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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幻境开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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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殿下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低沉,但好像是字字如锤的样子。
四殿下说这句话的时候,疏行忍不住就把目光转向了这位四殿下。
疏行觉得,这位四殿下好像有一种越来越接近他想要的东西的意思了。
不知道为什么,四殿下的这种感觉让他觉得不安。
但就在疏行觉得一阵不安的时候,四殿下却直接开口对所有人说:“南泽屏障,穿过此雾,便入南泽之境。”
四殿下这句话一出来,众人屏息,大家都听出来,对于今日穿过这片南泽的屏障,这位四殿下是已经下定了决心了。
但这个时候,似乎连马都感知到了危险一样,都在不安地刨着蹄子。
这个时候九枭策马上前半步,对四殿下说:“属下愿为先锋。”
四殿下听到九枭这么开口,很欣赏的看了九枭一眼。
但四殿下却没有直接回应九枭的这个请命,他摇了摇头,忽然转头,目光如刀,直刺疏行。
四殿下看着疏行,说:“听闻北度峰家学渊源,不如少主先请?”
四殿下说完这句话,疏行和老罗都一下子猛的转头,盯着四殿下看着。
疏行却觉得心头一凛,从这句话里面听出了一些试探,甚至还有一些逼迫的含义,而且他竟然觉得,四殿下突然这么开口,也不像是临时起意,倒像是已经不知道什么经过了他的深思熟虑的。
四殿下是想要疏行率先踏入,既是一探虚实,也是运筹帷幄。
老罗这个时候忍不住就想开口对这位四殿下说什么。
但是疏行对老罗了一个眼神,才制止住了老罗。
疏行这个时候深吸了一口气,待到这一口气的胸中浊气尽吐,才缓缓开口。
疏行回答这位四殿下,说:“殿下,既然我们是一起闯这屏障的,我也把我现下所知道的都跟大家说明白,只希望大家都能够平安回来。”
疏行说这句话的时候,四殿下对疏行给出了一个怀疑但是却有些意外神色的眼神。
疏行就接着,但却是对着在场这一队所有的人开口说:“镜潭家主曾言,此障以心为引,以念为刃。若心有杂念,便会被幻象所困,若念有动摇,便会被心魔所噬。所以我回去之后想了他的这些话,我只得出来了一个结论,就是欲破此障,只能心诚不欺,进去之后,还望大家尽力做到目不旁视,耳不旁听,努力想办法直行向前。”
四殿下听完疏行的这番话,忍不住开口说了一句:“好一个‘心诚不欺’。”
四殿下看着疏行,表情轻笑,眼中却无半分笑意,接着就对疏行,也对着这队人一起开口说:“那便请大家同行,咱们一起闯闯这南泽屏障。”
四殿下话音落下,就已经策马冲入了迷雾,而九枭紧随其后,身影也瞬间被白雾吞没。
疏行看了看眼前的浓雾,在前面走的四殿下还有九枭一队人,这个时候身影都已经没入了这片浓雾了。
疏行这个时候只能在后面低喝一声:“走!”
然后等在后面的疏行,还有老罗,旁边还有一个一直在旁边安静跟着的小月,也一起慢慢的走进了这片浓雾。
在这一队人紧随陆续进入了这片浓雾之后,他们一直在小心翼翼的朝前挪动。
但是他们都还是知道,他们一直都是保持着紧张的状态而之所以这么紧张,也是因为他们都有一种感觉,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就会迎来这个屏障对他们的真正力量。
果然,他们走了一段路之后,都感觉到好像在刹那间,天地就倒转了一般。
这个时候,疏行只觉得自己身处的这片雾中的世界,突然间就好像昏黄如暮一般,他感觉周围好像光线已经被吞噬,而且周遭发出了一些被扭曲声音。
那声音听起来,就好像是母亲的声音一样,这让疏行反而清醒了一些,至少他现在还在努力的在自己的清醒里面,提醒自己,这应该就是幻境了。
那声音用着疏行母亲的声音,说着:“北度峰家主在王室手里,北度峰可以没有家主,但不能归王室所有。”
紧接着,那声音又转出北境战场的厮杀声,战鼓雷动,火光冲天,而这个时候在一阵声音里面,似乎还能传出老罗的怒吼的声音,疏行觉得老罗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对他喊着:“少主,快走!我来断后!”
然后声音当中竟然还有小月的声音,在一旁喊着:“疏行哥哥,我撑不住了。只怕北峰要失守了,西京也要完了。”
但在这个幻境当中,疏行却猛地咬破舌尖,想办法让自己保持清醒。
疏行感觉血腥味在口中弥漫,随着神智也一清。
接着疏行闭上眼睛,又猛的睁开眼睛,只见四周都是这样熟悉的场景,他甚至还见到母亲,还有北峰关口外的茫茫雪景,其上还有北峰的队伍正在抵抗那些从雪景中打过来的敌人,疏行努力想看清楚这些北峰抵抗的敌人的模样,但却偏偏看不清楚,这个时候的雾气当中,还有正在打架的老罗,正在抵抗但已经奄奄一息的小月,疏行越看,越觉得分不清楚,究竟什么是真的,什么只是幻境。
疏行这个时候握紧剑柄,只感觉到自己指尖发冷。
他越看,越觉得这些远超过幻象一样的真实,这些可能就疏行自己都不知道的,原来藏在自己心底最深的恐惧。
疏行其实连自己都不知道,原来自己最害怕的就是父亲在王城会可能蒙冤,而母亲会可能独守北度峰,直到可能为了北度峰而牺牲掉自己,他还害怕身边的人战死,害怕关于北度峰的所有承诺都无法实践等等,幻境正在呈现所有他一直都不敢面对的真正的恐惧。
疏行这个时候面对着眼前着纷繁复杂的乱象,开始尝试去找周围的人的反应。
疏行就看见在旁边,老罗好像已经和自己打起来了。
这个时候,对老罗而言,那浓雾散去的瞬间,刺骨的寒风便如刀子般刮在了他的脸上。
老罗觉得自己这个时候鼻尖萦绕的不再是潮湿的泥土味,而是浓烈到令人作呕的血腥气和北境特有的,甚至是那种冻土与铁锈混合的冰冷味道。
而在这个时候,老罗已经觉得自己不再是那个在队伍里插科打诨和能活成看似没心没肺的罗先生的样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