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在咫尺》扶穗秋

26、失踪 “异形者…

　　千曲率先一步上前：“这车怎么回事？陈所长呢？他在哪辆车上？”
　　一个手臂缠着绷带、脸上带血痕的Alpha队员似乎是队伍里的小队长，他喘着粗气回答，声音因恐惧和寒冷而颤抖：“我们……我们回来的时候，在靠近H区缓冲带的荒原遭遇了袭击！是一群‘异形者’！数量很多，速度极快，直接扑了上来！车……车差点被它们掀翻！”
　　“陈所长呢？！”千曲厉声追问。
　　“陈所长！”那人脸上露出混杂着敬佩与绝望的神色，“他不知道用什么方法……可能是用了车上紧急备用的高爆震爆弹吸引了大部分注意力，然后……然后他跳下了车，启动了后备箱里的那辆旧式悬浮摩托，把剩下的、追得最紧的那批异形者……全部引开了！他让我们立刻全速撤离，不要回头！”
　　另一个队员带着哭腔补充：“我们想去找他！可是车被破坏得太严重了，能源泄漏，剩下的动力只够勉强维持悬浮，慢悠悠地飘回来……根本追不上，也联系不上他了！”
　　“异形者？那是什么东西？”林砚在一旁听得心惊肉跳，忍不住插嘴问道。
　　千曲面色铁青，语速飞快地解释：“整个能源区，拥有异能的人不少，但至少一半以上，其异能来源并不‘正规’。有些人利欲熏心，高价出售不成熟的基因编辑或能量灌注技术。接受改造的人，运气好的可能获得不稳定异能，运气差的……就会基因崩溃，或意识湮灭，变成只残留生物本能、攻击性极强的怪物——这些东西，就是‘异形者’。关键是他们没有理智，只有杀戮和吞噬能量的欲望，而且攻击力极强。”
　　林砚倒吸一口凉气：“我去……那陈所长他一个人……”后面的话他没敢说下去。
　　江易站在原地，浑身冰冷，血液仿佛都凝固了。他留下的那缕微弱异能印记依旧平静，但这种平静在此刻看来，更像是被极端环境或能量乱流彻底隔绝的征兆。
　　陈回遇引走了异形者，独自留在了那片风雪肆虐、怪物横行的荒原。
　　“立刻组织救援队！启动所有追踪信号！调取缓冲带附近所有监测站的记录！”千曲已经对着通讯器嘶吼起来，一向冷静的她此刻声音带着明显的慌乱。
　　就在江易冲向车库，他附着在陈回遇身上的那缕微弱异能印记终于传来了波动。
　　并非警报，更像是一个精准的坐标，它指引着一个方向，距离不算太远，但能量反应非常微弱且不稳定。
　　陈回遇还活着，但情况绝对不妙。
　　这个认知让江易心脏狂跳，但同时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必须去，但不能用常规方式暴露在众人面前。
　　“我也去！”林砚、行随等人紧跟上来。
　　“不行！”江易猛地回头，“人越多，目标越大，越容易引来更多异形者或造成混乱！我一个人，机动性更强！千曲，你留在这里协调，确保救援队按照常规路线和方案搜索！”
　　千曲看着他，瞬间明白了什么：“好！江博士，注意安全！保持通讯……如果可能的话。”
　　江易不再多言，跳上一辆配备了基础武器和防护的轻型高速悬浮车，引擎发出低吼，瞬间冲入了茫茫雪幕之中。
　　出发后不久，他与研究所派出的另外两辆满载武装人员的救援车在预定岔路口短暂汇合，随即，他驾驶的车子一个急转，悄无声息地驶入了另一条更为偏僻、靠近异能波动指引方向的废弃监测道，与主车队分开。
　　风雪肆虐，能见度极低。江易全凭那缕越来越清晰的异能牵引，在荒原上颠簸疾驰。大约二十分钟后，车灯扫过一片乱石坡，他猛地踩下刹车——
　　前方不远处，一辆侧翻在地、布满刮痕和冰碴的旧式悬浮摩托半掩在雪中。
　　江易的心提到了嗓子眼。他跳下车，甚至来不及关门，朝着异能波动最强烈的方向狂奔。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大约十几只形态各异、但无不散发着狂暴混乱能量气息的“异形者”，正围成一个松散的圈子，发出低沉嘶吼，不断用爪牙或能量冲击试探着圈子中心。它们有的肢体扭曲变形，有的皮肤覆盖着非自然的角质或鳞片，眼中只有疯狂的杀意。
　　而在圈子中心，背靠着一块巨岩的，正是陈回遇。
　　江易右手五指猛地张开，朝着异形者群的方向凌空一划！
　　一股无形的、磅礴浩瀚的精神力风暴如同实质的海啸，以他为中心轰然爆发！没有耀眼光芒，只有空气中剧烈的扭曲和震荡！
　　“轰——！”
　　围在最前面的七八只异形者如同被无形的巨锤正面击中，毫无反抗之力地被狠狠扇飞出去，撞在远处的岩石或雪堆上，发出一连串沉闷的巨响和骨头碎裂的声音。剩下的几只也被这股突如其来的、等阶碾压般的恐怖精神力震慑，发出惊惧的嘶鸣，一时间不敢上前。
　　风雪似乎都为之一静。
　　江易冲进圈子，来到陈回遇面前。
　　那层淡蓝色的能量护盾在他靠近时微微波动，似乎感应到什么，但并未消散，依旧顽强地守护着主人。这的确是水系偏向守护的能量属性，与陈回遇平日给人的感觉不同，但此刻无疑是他自身异能的一种体现。
　　陈回遇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嘴唇冻得发紫，睫毛上还结着冰霜。
　　当他看清来人是江易时，竟然艰难地扯动嘴角，露出了一个带着点如愿以偿意味的笑容：“咳……你来了……”他的声音气若游丝，被寒风撕碎。
　　然而，江易瞬间爆发的磅礴精神力虽然暂时击退了部分异形者，却也像在黑暗中点亮了最耀眼的火炬。剩下的、以及远处被惊动的更多异形者，立刻感受到了这股比陈回遇更加“鲜美强大”的能量源，它们发出贪婪而疯狂的嘶吼，眼中混乱的红光更盛，从四面八方重新聚拢，并且有几只格外强壮的，已经开始凝聚暗红或污浊的能量团，准备发起新一轮的、更加集中的攻击！
　　陈回遇推到江易身后，看着重新逼近的怪物，又看了看挡在自己身前的江易，居然还有力气调侃，尽管声音抖得厉害：“看来……江博士比我更‘美味’……”
　　江易瞥了一眼身后快被冻僵还不知死活开玩笑的家伙，又扫视了一圈正在积蓄力量的异形者群。
　　他毫不犹豫地抬手，一记精准而轻柔的精神冲击敲在陈回遇的后颈。
　　陈回遇脸上的调侃笑容甚至还没来得及收起，便眼前一黑，彻底晕了过去，身体软软地向一旁滑倒。
　　江易单手稳稳扶住他瘫软的身体，另一只手缓缓抬起，掌心向上。他不再有丝毫压制，所有的伪装在这一刻彻底剥落，属于E区顶级异能者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出来——
　　他眼眸里的银色异能流一闪而过：“绝对异能领域，展开——”
　　以他为中心，一个无形的、扭曲力场的球形区域瞬间扩张开来，将他和陈回遇，以及所有扑近的异形者全部笼罩在内！领域之内，一切能量流动似乎都停滞了一瞬，随即被强行纳入江易的掌控。
　　下一秒——
　　“嗖！嗖！嗖！嗖——！”
　　数十道、上百道无形无质却又锐利无匹的异能刃在领域内凭空生成——
　　这些异能刃如同拥有生命和眼睛，精准地锁定每一只异形者，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和轨迹，从四面八方绞杀而去。
　　这些异能刃如同拥有生命和眼睛，精准地锁定每一只异形者，以完全违背物理规律的速度和轨迹，从四面八方绞杀而去！
　　“嘶啦——！”
　　切割、撕裂、湮灭的声响在短短数秒内密集爆发，却又诡异地被限制在领域范围内，没有太多能量外泄。
　　那些狰狞的异形者，无论它们拥有何种扭曲的异能或强悍的□□，在这绝对的力量和精密的杀戮异能面前，都如同纸糊的一般，瞬间被撕碎、瓦解。
　　十秒。
　　仅仅十秒过后。
　　领域消散。
　　风雪重新灌入这片区域。刚才还嘶吼咆哮的怪物群已消失无踪，只在被异能高温瞬间灼烧又冰冻的雪地上，留下了几十滩暗红发黑的粘稠血印，以及一些无法辨认的焦糊有机质残渣。
　　空气死寂，只剩下风雪呼啸。
　　江易微微喘息了一下，脸色比刚才更白了几分，一次性发动如此规模和精度的领域攻击，对他消耗极大。但他没有停顿，迅速检查了一下陈回遇的状况，确认其生命体征尚存但非常微弱后，立刻将他背起，以最快的速度返回悬浮车。
　　车厢内虽然开启了暖风，但陈回遇的身体已经冻得太久了，低温与失血正在迅速侵蚀他的生命力，尤其是四肢末端，如果处理不当，极有可能导致严重的冻伤甚至组织坏死，留下残疾。
　　江易将昏迷的陈回遇平放在放倒的副驾驶座位上，没有丝毫犹豫，动手解开了他被血浸透又冻得硬邦邦的外套、毛衣，直至只剩贴身的单薄衣物。刺骨的寒意立刻从陈回遇冰冷的皮肤上散发出来。
　　江易推开车门，冲进风雪，用双手拢起大捧干净、冰冷的积雪，返回车内。他咬紧牙关，开始用这些雪快速、用力地搓擦陈回遇冰冷的四肢、胸口、脸颊——这是野外应对严重冻伤最直接、也最有效的复温方法，通过摩擦和低温刺激，迫使表层血管收缩后又扩张，逐步恢复血液循环，避免突然加热导致组织损伤。
　　冰凉的雪与皮肤摩擦，发出沙沙的声响。江易的动作迅速而有力，顾不上自己双手也被冻得通红麻木。他专注地观察着陈回遇的皮肤颜色，直到那可怕的青紫色稍微减退，被搓擦的皮肤开始泛起微红，触感也不再是僵硬的冰冷，他才停了下来。
　　接着，他迅速从车内应急包中找出干燥的保暖毯，将陈回遇仔细裹好，从后备箱翻出来备用衣物又为他重新套上，有点不合身，不过无伤大雅。做完这一切，他才稍稍松了口气，感觉陈回遇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