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思十五年中事》无端客泪

38、毕业（一） 2026.

　　今天坐高铁回学校。

　　原计划20号返校，因为新闻系的答辩在22号。

　　但几天前广告系的唐君忽然问我在不在学校，说她的答辩在19号，结束后就准备离开，不参加毕业典礼，想在临走前与我小聚一下。

　　立刻改签，正巧朋友们都陆陆续续回到学校了，最近手机里全是消息，早点回去也能多聚一下。

　　答辩完我也不打算离开。在学校的最后一个月了。

　　从天津到长春的高铁人员寥寥，我坐在靠窗的座位睡了五个小时，起来时只看见空荡荡的车厢，这一节里只有我一个人，白色的灯光照着几十个深蓝色的座位，外面灯火阑珊。

　　高铁上正好收到了评委老师给我的论文评语，由珊君代为转达的：

　　【该论文选题新颖，聚焦……现象，以……为个案，依托……理论，系统揭示了……的建构逻辑，分析扎实，理论适切，具有较强的现实关怀与学术价值。但研究仅以……为对象，样本代表性有限，缺乏……，难以全面评估……的社会影响。】

　　我非常满意这个评语，就发给蕊君，说：“没事的，我一个本科论文不需要有很好的社会影响。”

　　她和李君问要不要来地铁口接我，我觉得完全不需要，因为我没什么行李，只带了被子、电脑、日记本和一个人。

　　晚上九点半抵达长春，从长春西站坐六号线到西南门，我走的这段时间长春已经进入了春天，白天刚下过雨，气温在十几度左右。

　　进入西南门，这时是十点出头的光景，路上都是学生，我穿过已经长出新叶的松树林，来到南二楼下。

　　这时蕊君给我发消息：“你还想吃什么？涮串吃吗？”

　　我说：“不用，我就在宿舍楼下，你赶紧来，我们一起上去。”

　　两三分钟后，穿着运动装的蕊君就出现在我视野中，她提着一杯果茶和一份炒河粉，那是给我的晚餐。

　　我们激动不已，上去狠狠地拥抱了一下。

　　“我想死你了！我好久没见你了是不是？没你我简直活不下去了！我想死你了！”

　　“你这小裙子还挺好看的，箱子重不重？我帮你拿。”

　　我说不重，里面就一床被子，估计也用不上。

　　一路走上六楼，我就给父母和姝君报平安。收起手机，晚上的楼道里都是洗漱的同学，我们来到自己宿舍，冯君迎出来。

　　“冯姐！”（其实用的是她名字的一部分，并非姓氏）

　　“端端！”（其实也是用的我名字中的一个字，取叠词）

　　“我们好久没聚在一起了，答辩完好好聚一下！真受不了！你们都会一直待到六月吧，大家多拍照！”我狠狠地说。

　　我们三人聚在一起聊天，这时对面的陈君走过来，给我放了一盒酸奶：“我这最近什么都没有，你将就一下。”

　　我一把抱过她：“想你了。”

　　她拍我的后背：“我也想你了，你好好休息，奔波一天了。”

　　我根本不可能好好休息，我把东西随便收了一下，跑到珊君宿舍去。珊君正在改她的论文，我喊她的名字，她唰地站起来。

　　完全不知道这是今晚第几个拥抱了，我们狠狠地拍彼此的后背，她说：“我本来准备十一点去你们宿舍找你呢！你回来得这么快！不是说好的十一点吗！”

　　“我没想到长春西离学校这么近啊！太快了！”

　　“我真的真的好久没见你了，我们上次分开时还是冬天对不对？你回来待多久？”

　　“待到毕业典礼吧。正好多泡图书馆，我最近也开始用功了。”

　　“太好了！我要待到七月呢。咱们多聚啊！明天后天你有时间吗？我们详细交流！”

　　我说最近要和广告系那边的一个同学聚餐，珊君表示问题不大，她和我谁跟谁啊，什么时候聚都行。

　　她说着从桌上拿起一个礼袋：“我从大理给你带的礼物。”

　　我大吃一惊，结果后发现是一个色彩鲜明的小画框，里面用银饰装点了一个小摆件。

　　“不是真银。”珊君解释道，“我就是觉得可好看了，想带给你，喜欢吗？”

　　“太喜欢了！太漂亮了！我太爱你了！你毕业礼物想要什么？”

　　她拉住我的胳膊，送我回自己宿舍：“我什么都不想要，我就想要你回来，你不是都回来了吗。”

　　我们走出门，走廊上放着大簇大簇的手捧花，珊君蹲下来指给我看：“我最近的劳动成果，我们拍毕业照时要用的手捧花。”

　　我拿起一束观看：“这么漂亮！好厉害！”

　　她不好意思地说：“其实是有人帮忙了，我自己审美很一般的。”

　　短短一段路我们走了很长时间，说了许多话，接着我就收拾自己的桌子，从柜子里找出退化笔记的实体书，拿出第四本，递给冯君：“快点签名。”

　　冯君挑眉：“写什么名字？”

　　“在我书的扉页写你的寄语，签你的名字，还要写上时间。蕊君都写过了。”我调侃她，“冯市长这么警惕做什么？你看看，市长大人是这样的，已经开始爱惜羽毛了。”

　　蕊君乐了：“就是就是，白纸黑字的，我冯市长可要好好掂量一下。”

　　“你们两个都给我闭嘴。”冯君拿过书，开始写字，“今天是5月18号，蕊某某是3月18号签的名，正好两个月。巧了。”

　　她写了很久，我拿过来一看，整整三行字。冯君的字是连笔的，非常成熟漂亮，写的话也让我很动容。

　　我准备回头专门把所有人的寄语都摘录下来。

　　她笑着说：“出名了不要忘记我。”

　　“好好好。”我点头，“有钱了带你们去赫尔辛基玩。”

　　“端端真浪漫！”

　　我开始研究我的校园账号，现在冯君和蕊君都用的我的校园网，她们在学校用没有问题，但最近我在外地总是登不上去，电子图书馆和知网都没法用。

　　忙了一阵后，知网可以正常登录了，这让我松口气，准备明天好好改改论文。我觉得自己论文简直写得稀巴烂，根本不知道前面两次答辩是怎么过的，非常害怕22号那天老师给我一巴掌打回来。

　　此时电脑上显示的是教务系统的界面，我看了眼学业状态，对舍友说：“149分我们已经修完143分了！差一个毕业论文的6分，我们就可以毕业了！”

　　冯君说：“你看看，你一说完，蕊某某的脸上就露出了喜悦的笑容。”

　　我们笑得喘不过气，冯君说：“端端回来真好，她一回来我就感觉扑面而来的可爱，像蕊君呢，就感觉很温柔，是那种温柔的人。姜君则是自由的气息。”

　　姜君不在宿舍。因为一些很久远的纠纷，姜君不太喜欢待在学校。那时候我们还不认识她，她是那些事情发生后才转来我们宿舍的。

　　单君也不在宿舍，她下达了指示，说后天中午要和我吃饭，我当然是遵命。

　　F明天答辩，他也说等我结束后我们好好聚聚，我也是从命。

　　班长最近帮了我很多忙，比如登我的账号帮忙填问卷，因为校外的我登不上学校的网站，我要找时间请他吃饭。

　　李君前天也约我吃饭，那时我还在天津，只好满口答应说回来再聚。珊君肯定还会安排很多次出游，我们宿舍自己也要聚一聚，毕业照又马上要拍起来了。

　　总之是聚不完的餐，说不完的话。

　　我这个月的兼职工资还没发，但我觉得会有三千左右，我准备把它们都用来买毕业礼物。买什么还没想好，说不定我一懒就不买了。

　　关于我的兼职，蕊君和冯君也发表了她们的高见，蕊君坚称公司是我家开的，否则不会有这么轻松的活，我坚称是蕊君开的，理由是这样：

　　“蕊市长给他们写了张条子，大意是这是我的大学同学，她毕业后没有工作很可怜的，你们关照一下。”

　　“不，如果真是我开的，我直接给你打钱，你根本不用干任何活。”

　　“什么呀。”我凑近她，“我都知道的，其实是蕊市长照顾我的自尊心，干这点事情都给发钱。”

　　我们说着说着忽然看向已经躺上床的舍长冯君：“其实是冯市长开的公司，冯市长关照端君。”

　　“放屁！”冯君唰地坐起来，“有这种活我先给自己安排好不好！”

　　我拉开凳子，打开电脑界面：“不和你们说了，我要写随笔了。”

　　“端端你是既写日记又写随笔吗？”蕊君在床上问我。

　　我想了想：“日记是纸质的，每天都写，只有两三句话。随笔看情况，想起来了才会写，比如今天返校这件事就会写随笔记录，一般字数会多一些。”

　　其实也不知道要写什么了，毕业近在眼前。

　　地点：长春，吉大南校，宿舍。

　　时间：2026.5.19 凌晨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