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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黑衣人 耍九节鞭的 ...

  •   敬王阴沉的脸青一块紫一块,他真是怎么也想不通,原身为什么要娶这样的一个人?

      他在心里骂了无数句脏话,面上却勉强挤出了一个笑容,他缓步上前,手臂轻轻拢过魏沁瑶的肩,温声劝道:“沁瑶,你房里伺候的人都够组个蹴鞠队了!何必为一个丫头伤了姐妹和气呢?不如将梓兰让给如愿,回头,本王亲自替你挑几个更得用的,可好?”

      他话音未落,魏沁瑶身子微微一颤,眼中迅速蓄起一层朦胧水光,她顺势将脸轻靠在他肩头,声音带着十二分的委屈:“殿下……您前些日子,不是这般待沁瑶的!那时您说,沁瑶是您最珍重之人,事事都依着我、顺着我。可自从堂妹回来,您就变了……事事都要我让着她,护着她。”

      一颗泪恰到好处地滑落,她吸了吸鼻子,语调愈发哀婉:“不是沁瑶不肯让一个丫头……实在是堂妹逼人太甚,一次次折辱于我。”她忽然抬起泪眼,紧紧盯着敬王,字字泣血般问道:“殿下,您难道忘了?一个月前叛军夜袭,是谁拼死护住殿下,臣女背上的疤,到现在还没好全呢……”

      江如愿一脸懵,她什么时候折辱过魏沁瑶了?不是一直都是魏沁瑶在故意针对她吗?

      敬王顿时僵在原地——他确实毫无原身记忆,面对这般梨花带雨的控诉,只觉头皮发麻,下意识想后退半步。

      就在这僵持之际,江如愿却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她亲亲热热地凑到魏沁瑶跟前,一把挽住了她的胳膊:“原来姐姐是吃醋了呀!哎哟,这可真是天大的误会!我对着老天发誓,我可从来没想过跟你抢敬王殿下。我只当敬王殿下是我的姐夫,才跟他有说有笑的啊!”

      魏沁瑶被这突如其来的亲昵弄得一怔,随即冷着脸甩开她的手:“鬼才信你!”

      “真的呀!”江如愿牛皮糖似的又黏上去,左手重新挎牢,右手还举起来作发誓状,“我要是对敬王殿下有半点非分之想,就让我天打五雷轰,不得好死!这总行了吧?”

      见魏沁瑶面色稍缓,但眼底疑色未褪,江如愿眼珠一转,索性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好姐姐,我偷偷告诉你——我看敬王殿下这身板,可比宁怀屹将军单薄多了。那张脸嘛,也不如宁将军俊朗有味道。我喜欢的,可是宁将军那样的!”

      她退开一步,声音恢复如常,一脸“你懂了吧”的表情:“你看我这不是都要搬去宁将军府上住了么?就是为了离你的敬王远远的呀!”

      魏沁瑶眼神闪了闪,信了六七分。

      江如愿趁热打铁,提高音量,语气更加恳切:“所以呀,姐姐你就把梓兰的卖身契卖给我吧!这样我以后有了贴心人,也不用总回魏府探望梓兰,更不会‘碍眼’地出现在你和敬王殿下跟前啦!”

      敬王这时也反应过来,连忙顺势上前,温声道:“沁瑶,是本王这几日忙于案情,疏忽你了。明日,本王推掉所有琐事,专程陪你,可好?”

      软硬兼施,台阶也给得十足。魏沁瑶脸上寒冰终于消融,她想要的本来也就只有敬王妃的位置而已,扣下丫鬟也只是想打压堂妹罢了。

      她瞥了江如愿一眼,甩甩手:“罢了……一个丫头而已。翠婷,去把梓兰的卖身契取来,给二小姐吧。”

      江如愿接过那张薄薄的契纸,脸上笑容灿烂无比:“谢谢姐姐!姐姐最好了!”

      她转身拉着梓兰,脚步轻快地朝外走去。

      直到坐上前往建安侯府的马车,车厢轻轻摇晃起来,她脸上那甜得发腻的笑容才缓缓收起,长长舒了口气。

      车厢里,江如愿和梓兰两个人面对面坐着。

      江如愿靠着车壁,百无聊赖地用手指在膝盖上画圈圈。她偷偷瞄了一眼梓兰那丫头,她腰背挺得笔直,怀里死死抱着那个漆盒,像是抱着什么了不得的宝贝,连马车颠簸都不肯松一松手。

      江如愿忍了一炷香的工夫,没忍住。

      又忍了一炷香,还是没忍住。

      她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试探:“梓兰,这个漆盒里……一定是对你很重要的东西吧?”

      梓兰抿了抿嘴,垂眸看着怀里的漆盒,指尖在上面轻轻抚了抚。迟疑了片刻,她抬起头来,将漆盒往前一递:“小姐,这是夫人留给您的遗物呀。您忘了吗?”

      江如愿的嘴巴张得圆圆的,能塞进一个鸡蛋。她伸出手,指尖微微发颤,朝着那只漆盒探去。

      就在她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盒盖的那一刹那。

      “咻——咻——”

      两支利箭撕破空气,带着尖锐的啸声,直直射进了车厢!

      “小心!”

      江如愿身体比脑子快,她猛地扑过去,一把将梓兰按倒在车厢底板上,手掌护住她的后脑勺,整个人压在她身上,将她严严实实地护在下面。梓兰依旧将怀里的漆盒抱得铁紧。

      江如愿伏在车厢里,正要伸手掀开车厢后帘,车顶轰然碎裂,木屑纷飞中,一道黑影挟着凛冽剑光直刺而下。

      江如愿反应极快,反手一掌将梓兰推到车厢角落,同时足尖一点,身形如燕般掠出。车厢瞬间被剑气劈成两半,马匹受惊长嘶,拖着残破的车厢狂奔而去,马夫还在尽力控制着残破的马车。

      江如愿靴子落地的瞬间,迅速扫了一眼四周——她此刻处在两座大宅子的巷弄中间,高墙深院,四下里静悄悄的,连只野猫都看不见。

      这地方,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分明是被人精心挑选过的埋伏地点。

      “梓兰!快去侯府找宁将军救我!”

      江如愿话音未落,黑衣人又一道剑光直刺她的咽喉。她仓促侧身,剑尖擦着咽喉划过,带起一缕断发。蒙面人变招更快,剑势一横,拦腰斩来!

      梓兰看着这一幕,小脸变得煞白,但她没有磨蹭,没有哭喊,只是用力地点了点头,抱紧漆盒,抓紧车板的边缘,催促马夫“快走”。

      江如愿松了口气,专心对付起眼前的黑衣人。

      黑衣人的剑法阴毒诡谲,每一剑都直取要害,且剑剑连环,不给喘息之机,分明是死士做派。她一个侧身翻滚,剑锋贴着脊背扫过,冰冷的触感让她脊背发寒。

      她赤手空拳对付步步紧逼的杀招,越来越吃力,鬓角的汗珠滚滚滴落,只得节节后退:“这位好汉,你武功这么高强,不去惩奸除恶,却要为奸人,杀害我这无辜女子!真是枉费了你的一身好功夫!”

      黑衣人的动作慢了半拍,随即出招却更狠了,一剑直刺江如愿的心脏:“我的恩人,不是奸人!”

      江如愿后撤一步,急忙抄起地上断裂的车辕格挡。

      “咔哒。”精木制成的车辕竟被一剑削断。

      江如愿迅速侧闪,左臂却还是被剑刃划伤,血迹瞬间染红了一小片,她忍着疼痛,从袖中掷出两支飞镖。

      趁着黑衣人分神的功夫,她捂住胳膊,往宁怀屹巷口的方向拔腿就跑。

      黑衣人躲闪后,依旧紧追不舍。就在江如愿快要被追上的时候——

      “啪!”一道凌厉的破空声响起。

      一条九节鞭如同出洞的银蛇,绞住了黑衣人的长剑,“敢在建安侯府的路上闹事,真是活腻了。”

      江如愿循声望去,只见巷口站着一个人。

      那人身着靛青色箭袖短衫,腰束革带,脚蹬鹿皮靴,身姿挺拔如青松。一张脸生得清秀俊丽,眉目间带着几分不怒自威的英气,手中死死拽着银色的九节鞭。

      黑衣人抽了两下剑柄,长剑却无法抽动,他随即变幻招式,反向转动剑身,挣脱了九节鞭的束缚。他腾空起步,一脚踏在巷子的墙壁上,从侧方攻击江如愿。

      宁娇寰挺身而出,挡在江如愿身侧,没有任何躲避的意思,只甩出九节鞭直取黑衣人咽喉,攻击才是最好的防御。

      黑衣人的眼中闪过一丝慌乱,收了剑势。

      江如愿抓住这个机会,手腕一翻,又摸出两枚飞镖,扬手掷出,直取蒙面人双肩。

      蒙面人腹背受敌,只得松了剑柄,侧身躲避。飞镖擦着他的耳畔飞过,九节鞭趁势横扫,鞭梢在他的左肩上划开一道口子,黑布翻卷,露出里面殷红的皮肉。

      蒙面人闷哼一声,连退数步。他已知不敌,捂着肩膀,脚尖一点,纵身跃上了屋檐。几个起落,便消失在了晚霞的余辉之中。

      宁娇寰没有追。她手腕一抖,鞭身“哗啦啦”地收回,挂在腰间,像一件特别的饰品。她转过头来,目光落在江如愿身上,上下打量了一番,眉头微蹙:“你肩上的伤,怎么样了?”

      “我没事!”江如愿喘匀了气,眼睛亮晶晶的,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姐姐你看起来真酷!像一位女将军!我叫如愿,不知道姐姐叫什么名字?”

      青衣女子微微一怔,随即笑了起来,“你是魏府的二小姐灵秀姑娘吧?怎么改名字了?我们见过面的,你不记得我了?”

      江如愿确实不认识她,她飞快地打量了对方一眼——那眉眼,那轮廓,那清秀俊丽的长相……这魏郡里,容貌和宁怀屹一样出众,又身手不凡的人,可不多见。

      江如愿挠了挠头:“哎呀,您是怀屹的姐姐吧?你这副穿着打扮,我一时没认出来。嘿嘿。至于如愿,是我自己起的新名字,祝愿我出狱之后,每天都是新的好日子!”

      宁娇寰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笑了:“说得好!逢凶化吉,以后一定事事如愿!”

      两人聊了几句便并肩朝巷口走去,迎面撞上了气喘吁吁赶来的宁怀屹。

      他显然是一路疾行过来的,额角沁着薄汗,衣袍下摆沾了些许尘土。他的轻功,没有几个人能跟得上,所以没有家丁跟来。

      宁怀屹的目光在两人身上扫了一圈,先是注意到了江如愿左臂上的殷红:“你没事吧?”

      “没事。”江如愿歪着头,“马上搬去你的侯府住了,有宁大将军保护,我以后都不会有事啦!”

      宁怀屹罕见地没有怼她,转过身去,大步流星地走在了前头,亲自引路。

      他并不欢迎外人入住侯府,但他记得梓兰求救的马车破烂不堪,她在光天化日被人刺杀,他作为镇北大将军,有义务保护百姓的安全。再赶走她,就太没有人性了。这样想着,宁怀屹终于说服了自己接纳外人入住。

      建安侯府的大门巍峨气派,两尊石狮子蹲在台阶两侧,瞪着铜铃大的眼睛,威严中带着几分喜感。

      管家早已得了信,领着几个丫鬟小厮站在门口迎候,见人到了,笑得见牙不见眼,热情得像是在迎接失散多年的亲人:“魏二小姐一路辛苦!快快请进!热水已经备好了,厢房也收拾出来了,被褥都是新换的……”

      江如愿被这阵仗唬了一跳,连忙道谢。

      宁娇寰扬了扬手中的九节鞭,冲她一笑:“你且安心住下。我先去把家伙事儿收了,一会儿花厅见。”她转身时衣袂带风,步伐稳健轻盈,江如愿看着她,越看越欣赏。

      晚膳时分,花厅内灯火温润。

      桌上菜肴精致可口,有荤有素,分量十足,却并无奢靡之气。

      宁娇寰换了一身素雅的常服,发髻松松挽着,与刚从练兵场回来时的飒爽判若两人。

      她小心地从怀中取出一个油纸包,在宁怀屹与江如愿面前摊开,里面是两张金黄焦脆、裹着蜜丝的饼。

      “回府时瞧见城门边卖金丝沸饼的阿伯还在,想着怀屹你喜欢,就买了两张。”她说着,将其中一张轻轻夹到江如愿面前的碟中,眉眼弯弯,“如愿也尝尝,刚出锅时最是外脆内软,香甜不腻。”

      “这怎么好意思……”江如愿忙推辞,“统共就两张,该姐姐和怀屹吃才是。”

      “我明日还要去校场,路过再买便是。”宁娇寰语气自然,不容推拒,“你初来,就当是姐姐请你的。再客气,我可要生气了。”

      话已至此,江如愿也不再扭捏,脆生生道:“谢谢娇寰姐!”她拿起尚带余温的饼,正要咬下,忽然又停住,看向宁娇寰:“我们不用等伯母一起吗?”

      宁娇寰掩口轻笑,眼里尽是柔和:“娘亲过午不食,晚间不与我们同席。”她拿起筷子,笑道:“我可不比娘亲清修,练了一天兵,饿得能吞下一头牛。快吃吧,再不吃,饼可要凉了。”

      “那我可不客气啦!”江如愿闻言展颜,终于放下拘束,开怀用饭。

      席间,宁怀屹默然为姐姐盛了一碗热汤,宁娇寰含笑接过,姐弟二人言语不多,眉眼间流转的默契与温情却暖意融融。

      江如愿看得心下一动,不禁想起了她还在现代的父母和姐姐,如果她没有遇到意外,现在想必也在家中与姐姐打趣逗乐吧。不过,既然来到这里,就要好好生活,只要活着,就还有穿越回去的机会,她必须揪出害她的幕后黑手。

      回过神后,江如愿咽下口中食物,好奇问道:“娇寰姐姐,你每日都要去校场练兵吗?”

      “嗯。”宁娇寰点点头,语气温和如常,“这练兵原是怀屹的职责。”
      她顿了顿,眼中掠过一丝追忆,“冀州魏郡的兵马,本由家父执掌。五年前,父亲战死沙场,那时怀屹尚年少,未有军职,兵权便暂由郡尉代管。可惜……军纪日渐涣散,早已不复当年锐气。”

      宁娇寰看向身旁沉默的弟弟,目光中既有骄傲,亦有疼惜:“直到怀屹今年武举夺魁,才总算将这兵权重掌回来。如今他忙于追查匈奴劫财一案,分身乏术,我便暂代他去校场盯着——总不能让父亲留下的兵,就这么废了。”

      江如愿恍然大悟,不禁想起那日法场上,宁怀屹麾下士兵押送匈奴时显出的疏漏,低声道:“原来如此……难怪前几日兵队行止,颇有些散漫。”

      宁娇寰轻轻颔首,未再多言,只将一筷排骨夹到江如愿碗中:“尝尝这个,府里厨娘最拿手的。”

      “嗯。”
      ……

      是夜,月华如练。

      子时过半,建安侯府内一片沉寂,唯有关押那名“活口”匈奴的小屋周围,潜藏着无声的等待。

      江如愿与宁怀屹隐在廊柱后的阴影里,气息敛尽。
      两人未曾约定,却同样未曾入眠,此刻更无半分交谈,只静静注视着那座小屋的轮廓。

      果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院墙,落地时竟未发出一丝声响,精准地落在小屋的屋顶瓦片上。

      鱼儿终于上钩了!

      瓦片被无声地揭开一道细缝。黑影探手入怀,指间寒芒乍现——一枚刃泛幽蓝的喂毒短镖,已对准下方榻上那具“躯体”的胸口。

      月光悄然漫过屋脊,映亮黑衣人半幅蒙面巾,和那双冰冷嗜血的眼睛。

      “嗖”的一声。

      毒镖破空而下,直没入榻上人的胸口。

      可那胸膛竟然如同朽木般没有半分起伏。

      依据他多年来做杀手的职业经验,飞镖射中活人的胸膛和射中死人的胸膛,回弹是完全不同的,他立刻意识到——榻上躺着的根本就是一具已经梆硬的尸身。

      黑衣人瞳孔骤缩,身形急退:“中计了!”他反应极快,足尖一点便欲腾空遁走。

      然而府中精锐已自暗处合围杀出,刀光凛冽,封死去路。

      几乎同时,一道素衣身影如轻鸿掠起。

      宁怀屹仅足尖在廊柱上借力一点,人已凌空踏上屋檐,手中长戟在月下划出一道森寒弧光,戟尖直指黑衣人背心,封死了他最后的退路。

      江如愿轻功不济,只能稳立原地。她手中紧扣数枚浸了麻药的银镖,眸光如鹰,死死锁住屋檐上那道黑影。

      宁怀屹的声音在夜风中清晰落下:“束手就擒吧!”

      黑衣人与他驻足在屋脊对峙,闻言竟低笑一声,嘶哑道:“我今夜踏进此地,便没想过活着出去。既然该死之人已死!我死也无憾了!”

      黑衣人拔出腰间长剑直刺宁怀屹心口,招式狠辣,剑剑致命。

      宁怀屹一身素白常服,立于月光之下,身形未动。直至剑锋逼近,他才抬手格挡,腕转戟旋,动作看似舒缓,却精准地截住每一次致命的突刺。衣袂随夜风轻扬,脚下瓦片未响一声,竟只以单手持戟应对,从容得仿佛月下闲庭信步。

      “为了一个把你当弃子的主人卖命,值得吗?”

      不过十数招,黑衣人已露颓势,气息紊乱,剑招渐散:“能成为棋子,在下心甘情愿!”

      眼见不敌,他眼中戾色一闪,左手猛然甩出三枚泛着幽蓝的毒镖,直射宁怀屹面门,右手长剑却毫不犹豫回转向自己颈间抹去!

      “小心!”江如愿的惊呼与她的银镖同时出手,却仍迟了一瞬。

      宁怀屹轻划长戟如银龙摆尾,叮叮数声脆响,毒镖尽数被击飞。

      与此同时,他身形已如鬼魅般贴近,足尖轻点,精准踢中黑衣人持剑的手腕。黑衣人长剑脱手,当啷落地。

      宁怀屹并未追击,反而收戟后退半步,月光照亮他沉静的侧脸。

      他看着站立瓦上、满眼绝望的黑衣人,声音不高,却清晰穿透夜色:“不必求死!你既不愿供出幕后之人!本将绝不相逼!”

      黑衣人闻言,身形明显一僵。他沉默片刻,终是将袖中暗藏的短匕掷于瓦上,随即跟随宁怀屹跃下屋顶。

      院中火把次第燃起,将夜色驱散。跃动的火光映亮了黑衣人蒙尘的脸与紧绷的身形。

      江如愿几步凑上前,二话不说,一把撕开了黑衣人左肩的衣裳——一道新鲜的九节鞭伤赫然在目,与今天宁娇寰姐姐击中刺客的位置分毫不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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