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29、第二十九章

　　齐敏赤脚走到摄影棚中央,看见董煜正在摆弄相机,她立刻拉开毯子跨进那个心形的蜡烛.
　　董煜再抬头就看着心形中央缩成一团的小女人,她抱着膝盖睁大眼睛瞪过来.
　　董煜笑笑,羞涩的小女人还是放不开,他不想为难她,让她摆姿势,所以就按了一下快门, 便讲, “你这样不要动,我来找角度.”
　　董煜走到齐敏侧身,拍她隐约的曲线,她身材娇小,却玲珑有致.她的皮肤有些干燥,两边肩膀上还有太阳留下的斑痕,她身上散发出沐浴后的馨香, 董煜打赌,她一定有晨浴的习惯.她背后左侧的蝴蝶骨下有一块暗红色的胎记,腰线下方还有一颗痣.
　　董煜在齐敏背后蹲下来,将铺散在背后的长发聚拢,拨到她的一边肩膀前.
　　齐敏知道董煜的动作,偏过头,伸手拉过自己长发.
　　董煜抓住那个动作,连拍了好几张.
　　摄影棚拉了所有幕布,还开着空调,可齐敏并不觉得冷,她想,大概是周围点了一圈蜡烛,还有,就是那个快门声,和那个男人的目光.
　　她想,男人很专注,他那样专业体贴,没有叫她拗任何造型,不声不响地为她拍这套生日礼物.
　　董煜放下相机,重重吐一口气,真真要命.他是专业没错,可他是个正常的男人,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这般模样,不可能没有反应.他拉过那条毯子,塞到齐敏手里,看着她眼睛讲, “我先去暗房洗照片,你慢慢弄.”
　　齐敏点点头.

　　董煜看着水池里头的照片一张张显影,照片抓细节的多, 都是齐敏身上从小伴她长大的印记,全身照只有一张,就是一开始拍的. 董煜最喜欢的就是她拢头发的背面照,黑发画出侧脸曲线,顺着她的颈部一弯向下,连着大片白皙.

　　齐敏灭了蜡烛,七手八脚套了衣服,就朝暗房走.
　　暗房有些闷热,齐敏掀开厚重的帘幕,就看到董煜盯着一张照片发呆,她凑近一看, 便自夸, “很漂亮吧.”
　　董煜晾起照片,齐敏一张张看过去,很感动,这个男人知道她要的是什么,她看着自己身上的胎记和痣,那些细节,那些伴她长大的印记,还有随着她年龄增长产生的细纹,她算不上是美女,也不是完美无瑕的,她只是个普通人.就像她对这个男人曾经说过的那样,她只是个朝九晚五的普通小白领.

　　“你拍得很棒,陌生人.” 齐敏踮起脚尖,吻这个男人.
　　董煜蹙眉,心中自怨,陌生人,早知道不起那个名字了.
　　齐敏吻得吃力,想,这个男人吃什么长大的,怎么长那么高.
　　董煜看见齐敏还赤着脚, 便一把抱起她,像抱小朋友一样,让她坐在自己的手臂上,走出暗房.
　　齐敏一路扭来扭去.
　　“你有多动症的啊?” 董煜看着怀里的人问道.
　　“你怎么知道?” 齐敏一愣,又继续解释, “这就是为什么我爸妈把我送去学画的原因, 哎,你先放我下来.”
　　“你不要乱扭,” 董煜顿住脚步,身体明显起了反应,深吸一口气.
　　齐敏不听, “那你先放我下来.”
　　董煜把齐敏放在摄影棚一旁的毯子上,劈头吻下去, 抱怨, “我让你不要乱动的.”
　　齐敏环住董煜的腰,格格直笑,他们都是熟男熟女, 都知道自己要什么.
　　董煜拉开齐敏的外套,里面是空的,他按着他之前拍过那些痕迹,一路吻下去,他只拍了一次, 便熟悉所有,那些印记映在了他的脑海中,他反复流连, 按下脑海中的快门,一下又一下.然后, 便深入进去,到达相机影像无法传达的地方,他再次流连忘返,一遍又一遍.
　　齐敏还是觉得温暖,这个男人又高又壮,却温柔细致,就像他替她拍得那组照片,她叫他, “陌生人.”
　　董煜停下,紧紧盯着齐敏,又听见面前人唤他的真名, “董煜.” 他俯下身,亲她一口,叫她, “齐敏.” 然后,伸手覆住那颗心所在的地方, “如果难受,你要跟我讲.”
　　齐敏听出那句话的双关,他在讲,她有心悸的后遗症,如果他动作的时候,她难受要跟他说; 他还在讲,如果她以后心里难受委屈,也要和他讲.她不知道除了点头,她还能做什么.
　　上海的初夏夜有些闷,黄梅天还带来一股湿气,齐敏靠着董煜,靠着那方温暖的港湾,在心里对自己讲,齐敏,生日快乐,你不再是一个失败的人,这样很好.

　　董煜拉过毯子, 包住两个人,问, “在想什么?”
　　齐敏老实道, “我饿了,我们等一下吃什么?”
　　“你今天是寿星,我做给你吃.”
　　齐敏扭头问, “你最拿手的是什么? 香肠蛋炒饭?”
　　董煜听出话音中的轻蔑,低头咬齐敏一口,回道, “阳春面加荷包蛋.”

　　董煜牵着齐敏的手,正准备开公寓的门,隔壁门就开了.
　　孔济礼准备出门玩乐,就看见隔壁一对璧人, “喂, 多个邻居也不打声招呼.”
　　齐敏回头,看见自家老板,兀得红了脸.
　　孔济礼双眼似雷达一般,扫了对面两人的眉头眼额, “啧啧,不单纯呀,不单纯.”

　　“叔叔,什么东西不单纯?”
　　孔舟仁拉过儿子,探出头,就看见齐敏和董煜.
　　齐敏朝大小老板点点头,觉得无比尴尬纠结, 便踮起脚, 对董煜咬耳朵, “我快饿晕了,你快一点.”
　　董煜听了这句话,一下笑出来,俯身低语, “出道题目给你做,你这句话还有另外一层意思,你自己想想.”
　　齐敏定神一想,面孔通红,轻轻捶男人的肩膀,想,这个人太肆无忌惮了.

　　孔济礼看着隔壁的门关上,回头盯牢孔舟仁,宣判死刑一般,讲, “大哥,你该死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