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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闯南泽屏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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疏行听到外面传来的小月那一声清脆的招呼,不觉的就眉心微动,手上的动作没有停歇,把最后一件换洗的衣物塞进了行囊,而且这个时候指尖微微用力,连带着布帛也都发出了一些轻微的撕裂声。
然后疏行侧头对老罗低声说了一句:“按三日的量准备吧?我们有备无患。”
老罗就对疏行点了点头。
老罗接着扬声朝外回复了一句:“三日份的干粮草药就成,那边可能妥当?”
小月就回复一句:“妥当,先生放心,那我们在客栈门前等你们收拾妥当。”
小月的声音在外面,清亮中却好像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绷感,就像是绷紧的琴弦一样,而且只待一声轻拨,就要震出裂音的样子一样。
接着,屋子里面的疏行和老罗,就听见外面小月传来的脚步声渐远,就像是踏在青石板上的雨点一样,显得轻而急促,而且最终归于沉寂。
老罗和疏行这个时候也在屋子里面,把所有的东西都准备好了,两个人互相对视一眼。
老罗就招呼了疏行一声,说:“走吧。”
疏行就对老罗点了点头。
两个人就背着行囊,一起打开了房门。
疏行和老罗来到客栈门口,等候了不多时,这一行人就又已经在客栈门口汇合完毕了。
这个时候晨雾未散,沾水道的石板路泛着湿漉漉的光,像一条蜿蜒的河流一般,盘踞流过这段水乡的腹地。
一行人互相给了对方一个眼神,然后四殿下端坐上马,他的玄色锦袍在晨风中轻扬,腰间悬着一柄墨玉为鞘的长剑,剑穗垂落,缀着一枚小小的银铃。
接着四殿下在马上端坐如松,面容沉静,唇角含笑,那笑意却不达眼底,像是画师精心勾勒出的假象一般。
但他还是望向疏行,只是看着疏行的时候,四殿下的目光就像是丝线一般缠绕在对方脸上,好像是在辨认和判断,又好像是在丈量眼前的这个人一般。
四殿下开口问了一句:“少主昨夜休息得还好吧?”四殿下虽然问这个问题的时候感觉像是声音温润如玉一样,但疏行还是觉得当中好像带着一些若有若无的试探的含义。
疏行回答了已经,语气如常一般,对四殿下说:“有劳殿下挂心。”
说着这句话,疏行就翻身上马,整个动作干脆利落,衣袂翻飞间,疏行的袖中突然滑出了一缕极淡的药香,但是这个药香一出,疏行却警觉了一下,旁边的四殿下却好像也一下子就注意到了这个味道。
其实这个味道的来源,是昨夜疏行暗中用过的“定神散”,很常见的一种药物,但是用来也是为了能够防备心神会被南泽屏障所扰的一种准备罢了。
四殿下看出了这一点,他轻笑一声,眼光微闪,说了一句:“少主向来谨慎,已预知前路凶险,自然会提前做好筹备。”
四殿下说完这一句,就给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直接骑动了身下的马,朝着前面开始走了起来。
疏行没有回答四殿下的这句话,这个时候看见四殿下已经驾马前行了,疏行也就跟在后面,轻轻一勒缰绳,马儿低嘶一声,踏前半步。
在向前走的时候,疏行没有看四殿下,而是望向远方,因为在那里,河岸渐窄,林木渐密,仿佛大地张开了口,正等待吞噬一切闯入者。
整个队伍启程,他们的马蹄踏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沉闷的“哒哒”声,渐渐被泥土吞没。
越往南行,天地好像越显得诡谲一般。
他们越发觉得空气就好像浸了水的棉被,沉沉压在人肩头,呼吸都好像随着变得滞涩。
接着参天古木交错成穹顶,枝叶间漏下的光斑碎如星屑,但却照不进人心。
而且更让人意外的是,此时却是万籁俱寂的。
此时没有蝉鸣,没有鸟啼,连风拂过树叶的沙沙声都近乎消失。
而在所有的声音中,唯有河水汩汩,像是大地在低语,又像是某种沉睡的巨物在梦中喘息一样。
老罗这个时候策马靠近疏行,声音压得极低,额角已渗出细密的汗珠,对疏行说:“少主,这地方,感觉邪门得很。”
老罗这个时候一手按在刀柄上,指节发白,然后接着对疏行说:“连只活物都瞧不见,连只蚂蚁都没爬出来。”
老罗接着对疏行说:“这也太奇怪了。”
疏行点了点头,目光扫过四周。
这个时候疏行察觉到,此时的空气中有种极细微的波动,就像是无形的丝线缠绕在人的神魂之上一样。
他们都不能否认的是,他们现在都感觉到了一种接近“心域”的征兆,这个南泽的屏障,似乎也不仅仅是一种实在存在的障碍,而是更有一种仿佛是从人心生成一般的感觉,让他们觉得恐惧和担忧。
疏行这个时候忍不住闭了闭眼睛,但他的脑海中浮现出的却是镜潭落碧那日的惨状。
当时那位家主身受重伤,双目空洞,嘴角溢血,颤抖着说出了一句话,话的内容大概是:“南泽之障,非力可破,非智可解,只有直面自己的真心,或许才可能有一线解决之法。”
疏行这个时候忍不住自己念叨起来:“心无旁骛,坚守本心。”
疏行这个时候的低声默念,就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又像是在提醒自己,告诉自己这一关是不能躲或者是用技巧去破的,恐怕只能直面。
大约行进了一个时辰,这支前行的队伍就已经在一片宽阔的河岸前停下了。
眼前的河水墨绿如墨,泛着油光,就好像沉淀了千年的水流一般。
在水面上,他们先看到的就是一片白雾翻涌,浓得化不开一样,横亘在天地之间。
看到这个场景,这支队伍忍不住就停了下来。
四殿下抬了一下手,这支队伍静止在这片水岸上。
他们望着眼前的雾,眼神中都有了一些波动。
但每个人的眼神波动都不一样。
这个时候其实大家都没有注意到,这位四殿下看向这片水雾的时候,眼神好像不再是之前那样的风轻云淡的假面了,这个时候仿佛当中透出了一些近乎贪婪的炽热一样,但这却没有让随行的一行人中的其他人发觉到。
四殿下看着眼前的这片水雾,忍不住的说了一声:“便是这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