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可以》芋圆不吃波波

24、公主抱。 摩天轮中许

　　那女生竟然是曾经带人围堵司瑾的齐心，细细想来，他们都姓齐，可不是亲兄妹来的。

　　时序深吸一口气，在脑海里快速把齐豫转学而来的事情过了一遍，终于想了个明白，想来是齐心记恨司瑾，为了报仇便撺掇着自己的亲哥哥去对付，而这招数实在令人作呕。

　　齐豫竟想利用“美男计”引司瑾上钩，他知道司瑾对花甲过敏，所以故意点了冬阴功汤，齐心笃定司瑾不懂西餐礼仪，便让哥哥带她去西餐厅，殊不知唐月之事过后，时序就教会她这些礼仪，而这次游乐园一日游，恐怕也是齐心想拍司瑾的丑照发到群里，为了让她在班级里丢尽脸面。

　　想到这，时序只觉得恶心，本就是一件小事，竟然会让她记恨这么久，更可怕的是，齐豫会答应妹妹这种无理的要求去针对曾经一起做过儿时玩伴的司瑾。

　　他抬脚想去告诉司瑾这一切，不想让她蒙在鼓里，可刚走到他们的不远处，见到齐豫和司瑾相谈甚欢，突然心软了，他心想只要齐豫不再得寸进尺，那便让司瑾一直糊涂下去吧，至少是开心的。

　　于是他沉下心，逼着自己短暂忘记刚才的一幕，面无表情地回到司瑾身边。

　　随着他们玩遍其他游乐项目，一直到了晚上八点，这一路都是他们玩啥，司瑾就跟着，唯独在天擦黑时，司瑾主动提出要去坐摩天轮。

　　“行啊，没想到阿瑾你喜欢这种浪漫的项目，那就走吧！”

　　温言蹦蹦跳跳地拽着司瑾去坐摩天轮，在上舱的时候，齐豫本想和司瑾一起坐，却被时序一个白眼赶了下去，他跟着司瑾进了摩天轮舱内。

　　齐豫吃瘪一般地乖乖换第三个进去。

　　工作人员手一动，摩天轮启动了，司瑾激动地趴在舱内的窗户边向外眺望，瞅见蓝黑色的天空上点缀着明亮的星星，一轮弯月牢牢地挂在上面，淡淡的云彩飘着，司瑾似乎看见了风的模样。

　　时序见她如此，噙着笑问：“你就这么喜欢摩天轮？”

　　司瑾回眸答道：“嗯，夜晚的摩天轮特别有意思，你不觉得吗？”

　　有意思？时序顺着她的话和目光一起看去，霎时间也被窗外的景象吸引了，那一幕宛若一副画。

　　时序静静看着，淡淡说道：“嗯，是挺有意思的。”
　　司瑾莞尔一笑。

　　倏地，窗外燃起烟花，司瑾被巨大的烟花绽放声吓得浑身一抖，看清是烟花后，激动地拉着时序朝外面看。

　　“时序！你看你看！太漂亮了！”

　　时序的手腕上传来温暖的触感，司瑾柔软的肌肤此时与他碰在一起，使得时序的心口像是被一根羽毛拂过，一股轻微的痒意蔓延全身。

　　“好看。”时序面上是在附和司瑾的话，实际上全程都在盯着她，在绚烂烟花绽放时的五彩光照下，世界好像变得五彩缤纷起来。

　　“时序，你知道吗……小说里常说在摩天轮到最高处的时候许愿，所有的愿望都会实现……”司瑾转头望着时序，随后，司瑾转身合十抵在下巴前，慢慢闭上了双眼。

　　摩天轮啊摩天轮，你可一定要实现我的愿望。

　　一愿我的家人平平安安。

　　二愿我的朋友事事顺意。

　　三愿时序平安喜乐。

　　她好像忘记了一个人——她自己。

　　时序见她如此认真，于是也信了一回，他跟着合上眼，道：“希望我在意的人能喜乐安康。”

　　司瑾睁开眼阻止道：“哎，愿望说出来就不灵了。”

　　她不知道时序刚才说的“在意的人”是谁。
　　时序僵硬地点点头，重新闭上眼接着许愿。
　　希望司瑾刚才许的愿望都能成真——时序想。

　　烟花燃放结束，所有浪漫都伴随着点点火星归于尘土，摩天轮也降到地面，踏在大地之上，司瑾才切身感受到刚才的幻梦是真的结束了，现在的生活依旧回归于了沉寂。

　　众人心里多少有些怅然若失，就连平日大大咧咧的云青执也叹出一口气，“一想到后天还要上学，对比刚才的浪漫，我就想哭。”

　　温言接着他的话茬道：“那你哭吧。”

　　话虽这样说，但她也觉得刚才实在太过美好，与现实生活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走吧，各回各家。”

　　众人互相道别，司瑾和温言拥抱了一下，和三个男生击掌告别，随后司瑾跟在时序后面等车。

　　路灯下，影子一短一长，马路边车水马龙、人海川流，二人并肩站在一起，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嘶——有点冷。”司瑾把羽绒服拉链往上拽了一点，打了个哆嗦。

　　如今已经十二月了，往年南城这个时候已经下了第一场雪，今年并没有，但丝毫不耽误气温骤降。

　　时序淡淡地瞥了她一眼，默默将自己的围巾和手套摘下来，放在了司瑾怀里，“让你穿厚点不听，不是说玩起来就热了吗？”

　　司瑾撇撇嘴，自知不占理，看着怀里的围巾和手套，她接着路灯抬头望去，时序的侧脸迎上了光晕，脸上的小绒毛好像都根根分明。

　　“你——不冷么？”

　　时序摇摇头，没说话了，既如此，司瑾老实地把他的围巾戴在脖子上，还有手套，可是手套太大了，指套部分长处一点，晃动的时候看起来有些滑稽。

　　围巾和手套上还残存着时序的体温，竟然如此温暖，猛地把她的思绪拽回了游学那天，当时也是这样，时序把衣服脱给她，罩住了她的一方天地。

　　“车来了，走吧。”时序把她的魂喊了回来，手扶住车门，让司瑾先上了车。

　　*

　　回到家后，司瑾洗漱完毕便打开了电脑，登上了聊天界面。

　　司瑾：晚上好，和你分享一件事，我今天和朋友去游乐园玩得很开心。

　　十一月的木槿花：晚上好，我今天也和朋友聚得很开心。

　　真巧。

　　司瑾回道：不仅是因为和朋友，还因为今天我再一次感受到了喜欢的人的体温。

　　他回想了片刻，她指的究竟是自己递的衣物还是道别前她和齐豫触碰的掌心，他始终不敢确定。

　　顷刻，对面发来：我开心也不只是因为和朋友相聚，还因为我见到了喜欢的人的笑容，很难得，她开心我就开心。

　　司瑾被他暖笑了，这段时日下来，司瑾愈发没有把这个机器人当作AI，而是把他当作一个真正的网友来交谈。

　　司瑾回复：愿你得偿所愿，祝你和喜欢的人终成眷属。

　　木槿花：我相信一定会的。

　　司瑾淡然一笑盖上了电脑，把数学题拿了出来，玩得开心也不能忘记学习，期末考试在即，她不想和时序分开。

　　*

　　见司瑾下线，时序也转而打开了微信，忽而看见了加好友的提醒，打招呼写的是：你好，我是齐豫。

　　时序微微蹙眉，不明白齐豫加自己干什么，他没去找齐豫，齐豫倒是找上自己。

　　念着有司瑾这层关系，时序还是同意了好友申请，刚通过齐豫就发来了消息。

　　“你好，冒昧打扰，我知道在游乐园公共卫生间的时候，你看见了那一幕，对此我很抱歉……”

　　时序冷哼一声，有些恼怒，问道：“所以呢？”

　　“我其实没有想要伤害她，我已经严肃批评了我妹妹，希望没有给你们造成困扰，司瑾这个朋友……我很珍惜，恳请你不要把这件事告诉她。”

　　时序一时倒是有些看不出来他是真心道歉还是为了给齐心开脱罪责。

　　但从头到尾唯一的受害者就只有司瑾，他没有资格去决定，于是说：“你要道歉就去给司瑾说，找我有什么用，不过我奉劝你一句，你最好管好你妹妹，再把手伸向司瑾，可就不是随便一个处分这么简单了。”

　　齐豫沉默了良久，随即回复道：“嗯，我明白，谢谢你了。”

　　齐豫下线后，时序对此百思不得其解，他又不是真心想要追求司瑾，何必如此惺惺作态，还说什么很珍惜司瑾，真是把他逗笑了。

　　鬼才会相信。

　　他正盯着聊天界面发愣，倏地，司瑾敲响了他的房门。

　　时序抽回思绪，走过去打开门，侧身让司瑾进来。

　　司瑾右手拿着习题和笔，左手揽着那只小狐狸玩偶，展起笑颜像雨过天晴后的彩虹。

　　“时老师，打扰啦。”

　　和时序相处久了，司瑾早已没有了当初想要避而远之的心思，面对他也越来越大胆起来，甚至偶尔还敢调侃两三句，而时序也在给她辅导功课的过程中悄然熟悉了她“大逆不道”的称呼，每一声“时老师”都像扣在他的心底，激起一片涟漪。

　　司瑾从刚开始问一些简单的题，到现在开始问压轴题，时序感受着她明显的进步，也有了巨大的成就感。

　　晚上十一点半，司瑾还在时序房间里，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写题，写对了能得到一颗水蜜桃味的糖果，写错了时序就要打她怀里的小狐狸一巴掌。

　　这时司瑾就躲过身，佯装委屈道：“这可是你的小狐狸，你真狠心。”

　　时序沉下腰，无奈拿起笔敲了敲她的额头，垂眼道：“你再错同一种类型的题，我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真的狠心，快写。”

　　见状，司瑾乖乖坐好，不再和他玩笑。

　　十二点过去，司瑾困得一栽一栽，最后还是没撑住倒在了桌子上，时序本想把她叫醒，但看着满篇的演算过程，又见她累成这样，终究心软了，轻叹一口气，慢慢抬手为她拨去垂在前面的发丝。

　　司瑾趴在桌子上，像一只沉睡的小猫，她脸颊粉扑扑的，侧脸枕在胳膊上睡得香甜又惬意，浓密睫毛下盖着的是一颗极淡的泪痣，若不是时序仔细看，怕是发现不了。

　　她呼吸绵长，时序想她是睡安稳了，但她也不能趴在这睡一晚，于是，时序做了个大胆的决定，站起身，伸出胳膊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慢，脚步也十分的小心翼翼。

　　司瑾并没有醒，时序把她抱回床上，动作轻柔地将她平放在踏上，给她盖上了被子，注视了她两分钟后便蹑手蹑脚地出去，轻轻关上了她的房门。

　　但正因如此，这一晚，时序怕是又要通宵给司瑾写数学笔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