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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我们南泽也是和四境息息相关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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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时候,在南泽的家主静室之内,香烟如缕缕游丝自青铜炉中袅袅升起,在昏黄的烛光下晕开一片朦胧的金雾。
这个静室的四壁悬挂着一些古卷,这时候都泛着岁月的沉黄,每一道墨痕都好像是在帮着封印着南泽千年的秘密一样。
这个时候南泽家主端坐在屋子当中,已经屏退了左右,在整个屋子之内只留下了女儿簌宛音,还有那个他愿意相信的少年丰白屿。
这个时候的窗外,南泽的夜静谧如画。
月光洒在蜿蜒的水泽上,浮萍轻摇,萤火点点。
只是大家也都知道,在这片安宁之下已经暗涌着无形的风暴。
可能是从这些四境来的人,真的过了南泽的屏障,来到南泽之后,南泽将要面对的未知也就随着开始了。
这个时候南泽家主的脸色沉静如水,好像只有眼角细密的皱纹和指尖无意识摩挲玉戒的动作,泄露了一些深藏的疲惫。
簌宛音只觉得,父亲身上是有一种背负万民生死的重压的感觉,这个时候,这些都凝结在父亲的眼底,接着就好像化作了一丝寒星般的决断一样。
但这个时候,南泽家主的凝重,还是在听到女儿的声音只好,稍稍有了一些化解。
簌宛音这个时候的声音就好像泉水击石一样,只不过虽然清越却好像还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父亲。”
簌宛音说着,就微微倾身,袖口绣着的银鹓鶵纹在光影中泛着冷辉。
簌宛音接着说:“那位四殿下已被安置在‘静思苑’了。”
南泽家主看了女儿一眼,然后对她笑了一下,说:“好。”
簌宛音接着会所:“按照南泽的规矩,能够到达南泽的人,规矩是只留人,不再放人的。”
簌宛音这个识货的目光掠过父亲,就好像是在无声质问一样,好像是在问父亲,真的要留下这个人吗?
南泽家主看出了簌宛音的困惑,就问她:“你有什么担忧的?”
簌宛音就对父亲说:“他,毕竟是四境的王室殿下。”
南泽家主就对簌宛音说:“但南泽有南泽的规矩。”
簌宛音点点头,但还是对父亲问:“可是父亲,这样真的可行吗?”
南泽家主就对簌宛音说:“王室不止一个殿下,少一个没什么的。”
簌宛音看着南泽家主,觉得父亲这个时候目光深邃,但毕竟说得是对的。
南泽这个时候微微颔首,动作在这个时候就好像是轻缓的像是在拈花一样,但却还是给人一种重若千钧的感觉。
南泽家主这个时候慢慢起身,接着转向丰白屿。
这个时候烛光在南泽家主眸中跳跃,映出一些如渊的思虑,他开口问丰白屿说:“依你之见,王城那位殿下,该怎么处理?”
丰白屿这个时候对家主躬身行礼,接着背脊挺直如松。
这个时候房间内的阴影好像笼罩了他半边的脸庞,但是却还是掩不住这个少年眼中锐利如刀的光。
丰白屿回答家主说:“我觉得,这位王室殿下,心深似海,其实是有一些能够掌控四境的能力的。”
说到这里的时候,丰白屿喉结滚动,接着他的声音压得更低:“但是既然是上了我们南泽,也确实得按照南泽的规矩行事。既然如此,这位殿下日后就不必再做王室的殿下了,只做南泽的岛中之人,便也就是了。”
听到丰白屿的这个回答,不知道为什么,一声轻叹从南泽家主的唇边逸出,就好像是秋叶坠地一样。
接着南泽家主起身踱到了窗边,他的指尖拂过冰凉的窗棂。
这个时候窗外,有一只夜鹭掠过水面,涟漪荡碎了月光。
南泽家主对丰白屿说:“其实孩子,你所说的,也是我心中所想的。”
南泽家主这个时候低语,背影在月色中拉长如孤峰,接着对丰白屿说:“但是孩子,三峰定鼎,四境成型,虽然王室不会为一个殿下费很大的周折,但毕竟,我们南泽也是和四境息息相关的。”
说到这个地方的时候,南泽家主突然回首,目光如电的看向女儿。
南泽家主直接开口问簌宛音:“阿音,你方才看见了北度峰的那位,什么观感?”
簌宛音这个迎上父亲的目光,虽然闪过一丝意外,但毕竟还是转换成了坦然无惧的神色。
虽然在父亲问起这个问题的时候,簌宛音还是觉得记忆就像潮水涌至一样。
她其实也还记得,幼时随母亲踏雪北境,也记得那个曾经在暴风雪中倔强挥剑的少年身影,当然伴随这段记忆的,还有当时母亲指尖轻点间冰霜退散的温柔。
但是簌宛音回答父亲说:“幼年一面之缘,母亲虽曾救他。”
簌宛音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微颤,但是却字字清晰:“只是,他毕竟犯我南泽,我南泽却给了他奇境,说到底,他究竟是欠我南泽多次了。”
簌宛音说到这里的时候,顿了顿,只觉得喉间发紧一样,但不知道为什么,这个时候静室内的空气好像寒了一分一样。
南泽家主这个时候却喃喃的说:“不知道这个孩子,自爱奇境当中,有没有知道一些北境之外的真相。”
接着,南泽家主眼中却突然精芒暴涨,就好像是有雷霆在瞳底翻涌一样。
南泽家主接着开口说:“那个孩子,不知道会给我们南泽带来什么。”
接着,南泽家主闭目须臾,等到他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严重的决然已经凝为了一个实质。
南泽家主问簌宛音和丰白屿:“你们觉得,南泽现在是应该继续远离四境,还是主动联合?”
这个时候丰白屿犹豫了片刻,但是之后却踏前半步,衣袂无风自动,回答南泽家主说:“家主,四境如此,如果不和四境联合,我们南泽或许有遗世独立的一线生机。”
簌宛音却在这个时候接了丰白屿的话头:“但代价呢?”
簌宛音轻声问起这个问题,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簌宛音已经紧张到了指尖掐入掌心。
对簌宛音来说,母亲临终遗言在耳畔回响,母亲当时说,南泽之力,当为苍生,不为权谋。
可是簌宛音也知道,入局还是独立,故土的宁静都已经就此有了裂隙。
簌宛音却在这个时候接了丰白屿的话头:“但代价呢?”
簌宛音轻声问起这个问题,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其实簌宛音已经紧张到了指尖掐入掌心。
对簌宛音来说,母亲临终遗言在耳畔回响,母亲当时说,南泽之力,当为苍生,不为权谋。
可是簌宛音也知道,入局还是独立,故土的宁静都已经就此有了裂隙。
这个时候,屋子当中的沉默就像是巨石压顶一般。
香气渐淡,夜风穿窗,带来远泽湿冷的叹息。
过了许久之后,南泽家主才缓缓转身,但声音却斩钉截铁:“不如顺势吧。”
接着南泽家主的目光扫向丰白屿,就好像剑出鞘一般的锐利:“白屿,泽内防务暂时交给你,我也把南泽暂时交给你,既然一切都在变化,不如,就干脆交给你们这些孩子,来决定南泽的未来。”
南泽家主的话音刚落,整个静室好像又重归死寂一般。
这个时候好像只留下了烛泪无声滚落,好像是在为未卜的前路垂泣一般。
这个时候在玉谷泉畔,灵雾就好像是乳白的绸缎缠绕在林间一样。
泉水自青石罅隙汩汩涌出,叮咚声里藏着亘古的低喃。
在氤氲的水汽中,疏行这个时候已经坐在了苔痕斑驳的磐石上,正在尝试调试自己的状态。
疏行的对面就是老罗、九枭,还有小月。
这个时候月光穿透雾霭,在疏行苍白的脸上投下摇曳的暗影。
而在那个伤痕未愈的眉宇间,好像还凝着一层化不开的惊悸。
疏行这个时候,开口对面前的几个人解释说:“其实,我好像刚刚,看见了北度峰外千里冰封的所在的那些敌人了。”
疏行说完这句话之后,老罗和九枭都一下子瞪大了眼睛。
老罗直接冲过来,对着疏行说:“那是什么?”
疏行这个时候意味深长的看了一眼老罗。
疏行对老罗说:“老罗,其实我也没太看清楚,我知道的并不一定比你知道的多。”
但是老罗这个时候却很紧张的看着疏行,然后对疏行说:“少主,你知道的,那是我一直以来都在寻找的,最大的敌人,您得告诉我,他们到底是什么?”
疏行就叹了口气,对他们开口说:“我觉得,那些非人非魔,可能是一些从极寒虚无中爬出的比我们更高一层的存在。”
疏行的声音沙哑如砾石相磨,每个字都似从冰窖中挤出。
疏行这个时候的五指深深抠入石缝,好像是要抓住一丝真实一样。
疏行接这说:“我只看见,它们所过之处,好像就连天地法则都被撕裂扭曲了。而北度峰世代死守的,其实是一道维系现世的‘界限’。”
疏行说到这里的时候,猛地抬眼,眸中血丝密布,似又见到了那猩红的战场。
那里好像黑潮吞没将士,哀嚎未绝便化为冰屑纷飞一样。
接着疏行说:“三峰定鼎,其实才是现在维系四境存在的原因,如果没有了三峰定鼎,那些存在就会从北度峰外千里冰封之处开始,直接逆转整个四境。”
听到疏行说到这里,老罗佝偻的身躯忍不住剧震。
老罗只觉得,旧日噩梦骤然清晰。
当年他在北境雪原上战友们冻结的尸骸,好像眼窝空洞,就像是被无形之物吮吸殆尽一样。
老罗喃喃自语的说着:“难怪……”
老罗这个时候枯手掩面,但是他的指缝间好像溢出了一些浑浊的呜咽。
这个时候,九枭斜倚泉边,重伤未愈的胸口缠着渗血的麻布。
九枭这个时候齿关紧咬,额角青筋暴起。
接着九枭说:“四境外的那些,存在,为什么当年,要灭尽北境的军队?”
说这个时候,九枭的怒火在他眼中烧灼,却压不住一丝悲凉。
这个小月蜷坐在旁边,泉水的凉意浸透裙裾。
小月这个时候仰起脸,月色下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庞血色尽失,唯有一双眼亮得惊人。
小月开口问:“疏行哥哥,那北峰未来会如何。”
说这些的时候,泪水在小月眶中不住的打转,但好像倔强不落一样。
疏行垂首凝视小月,但这个时候疏行看向小月的目光复杂,就好像乱麻交织一般。
但疏行还是回答小月:“不用担心。”
但疏行那些未尽的话,却好像是寒刃悬颈一般。
这时候,就好像有一股无形的重压碾过泉畔,个人的情愫还有家族的恩怨都,在这灭世之危前渺若尘埃。
这个时候周围的泉水叮咚依旧,却好像有一种丧钟低鸣的感觉。
疏行这个时候深吸一气,寒雾刺入肺腑,他接着说:“别多想了,你们还是先疗好伤。”
疏行这个时候语声微滞,然后说:“南泽现在,毕竟和四境隔绝,我们也算是渡了广袤水泽,好容易到达了南泽了。”
就在这个时候,大家突然听到一阵细微的脚步声踏碎沉凝。
等到大家对着声音看过去的时候,却发现一名南泽侍女从雾中现身,素衣如雪,躬身行礼。
然后那名侍女开口对面前的几个人说:“少主在南泽设茶相候。”
侍女语毕,就悄然退入阴影。
但听到这里,疏行这个时候却忍不住心头一震。
疏行觉得,好像什么东西终于来了。
好像对于即将到来的这场暗藏机锋的会面,疏行觉得这次或许可以直接决定四境的命轨一般。
于是疏行他起身,对众人颔首示意。
大家都明白了,于是众人一起起身,沿着小径走过去。
这个时候,泉畔唯余水声咽咽。
而好像所有的忧惧与希冀,都沉入了南泽无边的夜色里了一样。
南泽的待客庭院“听雨轩”,毕竟是带着南泽的风格,给人一种名不虚传的感觉,甫一踏入,就让人觉得好像有一股沁人心脾的清凉与灵秀扑面而来。
这里的庭院布局精巧,引活水为溪,蜿蜒流淌,水声淙淙,如碎玉落盘,在静谧中更添几分生动。
溪畔奇花异草争妍斗艳,花瓣上凝结的露珠在透过稀疏竹叶的阳光下闪烁着七彩微光,空气中弥漫着清甜的花香与湿润泥土的芬芳。
而这里更引人注目的是那些点缀其间的灵石,或莹白如玉,或翠绿欲滴,或赤红如火。
而且它们并非是随意的摆放,而是依循着某种玄奥的轨迹,丝丝缕缕肉眼可见的淡青色灵气从中氤氲升腾,使得整个庭院的灵气浓度远胜他处,呼吸间都觉得心旷神怡,体内滞涩的经脉都隐隐有一些被抚慰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