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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殿下谋划良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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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看到这里,簌宛音就知道,其实已经无需再多一字一句了。
这个时候簌宛音的目光,如同冰冷的探针,扫过并肩而立而且如同两座大山压在石台入口的九枭和四殿下,接着又再落回到那个簌宛音原本觉得自己无比熟悉,但却在此刻显得如此陌生的丰白屿身上。
而丰白屿这个时候那份沉默的回避,还有那份僵硬的姿态,对簌宛音来说,好像已经是一些昭然若揭的答案了。
这个时候簌宛音只觉得好像一股刺透骨髓的寒意瞬间从她脚底窜起,直冲天灵盖,冻结了她的血液,让她四肢冰凉。
丰白屿这是背叛,而且是如此赤裸裸的面对着自己的背叛。
簌宛音这个时候的声音因剧烈的痛心和翻涌的愤怒而剧烈颤抖:“你为什么,要背叛南泽,我怎么都没想到,你会是那个利用南泽丰家的方法,对四境暗中传递消息的人,还有怎么都没有想到,竟然是你会助这位王室的殿下脱困,而且还引他至此?你为什么要背叛?”
簌宛音这个时候每一个字都像淬毒的冰刃,扎向那个曾并肩作战的身影丰白屿的身上。
丰白屿这个时候曾经那个挺拔的身躯几不可察地,而且剧烈地晃动了一下,就好像是被无形的重拳击中一样。
丰白屿这个时候垂在身侧的手紧握成拳,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指关节绷得惨白,青筋暴起,就好像是要把所有的辩解,还有痛苦和内疚都死死攥碎在拳心一样。
但在这个时候,丰白屿都依旧没有抬头,没有发出任何辩解的声音,只是那挺直的背脊,这个时候好像一根被无形的巨力强行掰弯又试图维持原状的竹竿,呈现出一种极其僵硬而痛苦的弧度,无言地承受着千夫所指的重量。
而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时刻,石台边缘虬结盘绕的巨藤之后,又是两声轻微至极的衣袂破空声。
接着两道身影如鬼魅般闪出,却是老罗和小月。
他们显然也早已暗中潜行跟随保护疏行,此刻见局势突变,危机骤起,也就在此刻现身了。
老罗和小月这个时候一左一右,就好像是两座沉默的山岩,隐隐站在疏行与簌宛音的外侧,却和九枭还有四殿下之间形成了一种犄角之势。
而且这个时候,老罗的目光锐利如刀,全身肌肉绷紧,牢牢锁定着气息最为危险的九枭,面色凝重如铁,空气因他们的戒备而瞬间充满了一股火药味。
这个时候这方小小的临水石台,好像刹那间变成了一个微缩的修罗场。
当中有无形的立场彼此碰撞和切割。
而屏障流转的幽光,在这个时候却像是一处舞台上的聚光灯,冰冷地投射在每个人脸上,映照出簌宛音的悲愤与警戒,疏行的忧虑与凝重,丰白屿的惨白与僵直,四殿下的孤注一掷,还有九枭的渊渟岳峙,以及老罗和小月的如临大敌等等。
但或许他们也都知道,这场关乎南泽命运的风暴,就在这呜咽的屏障前,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
但是,这个时候好像是处于这场风暴漩涡最中心的那位南泽家主,却依旧平静得令人心悸,就好形式深海之下亘古不变的礁石一般。
这个时候,南泽家主甚至都没有去看那个背叛者丰白屿一眼,就好像那个孩子在此刻对他来说,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背景杂音。
南泽家主这个时候只是缓缓地将目光从持续呜咽而且光纹波动的屏障上收回。
南泽家主这个时候的那双承载了无数岁月沧桑的眼眸,平静无波地投注在四殿下身上。
南泽家族的目光深邃的好像能吞噬光线一样,尝试穿透一切表象,直视人心最幽暗的角落。
南泽家主终于开口了:“四殿下。”
南泽家主虽然终于开口,但声音不高,只是虽然声音轻,却奇异地盖过了屏障的低鸣,带着一种历经风雨而且掌控乾坤的上位者独有的沉稳与穿透力。
南泽家主接着对四殿下说:“殿下不惜借助我南泽内部之人,甘冒奇险,突破层层禁制,来到此地,但是还是不得不令殿下失望,南泽只怕是没办法满足殿下的所求了。”
四殿下猛地深吸一口气,就好像是要把空气中弥漫的紧张和寒意一同吸入肺腑一样。
四殿下好像是在强行压下因急速潜行和巨大压力带来的气息紊乱。
而且四殿下其实也知道,对自己来说,这是孤注一掷的时刻,而且成败在此一举。
而四殿下也知道,自己此刻必须抢占先机。
四殿下就开口对南泽家主说:“南泽家主。”
四殿下接着上前一步,缩短一些和南泽家主之间的距离,而且四殿下的语速陡然加快,好像是在刻意营造出一种火烧眉毛的紧迫感一般。
四殿下继续对南泽家主说:“如今四境暗流汹涌,杀机四伏,绝非危言耸听,而王城中枢,对南泽这道亘古屏障的秘密,对南泽超然物外而且自成体系的地位,也早已垂涎觊觎非止一日,只是王室皇族当权的那位,也就是我的父亲,如今确实年事已高,我的诸位王兄也自然心思各异,而且四境此刻四方门族。”
四殿下说到这里的时候,刻意加重了语气,目光扫过簌宛音和疏行,好像是要把自己现在所经历的这危机感烙印进他们心里一样。
四殿下接着说:“那些昔日或依附王室或忌惮王权的势力,如今眼见王室所想确实对南泽有所图,而且他们也确实对南泽富饶无尽的灵气矿藏和珍奇异宝,尤其是这神秘莫测的屏障之秘垂涎三尺,如今早已按捺不住,蠢蠢欲动,也已经围在了南泽四周,蓄势待发了。”
四殿下这个是以后锐利的目光如同实质的尖锥,紧紧逼视着簌清源古井无波的脸。
四殿下接着说:“家主可知,就在本王动身星夜兼程赶来此地之前,已接到绝密线报,至少有三家底蕴深厚、实力强横的门阀大族,已暗中歃血为盟,他们打着‘探查南泽异动,共谋应对天地之变’这等冠冕堂皇的旗号,实则正在调集精锐人手,囤积粮秣军械,相信他们现在已经不等屏障彻底消散,联军就会如蝗虫过境般兵临南泽边境,如果真的到了那时候,南泽会如何?”
四殿下说到这里的时候,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预言厄运般的冷酷:“南泽屏障若尚存,他们必定会以‘协助修复’之名,行渗透和控制乃至最终夺取之实,若屏障不幸消散。”
四殿下说到这里的时候又刻意停顿,让那份恐惧在死寂中蔓延:“那么,‘搜寻失踪秘境’便成了他们光明正大侵占大泽,还有掠夺一切,奴役南泽最完美的遮挡,而那个时候,南泽世代守护,也会永陷烽火狼烟而且永无宁日了,这真的是家主希望看到的吗?”
四殿下这个时候的话语就像是沉重的战鼓,一声声狠狠擂在石台上每一个人的心坎上。
而簌宛音这个是以后脸色煞白如纸,纤细的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疏行的衣袖。
疏行眉头紧锁,深邃的眼眸中波涛翻涌。
老罗和小月交换了一个无比凝重的眼神,握紧了袖中暗藏的兵刃。
甚至连低垂着头的丰白屿,此刻也猛地抬起了脸,眼中交织着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有懊悔,有恐惧,也有一丝被话语激起的,对未来的忧惧。
四殿下接着说:“南泽眼下,或许只有和我联合。”
四殿下的声音斩钉截铁,就像是金铁交鸣一般,打破了沉重的死寂。
四殿下这个时候好像还看到了一些动摇的迹象,再次向前一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断言。
四殿下接着对南泽家主说:“或许只有我以王朝正统之名,借王室尚存于世间的最后余威与深厚资源,可以在这个节点,帮助南泽震慑那些虎视眈眈而且磨牙吮血的贪婪宵小,我也可以和南泽缔结盟约,助南泽渡过难关,当然南泽所需付出的。”
四殿下这个时候的目光在簌宛音和疏行脸上掠过,最后牢牢锁住南泽家主。
四殿下接着说:“则是在关键时刻,给予王室应有的道义声援,以及一些能力范围之内,合乎情理的回报,以保能和南泽唇齿相依,互利共赢。家主不如仔细想一想。”
四殿下此刻刻意停顿片刻,就像是在等待南泽家主思考一样。
接着四殿下的目光又再次扫过簌宛音略显迷茫的脸,瞥过疏行沉思的神情,最终回到南泽家主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上,语气放缓,却透出更深的而且还令人不寒而栗的暗示上。
四殿下接着说:“家主,以南泽一隅之地,纵然有屏障天险,有历代先祖积累的丰厚底蕴,面对四境蜂拥而至二期诶如狼似虎的诸多势力联合发难,又能支撑到什么时候?而且一旦战火燃起,南泽必将化为焦土,而且生灵涂炭,血流成河,祖宗基业毁于一旦,所以家主,还请三思。”
四殿下最后一句,带着悲天悯人的沉重,就好像是丧钟一般,在呜咽的屏障声中回荡。
接着石台上陷入了一片令人窒息的死寂。
好像只有屏障那古老而痛苦的呜咽声,以及远处水面偶尔传来的微弱的而且破碎的水花声在证明时间并未冻结。
四殿下描绘的图景太过骇人,而且他所讲出来的那份迫在眉睫的危机感和惨烈的结局,这个时候也的确像是冰冷的铁幕笼罩下来,沉重得有种让人无法呼吸的感觉。
大家都感觉到,这个时候好像有一股巨大的压力和抉择的艰难死死扼住了每个人的喉咙。
而南泽家主好像就这么静静地听着,脸上那层平静的湖水,自始至终未曾掀起一丝波澜。
就好像四殿下口中那足以倾覆一个秘境的滔天危机,不过是一场遥远天边的细微风声,拂过水面,连一丝涟漪都未曾惊起。
而直到四殿下慷慨激昂的陈词结束,石台上只剩下急促的呼吸声和屏障的呜咽,南泽家主才缓缓抬起眼帘,那双承载了无数岁月沉淀的眼眸看向四殿下。
但是那目光深邃悠远,就好像是穿透了四殿下的身体,接着投射向了某个存在于时光长河尽头而且无人能窥视的远方。
南泽家主直接开口:“四殿下。”
南泽家主的声音平稳依旧,就i谢娜故事亘古不变的磐石一般:“你说了很多,当中也的确有当下的局势,利害。”
南泽家主稍微停顿,每一个词都像一块冰冷的石子投入殷玦心中翻腾的野心之湖。
南泽家主接着说:“但是殿下,你真的如此笃定,你认为这是南泽唯一的生路,也是殿下重返王城权力核心,甚至真的可以以此为踏板,帮助殿下觊觎那九五之尊宝座的绝佳契机吗?”
听到这里,四殿下突然觉得心头剧震,一股寒气瞬间沿着脊椎窜升。
四殿下感觉此刻自己内心最深处的野望,就好像是被剥去了所有华丽外衣,赤裸裸地暴露在对方那洞察一切的目光之下。
但四殿下还是迅速稳住激烈的心跳,强行把那丝被看透的狼狈压下,昂起头颅,试图用强硬掩饰那一闪而逝的慌乱。
四殿下接着对南泽家主说:“家主言重了,大势所趋,顺势而为罢了,而且我也认为,此事对南泽,对本王,都是各取所需,皆大欢喜的,难道家主不认为这是当前很好的一个方法吗?”
南泽家主这个时候唇角似乎牵扯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那叹息轻飘飘的,如同秋日最后一片枯叶脱离枝头,却蕴含着足以压垮山峦的千钧重量。
南泽家主接着不再看四殿下,而是迈开脚步,缓缓走向石台边缘,离那潮涌般而且光芒流转,甚至会发出低沉呜咽的古老屏障更近了一步。
这个时候他也感觉那无形的,似乎带着一些微弱排斥之力的灵力波动,在这个时候就像是冰冷的指尖一样,几乎拂动了他宽大的袖袍。
而他这个时候背对着石台上剑拔弩张的众人,目光投向屏障之外那片被朦胧水雾遮掩,甚至显得苍茫无际,而且充满未知的浩瀚大泽深处。
南泽家主接着没有回头,低沉而清晰的声音在寂静中流淌,带着一种穿透灵魂的力量:“殿下谋划良久,心思缜密,甘冒奇险,老夫的确佩服。”
说到这里,南泽家族的声音顿了顿,接着说:“但这份决心,这份执着,这份孤注一掷的魄力,虽然难得,但我也不得不提醒家主,家主所谋,或许过于简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