排在西六所的僻静院落,名义上是“客卿”,实则是软禁。院外有锦衣卫把守,不得随意出入。

      当夜,叶舟在灯下研究乾清宫布局图。图纸是怀恩派人送来的,标注详尽。从风水角度看,乾清宫位于紫禁城中轴线,坐北朝南,背靠景山,前临金水河,本是上佳格局。

      但细看之下,他发现几处异常:一是宫殿地基的夯土层标注厚度不一,有几处明显偏薄;二是地下排水系统的走向,有段水路绕了个奇怪的弯;三是殿内梁柱的木材,记载用的是东北红松,但实际有几根是南方楠木。

      这些差异看似微小,但风水讲究的就是细节。

      次日,怀恩亲自带他勘查。老太监态度客气,但眼神警惕,显然不信任这个外人。

      “叶典史,这乾清宫是永乐爷时建的,至今八十余年,从未出过问题。”怀恩边走边说,“万岁爷说阴气重,怕是龙体欠安,多心了。”

      叶舟不置可否,仔细检查每处细节。在正殿东北角,他敲击地面,发现声音空洞。怀恩脸色微变:“下面是地垄,通风用的。”

      “能打开看看吗?”

      “这……”怀恩犹豫。

      “公公,既是皇上旨意,还是查清楚好。”

      怀恩只得命人撬开地砖。下面果然是通风地垄,但奇怪的是,垄壁上有新鲜的刮痕,像是近期有人爬过。更诡异的是,垄底散落着一些黑色粉末。

      叶舟捻起一点闻了闻,有股淡淡的硫磺味。

      “这是……”怀恩也察觉不对劲。

      “火药残渣。”叶舟沉声道。

      乾清宫地下竟有火药残留!这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怀恩脸色煞白,立即封锁现场,并密报皇帝。成化帝得知后,勃然大怒,命东厂和锦衣卫联合彻查。

      然而调查才刚开始,当夜就出了事——负责勘查的几个小太监,次日被人发现溺死在金水河中,身上无伤,但口鼻中有黑色粉末。

      “杀人灭口。”牟斌在值房内踱步,“宫中有人不想让我们查下去。”

      叶舟想起影的警告——勿信任何人,尤其是太监。

      “指挥使大人,我想出宫一趟。”

      “为何?”

      “有些事,需要在宫外查证。”叶舟没说透,但牟斌明白了——宫中耳目太多,难以施展。

      牟斌沉吟良久:“好,本官给你三天时间。但你必须带上锦衣卫护卫,且不得离开京城。”

      “草民想去一趟……金华。”

      “金华?”牟斌不解,“为何要去那里?”

      叶舟从怀中取出一张纸条——是影昨夜潜入留下的,上面只有两个字:“金华,火腿。”

      “金华火腿天下闻名,或许能查到些线索。”叶舟找了个借口。

      牟斌将信将疑,但最终还是同意了。次日,叶舟在四名锦衣卫“护卫”下,离开紫禁城,南下金华。

      从北京到金华,两千余里,快马加鞭也需十日。但叶舟归心似箭——金华是他的祖籍,父亲叶文渊就出生在那里。影留下“金华,火腿”的线索,定有深意。

      一路上,叶舟不断回想父亲生前种种。叶文渊很少提起故乡,只说过金华“火腿香,酥饼脆,江水清,人心古”。如今想来,这些话或许别有含义。

      十日后,一行人抵达金华府。时值初冬,婺江水清见底,两岸乌桕红叶似火。金华城不大,但繁华热闹,街巷间飘着火腿的咸香和酥饼的甜香。

      叶舟让锦衣卫在客栈等候,独自来到城中火腿巷。这条巷子集中了数十家火腿作坊,空气中弥漫着独特的腌渍气味。他按记忆找到“叶记火腿”的招牌——这是叶家祖业,父亲入仕后交给堂兄经营。

      店铺里,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在切火腿,见叶舟进来,先是一愣,随即惊喜:“舟儿?真是你?!”

      “大伯。”叶舟行礼。此人正是他的大伯叶文涛。

      叶文涛放下刀,激动地拉着他上下打量:“长这么大了!上次见你还是孩子……听说你在外头做了官?怎么突然回来了?”

      “有些事想问问大伯。”叶舟看了眼店内顾客,“可否借一步说话?”

      叶文涛会意,让伙计照看店面,带叶舟来到后院。院里晾满火腿,在冬日阳光下泛着诱人的油光。

      “大伯,我想知道父亲生前的事。”叶舟开门见山,“他可有留什么东西在家?”

      叶文涛神色一黯:“你爹他……走得突然,确实留了些东西。”他引叶舟进入内室,从床底拖出一个樟木箱。

      箱子里是叶文渊的旧物:几件衣衫、几本书、还有一叠书信。叶舟仔细翻看,大多是父亲与友人的普通往来信件,并无特别。但当他拿起最下面一本书时,忽然觉得重量不对——书是《金华府志》,但比寻常书籍重得多。

      他小心拆开书脊,里面竟藏着一张薄如蝉翼的绢帛!绢帛上用细笔绘着一幅地图,标注着金华各地的地脉节点,其中几处用朱笔圈出。

      “这是……”叶文涛也吃了一惊。

      叶舟仔细查看,发现朱笔圈出的地点,都与火腿作坊有关——叶记火腿、李记火腿、王记火腿……每家作坊的位置,都恰好在一个地脉节点上。

      “大伯,咱们家的火腿作坊,是何时建的?”

      “祖上传下来的,少说有两百年了。”叶文涛回忆,“听你爷爷说,最早不是做火腿,是开盐铺的。后来发现用这地方的盐腌火腿特别香,才改行。”

      “盐铺?”叶舟心中一动,“那盐从哪儿来?”

      “咱们金华不产盐,是从宁波运来的海盐。”叶文涛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你爹当年查过一个案子,就跟盐有关。好像是……私盐案?”

      叶舟想起父亲在宁波时,确实破获过几起私盐案。但那些案子都已结案,父亲为何要将金华火腿作坊的地脉图藏得如此隐秘?

      “大伯,我能去作坊看看吗?”

      “当然。”

      叶记火腿作坊在城西,临婺江而建。作坊很大,分腌制间、晾晒场、窖藏室等。叶文涛带着叶舟一一参观,介绍火腿的制作工艺——选料、修割、腌制、洗晒、发酵、窖藏,每一道工序都讲究时辰和手法。

      在窖藏室,叶舟注意到地面铺的青砖有特殊纹路,不是寻常的方砖,而是六边形,拼成蜂窝状。

      “这地砖是祖上传下来的。”叶文涛说,“据说能透气,让火腿发酵得更好。”

      叶舟蹲下细看,发现砖缝间有极细微的气流——下面有空间。他试着敲击,声音空洞。

      “大伯,这下面是什么?”

      “地窖啊。”叶文涛理所当然道,“火腿窖藏需要恒温恒湿,所以挖了地窖。不过很多年没打开了,钥匙都找不到了。”

      叶舟心中疑窦更甚。他借口想看看地窖结构,让叶文涛找来铁钎,撬开一块地砖。下面果然是地窖,但令人吃惊的是,窖壁不是土石,而是整齐的青砖,砖上刻着奇怪的符号——与孔林那些陶罐上的符文相似!

      “这……这是啥?”叶文涛也懵了。

      叶舟点亮火折子,沿阶梯下去。地窖不大,约三丈见方,正中摆着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尊陶瓮。瓮口用蜡封死,瓮身刻满符文。

      他小心揭开蜡封,瓮里装的是白色粉末。捻起一点尝了尝,咸中带苦——是盐,但比寻常盐更细,颜色也更白。

      “这是……”叶文涛凑近看,“好像是盐,但又不像。”

      叶舟忽然想起《地脉考》中的记载:某些地脉节点会渗出“地精盐”,此盐蕴含地气,可入药,也可用于特殊仪式。

      难道叶家祖上不是普通盐商,而是收集地精盐的家族?那改行做火腿,是不是为了掩盖真正目的?

      正思索间,窖外忽然传来打斗声。叶舟急忙上去,只见四名锦衣卫正与一群黑衣人缠斗。那些黑衣人武功高强,锦衣卫渐渐不支。

      “大伯,快躲起来!”叶舟将叶文涛推进内室,自己拔刀迎敌。

      黑衣人见他出现,攻势更猛。为首者是个独眼汉子,刀法狠辣,招招致命。叶舟凭骨刃勉强支撑,但寡不敌众,渐渐被逼到墙角。

      就在危急时刻,一道灰影掠过,短刃如电,连伤三人。影来了!

      她出手不留情,刀刀见血,很快杀出一条血路。“走!”她拉起叶舟,跃上屋顶。

      两人在屋顶间飞跃,很快甩开追兵。来到婺江边一处废弃码头,影才停下。

      “多谢相救。”叶舟喘息道。

      影不答,只是看着他:“你找到东西了?”

      “地精盐。”叶舟取出一点白色粉末,“但我不知道这有什么用。”

      影接过细看,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你父亲就是因为它而死。”

      “什么?”

      “三十年前,监天司发现金华有地精盐矿脉,想占为己有。你父亲暗中调查,发现了他们的阴谋。”影缓缓道,“但他势单力薄,只能将证据藏起来,托付给我师父。”

      “你师父是?”

      “无痕组织的首领,‘无’。”影道,“他与你父亲是故交,答应保护你。三年前你父亲遇害,师父便派我来。”

      叶舟脑中嗡嗡作响:“所以父亲不是自缢,是被监天司灭口?”

      影点头:“监天司三派都在找地精盐,因为这东西能增强地脉之术的效果。你在曲阜吸收的文脉之气,若配合地精盐,效果可增十倍。”

      “他们想用这个做什么?”

      “不知道。”影摇头,“但我师父说,监天司在策划一件大事,需要大量地精盐。金华的矿脉是他们最重要的目标。”

      叶舟想起宫中那些异常,乾清宫地下的火药,皇帝身上的阴气……这一切是否都有关联?

      “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影从怀中取出一张地图:“你父亲留了线索。地精盐矿脉的入口,在火腿巷的最深处。但要进去,需要三把钥匙——一把在你父亲留下的箱子里,一把在清尘道长手中,还有一把……”

      她顿了顿:“在监天司手里。”

      叶舟忽然明白,为什么各方势力都在找他了——他不仅是钥匙的持有者,更是开启矿脉的关键。

      “清尘道长知道这些吗?”

      “知道一部分。”影道,“但他不能明说,因为监天司在监视他。他给你玉佩,引你去曲阜,都是计划中的一环——为了让你吸收文脉之气,增强对地精盐的感应能力。”

      一切都联系起来了。从杭州到曲阜,从泰山到金华,这一路看似巧合,实则是父亲生前布下的局。

      “那我们何时行动?”

      “今晚子时。”影道,“监天司已经知道你来了金华,很快就会行动。我们必须抢先一步。”

      夜幕降临,金华城灯火阑珊。火腿巷里飘着腌渍的咸香,与寻常夜晚并无不同。但叶舟知道,这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子时将近,他与影悄然来到巷子深处。这里有一口古井,井口被石板封死,长满青苔。影移开石板,井下不是水,而是向下的阶梯。

      “跟上。”她率先下去。

      阶梯很深,走了约百级才到底。下面是一个天然溶洞,钟乳石倒挂,水滴声声。洞中有一条地下河,河水泛着诡异的荧光。

      沿河前行,前方出现一道石门。门上有三个锁孔,正是需要三把钥匙的地方。

      叶舟取出从父亲箱中找到的钥匙——那是一根奇特的青铜签,形似火腿签子。影也取出一把,是黑色的铁签。

      “还差一把。”影皱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脚步声。一群人举着火把走来,为首的竟是怀恩!他身旁跟着几个黑衣人,还有一个叶舟意想不到的人——杨墨染!

      “墨染,你……”叶舟震惊。

      杨墨染低着头,不敢看他。怀恩尖笑:“叶典史,没想到吧?这丫头从一开始就是咱家的人。”

      叶舟如坠冰窟。这一路的陪伴,生死与共,竟是谎言?

      “别怪她。”怀恩道,“她也是奉命行事。好了,把钥匙交出来吧。”

      影护在叶舟身前,短刃在手。但对方人多,且怀恩身边那几个黑衣人气息深沉,显然是高手。

      就在僵持时,溶洞深处忽然传来一声叹息。一个老道从暗处走出,正是清尘道长!

      “怀公公,何必赶尽杀绝?”清尘手持拂尘,神色悲悯。

      怀恩脸色一变:“清尘,你竟敢来此!”

      “该来的总要来。”清尘从怀中取出第三把钥匙——是一根玉签,“三十年前的债,该还了。”

      他看向叶舟:“孩子,你父亲托我告诉你,地精盐矿脉不能落在任何人手里。这东西若滥用,会破坏天下地脉,引发灾难。”

      “那该怎么办?”

      “毁了它。”清尘道,“用你身上的文脉之气,引爆矿脉,让地精盐永埋地下。”

      怀恩厉喝:“你敢!这是皇上的旨意!”

      “皇上?”清尘冷笑,“怕是曹吉祥假传圣旨吧?万岁爷虽信方术,但绝不会做这种祸国殃民之事。”

      话音未落,黑衣人已扑上来。影与清尘同时出手,挡住攻势。清尘将玉签抛给叶舟:“快去!石门后就是矿脉核心!”

      叶舟接住钥匙,冲向石门。三把钥匙插入锁孔,同时转动。石门缓缓开启,后面是一个巨大的洞穴,洞壁布满白色结晶,正是地精盐矿脉。

      洞穴中央,有一个石台,台上放着一尊青铜鼎。鼎中盛满白色粉末,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这就是矿脉核心。

      叶舟按照清尘所教,将玉佩放入鼎中,然后咬破指尖,将血滴在上面。文脉之气与地精盐接触,顿时爆发出刺目的光芒!

      整个洞穴开始震动,石壁开裂,地精盐纷纷剥落。怀恩等人见状,想要冲进来抢夺,但被影死死拦住。

      “快走!”清尘大喝,“洞穴要塌了!”

      叶舟最后看了一眼那尊青铜鼎,转身冲出。影拉着他,沿原路狂奔。身后,洞穴轰然崩塌,将一切掩埋。

      冲出古井时,天已微亮。火腿巷一片混乱,居民们惊恐地看着坍塌的地面。

      清尘道长也逃了出来,但身受重伤,吐血不止。影扶着他,对叶舟道:“此地不宜久留,监天司的人很快会来。”

      “道长他……”

      “我带他走。”影道,“你也快走,回京师。记住,地精盐矿脉虽毁,但监天司不会罢休。他们在宫中还有更大的阴谋。”

      “墨染她……”

      影沉默片刻:“她有她的苦衷。但下次再见,就是敌人了。”

      说完,她扶着清尘,消失在晨雾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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