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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哭唧唧求生中 听闻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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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胡人的王上年老昏花,姬妾成群,符裳想想都恶寒。
她是真真真不想嫁,也是真真真想活。
指望阿父也是指望不上了,与其奢求不可能的人来救她,还不如靠自己呢。
符裳这回真想明白了,既然真不想嫁,那便逃了吧。
小桃与小姐一同长大,自然清楚小姐心中所想,见小姐如今又换了个模样,就知道小姐心里没想好事。
对于小桃来说,小姐现在想的是就是掉脑袋的。
她若是听了,便觉得自己的脑袋就被一根棉绳拴着,简直摇摇欲坠。
“小姐,你还是别和我讲了。”
小桃欲哭无泪,她可以放弃一切跟着小姐,但是也要有那个胆子呀。
倘若小姐不告诉,小桃还能一鼓作气,若是符裳告诉了她,以自己的胆子只怕是如同那惊弓之鸟一样。
符裳管不得那么多,她旺盛的分享欲容不得她独自隐瞒。
见小桃躲躲闪闪,她起了玩弄之心,酝酿一番后,眼睛眨了眨便落了泪,眼圈泛红,声音细弱,“小桃,我自小没了娘……”
小桃一下子又愧疚了,她最听不得小姐说这些,心中左右盘旋,最终闭了闭眼睛凑了上去。
符裳心想,傻小桃,又上钩了。
小桃凑上来,符裳又不肯说了。
她知道这是掉脑袋的事,若是做好了,她二人便得了自由,若是没做好,自己也会连累小桃丢了性命。
小桃这样好,符裳不忍心,她只希望就算是自己死了,小桃也能在符家过得平平安安,顺遂一生。
如此想着,符裳打发小桃去了厨房拿些她爱吃的糕点来。
“小桃,我要吃云纱酥,你去找芸娘给我做来。“
芸娘是符府做糕点最好吃的厨娘,打小符裳就偏爱她这一口。
小桃搞不懂小姐怎么莫名其妙就要吃云纱酥,见她吩咐只得去了厨房。
符裳对着镜子重新抹了些脂粉,重新梳妆,还是往日那副绝色。
不可否认,符裳确实是符家生的最好之人。
她玉肌莹白,眉如远山含雾,眸似秋水凝光,周身清绝绝尘,自带一种易碎的矜贵温婉。
人人见之,人人称赞。
若不是符大人官职不够大,许是去年就配了太子做侧妃。
符裳想,还不如给太子做侧妃呢,至少还能活命。
母亲去世后,她的处境虽未落得太惨,却仍然过得不甚太好。
符裳原本想不求此生大富大贵,能在这战乱的天底下落得一处安生也好。
凭借自己的才貌,最后也能有个好归宿。
谁曾想……
若是去了草原,那恶劣的地方,自己又能活多久呢?
收了思绪,符裳整理好衣裳,便袅袅的去了符韵的院子。
符韵来时还心里嘀咕,好端端的她来做什么?
想到昨日符裳还要打自己,她不禁生气了气,没好气的问:“你来做什么?”
符裳向她招招手,笑意盈盈,“好你个符韵,姐姐来了都不知道给我倒杯茶。”
符韵狠狠看了一下周遭服侍的丫鬟,“大姐姐来了,竟然没茶喝?”
丫鬟们有些涩涩发抖,心中忍不住犯难,这二小姐到底和大小姐交好还是不交好啊。
符韵气呼呼给她到了茶,又问道:“你来做什么?”
只见符裳不紧不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说:“莫急,二妹妹。”
“……”
符韵就这样瞧着符裳喝了一杯又一杯,忍不住问:“你院子里没水了吗?”
不知怎么,符裳本身一直喝水就是为了给自己壮胆子,现在听到符韵的毒舌反而平静下来了。
她噗嗤笑了一声,娇声道:“不是,二妹妹院子的水最甜。”
符韵有些受不了这肉麻,“你到底来干什么的?”
“我今日来是想和你说一件事。”符裳正了正神色,满心怅然,“我也知道,不日我便走了,我不会带着小桃,等我走的那日劳烦你看好小桃,代我保她衣食无忧。”
她话落,就听到符韵急促的声音,“这不是还没决定吗?你想那么多干嘛?”
“二妹妹,既然皇上已经决定要从符家出女儿,我们改变不了的。”符裳盯着她,认真道:“我是长姐,是最有可能之人,总之你牢记好我对你说的话,多谢。”
半响,符韵才出声,声音闷闷的,“我知道了。”
她快步走到房内,拿出自己这些年的收拾和银钱,挑挑拣拣一部分出来,“这些你拿着,银钱多了总是没坏处的。”
符裳认得好物件,二妹妹拿出来给她的都是压箱底的宝贝,这叫她感动的又要落泪。
“呜呜,二妹妹,你也太好了。”
从小符韵就知道她这大姐姐爱哭,她最见不得符裳哭,连忙打住,“再哭就还给我。”
符裳仅用一秒就收住眼泪,抱着东西就出门,“哦,不给。”
笑话!
到她手的东西还能还回去不成?
符韵撇了撇嘴,目送符裳离开。
她宁愿这些东西再回到她这,才不要落到这可恶的大姐姐手上。
回到自己的院落时,小桃早已回来了,见小桃疑惑,符裳解释这是自己打猎来的战利品。
“二小姐有那么好心?”小桃狐疑。
符裳狠狠揉了一把小桃的头,语重心长对小桃说:“小桃,二妹妹她不坏的。”
小桃当然知道符韵不是大坏人,可她自小处处与小姐作对,对于小桃来说符韵就是坏人。
“我知道了,小姐。”她敷衍的答应了小姐的话,引得符裳不满作势又要挠她。
“你这不听话的小桃!“
“小姐,小姐,饶了我!”
“不。”
“求你了,小姐。”
不知又过了几日,事情终究一锤定音下来,族中长老特地来此将符裳喊过去。
说是商量,实际她也知道,悲惨的命运终究要落她身上了。
正厅里符大人有些脸热的坐着,见女儿到来竟有些不好意思,扭过头去不再看她。
符裳有些失望的收回视线,端庄的拜了拜长老,“太爷爷。”
太爷满意的瞧了瞧符裳,直夸她是个妙人。
客气的话说完,太爷清了清嗓子说起了正事。
往日热闹的符府,在此刻显得格外冷清,其他人都默不作声,厅内只有太爷和符裳的交谈声。
无论太爷说什么,符裳都表现得利落大方,举止端庄,乖巧应答。
引得太爷十分满意,认为符裳是个顾大局的,为了符家可以做出任何事情。
因此他来之前那些心思就都放下,最后走时还欢欢喜喜给符裳留了一笔资产。
其他三个姐妹都安安静静,没有任何不满,谁都知道这是给符裳的补偿,最微不足道的补偿。
连着继母此刻都柔了心,对着符裳更是和蔼可亲,符裳也是乖巧回应,险些让夫人落了泪。
谁人见了她这模样都不忍心,可谁人又知符裳压在心底的心思。
此刻是符家众人对不起符裳,半个月后便是符裳对不起符家了。
事以密成,符裳知道这个道理,一直埋在心底隐忍不发。
册封典礼宣布在五日后,这五日内供符裳在符家收拾拜别亲友,待册封典礼结束后她就要踏上去往草原和亲的道路上。
……
一晃五日过去,金銮殿上,钟鸣礼乐肃然。
明黄圣旨徐徐展开,墨字凛然,字字千斤,落定了她的命运。
今册封臣女符氏,为明华公主,赐金册、玉印,远赴北庭草原,联姻可汗,安两国边境,永结邦好。
内侍高声诵念的声音回荡大殿,字字砸在人心上。
符裳一身规制宫装,缓步出列,纤弱身姿立在满堂文武之间。
符裳连日惶恐悲戚压在心底,眼底残存的湿意被她死死敛去,双膝轻轻跪地,脊背绷得笔直。
冰冷的玉印贴上她微凉的掌心,那一刻,她不再是京都无争的寻常贵女,而是明华公主。
在尘埃落定这一刻,符裳止住了往日恐慌,想到之后的计划,只在心底默默道,别怪我。
所有年少风月、故土家乡、自由余生,尽数被这一纸册封圣旨斩断。
如果她不这样做,不仅以上这些,可能她的命都不会留存在这世上。
符裳指尖微微发颤,容颜清绝苍白,却只能俯首叩拜,声音轻而稳:“臣女领旨,谢主隆恩。”
册封结束,满朝恭贺,无人问符裳愿不愿。
符裳心底捏了一把汗,她今日这表现可打满分,无人能看出她的算计。
天色微晓,晨雾漫过宫墙,吉时已到,鼓乐响起。
迎亲队伍该启程了。
符裳一身大红和亲礼服,衣上金线绣满缠枝鸾鸟,沉重的珠翠凤冠压得纤弱肩头微微下沉。
这礼服是宫中命绣娘们紧急赶制出来的,按照规矩符裳需在启程以及快踏出越国地界时穿着,其他时候可穿平日里的常服。
符裳听闻时心下松一口气,若是一路上都这副装扮,她没到便要累死的。
宫门前旌旗林立,车马早已齐备,文武百官立于两侧,人人神色肃穆,无人敢多言半句。
和亲公主不管是不是真公主,在这个关头上原为家国贡献,都是可敬的。
宫人上前,小心翼翼搀扶住她的手臂。她宽大的红袍曳地,拖过冰冷的青石地砖。
她频频回头望向身后,符家众人皆在她身后与她隔空相望。
那是她多年家人,不管她的计策失败与否,而今一别,不知何日方能复见。
符裳又想哭了,可惜小桃被二妹妹禁在家中,无人与她擦泪。
“启程!”
马上相见!这就是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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