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芋圆不吃波波

25、只偷看你一眼。 祝你新年快

　　第二天一早，司瑾缓缓睁开眼，看见的是白茫茫的天花板，她转身四处打量了一番，发现自己是在自己的床上，回想一下有些疑惑，她依稀记得昨晚自己不小心在时序桌子上睡着了，那她为什么会睡在自己的床上。

　　她坐起身，揉了揉睡眼惺忪的双眼，努力地仔细回想，越想越不确定，难道是自己记错了吗？

　　但是昨晚莫名睡得很好，没有起夜，没有噩梦，只梦见了一个天使般的人走到她身边，朝她伸出手，随后带着她一起踏入一片茫茫无际的花海。

　　在那个梦中，她似乎还闻见了切实的花香，因此她睡得格外香甜。

　　司瑾还在思考，但是闹铃响了，她不得不下床穿鞋赶紧去学校，后来她就把这件事给忘掉了……

　　**

　　期末考试定在了一月底，元旦是考试前的最后一个假期，放假前一天温言还在问他们假期打算怎么过。

　　司瑾双手撑在桌子上，一脸凄苦地回答：“回家跟我妈妈和外婆一起过，然后继续学习。”

　　一想到跨年还要写好多作业和习题，司瑾觉得有些头大，可她没有选择的余地。

　　温言惊叹道：“天哪，这么努力，看来我也得开始好好学习了。”

　　温言其实是名副其实的天赋型选手，只要她学过，就没有学不好的东西，不论是文化课还是兴趣班，所以她从来不用为自己的成绩担忧，时序也是。

　　可是司瑾不同，她学什么都没有天赋，只要不努力就一定会被远远的落在后面，她好不容易体会了一次前十的感觉，不想再掉出去了。

　　第一次月考的时候，成绩公示栏上，司瑾和时序的名字是无法被相机框在一张中的，唯有上一次她打了个翻身仗，她想要一直保持住。

　　听到她们二人都决定在假期里学习，云青执挠了挠头道：“啊——我还想邀请你们一起来我家打游戏呢。”

　　温言抬手在他后脑上拍了一巴掌，恨铁不成钢地说：“哎呀，你好好学习吧，你都快掉出年级前五十了。”

　　云青执揉了揉脑袋，撇着嘴回答：“哦——”
　　三人滔滔不绝，只有时序闭口不谈假期的计划，因为与他而言，元旦就是和周末一样再普通不过的日子，若是非要说有什么特别，那大概是一月一日那天无论风吹雨打，时殷是一定会回来陪齐玉吃饭的，要说这应该是很幸福的场面。

　　但在时序心里，每次节假日的饭桌上，时殷不是拿给他几本管理公司的书籍，就是给他介绍哪家的千金小姐，如果他不听，就一定会遭到时殷的责怪，说他不懂事，说以后怎么放心把家业全权交给他，每当这时候，时序就会装作听不见，低头扒拉碗里的饭。

　　在温言苦口婆心教训云青执的时候，司瑾偏头去看时序，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的不感兴趣，但当时也没有说什么，只生出了一丝疑惑。

　　**

　　由于是跨年夜，所以十二月三十一号晚上八点就放学了，时序跟云青执在篮球场泡了一会儿，直到所有人都走光了，他才慢慢朝着家走去，一是因为他不想回家挨时殷的教育，二是他不知道怎么笑着跟司瑾道别，干脆就不要说再见了。

　　半小时后到了家，保姆已经做好了一桌子大餐，时序刚进门就看见时殷正坐在饭桌边给齐玉剥虾，他本想打个招呼就回房间，但是时殷却头也不回地叫住了他。

　　“什么毛病，回来不先洗手吃饭，今天是跨年夜，不知道吗？”时殷语气冷淡，张嘴就是责怪。

　　时序轻叹一声，洗了手走到餐桌前，老老实实坐下来，随后，时殷笑着打开香槟给齐玉倒了一点，眉眼弯着，“老婆，陪我少喝点。”

　　齐玉的苹果肌上扬着，点了点头。

　　时殷和齐玉碰了一下杯，轻抿一口后转而问时序：“上次考试怎么样？”

　　时序夹了一点菜放进碗里，面无表情地回答：“还是老样子。”

　　班级年级第一，总分692。

　　时殷什么都没说，也没有夸赞，反而从脚边拿出一骡子书放在桌子上。

　　“一个月内看完，以后对你接管公司有好处。”他从不管儿子心里的真实想法。

　　时序咽下嘴里的饭菜，把筷子平放在筷架上，默默道：“我会看的，但我不想接管公司，我以后要做医生。”

　　时殷摔下筷子，怒道：“你还没死心？做医生有什么好，累死累活的还吃力不讨好，我都已经把未来的路都给你铺好了，你为什么总是不满意？”

　　他铺好的路，他捧给自己的财富，终究不是时序亲手挣来的，他不想要。

　　时殷对儿子的“无理取闹”已经见怪不该，因此深吸一口气后继续道：“明天你跟丁叔叔家的女儿见一面，好好跟着学习学习，人家已经把市面上大多数有关管理的书都看完了，人家就知道以后接管自家的家业，偏偏你就不要。”

　　面对父亲想要强加的志愿，时序都没有生气，可在时殷说要让自己和什么丁叔叔家的女儿见一面的时候，他彻底恼了，放下筷子便站起身，反驳道：“我不去。”

　　说罢，他便上了楼，这下可谓是气得时殷心口疼，齐玉赶忙“和稀泥”：“你跟孩子计较什么，他想学医就让他学去算了。”

　　听齐玉这么说，时殷也慢慢沉下心，“好，不管他了，来，吃虾。”

　　*

　　上了楼，时序正准备打开自己的房门，但余光瞥见司瑾的屋子，轻抿了唇角，最终还是推开了她的房门。

　　他轻手轻脚地走进去，正欲坐在书桌前的椅子上，却突然看见了一个包装盒，上面赫然写着：时序亲启。

　　时序挑了挑眉，心想还挺正式，不知道是什么东西。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藏蓝色的围巾，倒是附和时序的气质。

　　时序拿起围巾，随即淡然一笑，没想到司瑾这段时间给自己织了一条围巾出来，他把围巾戴在脖子上，温暖的触感就像是获得了一个拥抱，让他莫名觉得安心。

　　而后他又发现了盒子最底下的一封卡片，拿起后仔细阅读，上面写着——时序，新年快乐，祝你新的一年万事如意，事事顺遂。

　　时序眼眶一热，鼻头不自觉地开始泛酸，有些没出息。

　　可是时殷会在意他能不能在日后接管公司，飞的够不够高，只有司瑾会在新年祝福里写到这些，只有她在意自己开不开心。

　　他没办法不为之动容。

　　时序把东西重新放在盒子里，在房间里静坐了一会儿后便回到自己的卧室，接着梳理准备送给司瑾的笔记。

　　写着写着一个小时过去，他来回翻了一下，又对比了自己的笔记本还有课本，最终觉得差不多了，便准备把本子合上，等司瑾回来就送给她。

　　可是不知道是什么原因，竟然让他鬼使神差地在本子剩下的某一张空页上写满了司瑾的名字，一笔一划工工整整，写到最后的时候，他笔尖一顿，终于回过神来察觉到自己在干什么，他像擦掉，可是中性笔的笔迹是擦不掉的，他抬手想要撕去这一页，可看着满页的“司瑾”，还是犹豫了，不是不舍，是他贪心地想要司瑾可以发现。

　　最好不要太早也不要太晚，在高考完那天就行，他控制不住地希望司瑾能够察觉，而他的感情，这一页纸便是最好的证明。

　　因此，直到最后他也没有撕去，而是带着纠结合上了笔记本，把它放到了司瑾的书桌上，回头看了一眼后，离开关上了门。

　　*

　　司瑾回到家，家里有一桌子热菜等着她，外婆上前拉着她的手把她拽到桌子前坐下，慈爱地笑着，道：“囡囡，快吃，我和你妈特地做的都是你爱吃的。”

　　放眼望去，桌子上是红烧肉、炝炒莲白、一盘饺子、辣椒炒肉，还有一碗乌鸡汤。

　　只有这种司瑾难得回家的节假日，家里才会做的如此丰盛。

　　司母疯狂地给她的碗里夹菜，直到碗里堆成了小山才肯停手，司瑾也不烦，反而乐在其中，笑着全吃了，撑得自己走不动路。

　　“阿瑾，吃饱了没？”司母撕开糖果纸塞进司瑾口中。

　　司瑾一边嚼一边重重点头，“吃饱了妈妈，外婆，我们一起去赏月吧。”

　　外婆噙着笑摸了摸她的头顶，“好，都依你。”

　　随后，外婆进屋拿来两件厚外套，出去披在了司母和司瑾的身上，搂着她们坐在门口的椅子上赏月。

　　今日天空的月亮格外的亮，星星也一闪一闪的，仿佛在说“新年快乐”。

　　司瑾乖乖地靠在司母的肩上，右手牵着外婆，司母不停地附魔她的手背，笑道：“希望我们阿瑾新的一年平安喜乐，岁岁平安。”

　　司瑾调侃着说：“妈妈，愿望说出来可就不灵了。”

　　司母佯装恼怒地轻轻拍了一下她的手，说：“心诚则灵，可不能胡说。”

　　司瑾撇撇嘴，继续靠在她的肩上，这靠累了就换一个人靠，一直到三人都觉得有些冷了才收拾收拾准备回去。

　　傍晚十二点的时候，司瑾正在洗漱，忽而听到了院子的门传来了敲门声，她壮着胆子拿起门边的铁锹，打开了大门，探头出去却没发现一个人影，但是低头的瞬间瞥见了一个礼盒，她疑惑地捡起来拿在手上，这才看清盒子上面放的卡片，上面写着——时序送，司瑾收。

　　原来是时序送给她的新年礼物，司瑾愣了片刻后拿着盒子进屋，给时序拨去了电话。

　　“时序，晚上好，那个——你给我送礼物了吗？”司瑾捧着盒子试探地问道。

　　时序那头沉默了好几秒，随后缓缓开口：“嗯，你不是也给我送了吗？就算是回礼吧。”

　　司瑾单挑着眉毛，不禁疑惑地问道：“那你人呢？”

　　时序哽了哽喉头，回答：“我没去，我和我爸妈在一起呢，我让司机给你送去的，但你不用有负担，我们家的员工节假日工作是有三倍工资和额外奖金的。”

　　司瑾笑了，这跨年夜也不让司机叔叔好好休息，果真是“壕无人性”。

　　“哦——你没来啊——那好吧，时序，新年快乐，今晚的月色很美。”

　　时序微微一愣，抬头朝着天空看去，果真很美，他便以为司瑾是真的在说月色。

　　时序拿着手机望着天，开口道：“嗯，确实很美，司瑾，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愿你岁岁年年皆平安，时时刻刻皆幸福。

　　司瑾红着脸挂断了电话，坐在床上拆开了礼物，盒子里放的是一双手套和一个暖手宝，时序鲜少线下购物，何况是在跨年夜，想来这礼物是他一早就准备好的，只是没来得及当面给自己，只能让人送过来。

　　司瑾试戴了一下，确实很暖和，棉布料包裹着手上每一寸的肌肤，传来暖意，在室内倒是有些热了，她摘掉后好好地放回盒子里，安置在了床头柜上。

　　突然间她想起来一件事，赶忙从背包里拿出MP3和电脑，先是将耳机放入耳蜗中，而后又打开聊天界面，给“十一月的木槿花”发去新年祝福，可惜对面没有回复，不知是什么缘由。

　　“如果可以茫茫人海千年一眼相遇，月光下转身那就是你”。

　　司瑾半躺在榻上，正好好享受这首歌，脑海中都是自己和时序相处时的点点滴滴，可她不知道，她心心念念的人此时就站在离自家院门不远的拐角处。

　　时序和父母说要去云青执家住一天，便偷溜了过来，可他犹豫片刻后还是决定不去打扰她们的幸福生活，他只是想看一眼司瑾，窥看一下她的跨年夜是什么样的。

　　不出他所料，和自己截然不同，没有教育和批评，尽是温情，是他求不来的，或许人穷其一生都想要去追求自己得不到的东西。

　　而时序也免不了如此，他在司瑾家门口不远的拐角处站了一会儿后便出去找了一家宾馆住下，打算明天中午等时殷去公司了再回去。

　　他只要再看一眼司瑾就好，这几个小时的车程就不算白费，是值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