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28、第二十八章

　　找对的人,做对的事,效率自然高.
　　齐敏提着食盒上顶楼的时候,拍摄已接近尾声.企划的老大正在向修图的人交待一些细节.
　　董煜拉着张斌走到一旁,递过一个黑色的衣袋, “你换上这件衣服,我给你和老板娘拍照片.”

　　齐敏看着一身中山装的小酒保,连连赞叹, “这分明是情书里面的柏原崇再现.”
　　企划老大讲, “才子佳人就是这般.”
　　齐敏又看向文丑丑,只见他捏了拳头,不停在抖,她心里也一抖,想,完了,文丑丑又转移目标了.
　　模特经纪公司人对监场的孔济礼讲, “这小孩如果签给我们,一定会红.”
　　照片拍得中规中矩, 摆得姿势也是上个世纪的.女人端坐在红木凳子上,男人站在女人身后,双手轻轻搭在她肩膀上.
　　董煜专注地看着镜头里的两个人,只按了一下快门,想,那个时候,爷爷也是这样搭着周小姐的肩,照了一张结婚照,只是周小姐是一身红色的旗袍.

　　平面拍摄完毕,大家分批散场.
　　文丑丑朝张斌走去,竟然红着脸,像见到偶像般,小声讲, “小酒保,你好帅.”
　　齐敏受不了,立刻冲上前,掐着声音讲, “喂,文丑丑,你不要把魔爪伸向我们小酒保,要找就去找你每年许生日愿望的对象,你移情别恋也太快了点.”
　　孔济礼听到一愣,立刻闪人.

　　董煜从暗房里头走出来,就看见齐敏窝在沙发上睡得香甜.他拿过外套,盖住小小的人,坐在一旁,想着暗房里面的那张黑白照片,思绪慢慢沉淀下来.
　　男孩已经不是他最初见到的男孩,他的眼神坚毅,完全是个男人的眼神.女人还是一样的风情万种, 彼时的云淡风轻已经有了一点温度,眼神不再是空灵, 而是添了分柔软.
　　他再看看身边熟睡的女人,虽然像个小女孩,但却真的是个可爱的小女人,她的幽默,她的聪慧,她的直爽,她的重情重义,还有她的好厨艺.他想,他应该感谢孔舟仁,感谢那个男人留下这个女人,他也要感谢爷爷,让自己遇到她.
　　最后, 董煜的思绪停留在齐敏的生日愿望上头,皱紧了眉头.

　　齐敏生日这天一大早收到董煜的短信,男人说,生日礼物已经准备好,让她下午去摄影棚.
　　推开酒吧门,齐敏就看到酒吧里头站了个小女生,一脸烟熏妆, 暗暗的酒吧灯光下,她就看见两个熊猫眼,那女生眼色十分挑衅,狠狠地盯着马瑞莲.
　　齐敏想,这小朋友没事找事?
　　“我说的很清楚了,我有女朋友了,我不喜欢你.” 张斌苦着脸,讲了一连串的解释.
　　可见,九零后妹妹的心里素质远远好于那个七零后的马蹄莲小开,根本无法秒杀.
　　烟熏妹妹朝马瑞莲开口, “拜托, 阿姨,你也不看看你,你就像那个聂小倩,不要老缠着张斌,吸他阳气.”
　　话音很响亮,语气很差劲.
　　齐敏看着那个烟熏妹妹,气不打一处来,她从头到脚看了看今天自己的打扮,掏出一根皮筋,将散发扎成一束马尾.走到小妹妹面前, 扮了个鬼脸,啧啧两声,开口, “拜托,姐姐,你也不看看你,大白天的不要出来吓人好不好.这位姐姐如果是聂小倩,你就该是那黑山老妖.”
　　齐敏想, 对九零后要秒杀就要出奇制胜,她走到张斌另一边,一把挽过他的手,讲, “再加你一个,要不要?”
　　烟熏妹妹的脸白了一阵又青了起来, “你, ” 她颤着手臂, 哆嗦着指向张斌,讲, “你大小通吃,真不要脸.”

　　马瑞莲朝齐敏一瞪眼, “人家好歹刚刚成年,你想吓死人家小妹妹.”
　　齐敏切了一声, “她又不是未成年,你看她刚才的反应那样强烈,会不晓得我话里头的意思,知心姐姐,你太小看今时今日的小朋友了.”

　　张斌端出生日蛋糕,点了蜡烛.
　　“许愿吧.” 马瑞莲拍拍齐敏的脸颊.小妹妹已经不是小妹妹了,他们已经认识二十年了,那么多个春夏秋冬,有这样一个人缠着她叫她知心姐姐,陪着她哭, 伴着她笑,他们分享一切喜怒哀乐.
　　齐敏看着那两支阿拉伯数字三十的蜡烛,严肃地想,自己越来越老,真的不该再扮伪萝莉了, 放开过去,想开之后,找个港湾靠一下没什么不好.

　　齐敏刷了摄影棚的门卡,推开门.
　　棚里擦黑一片,黑色幕布统统拉拢粘牢,齐敏再往前走,就看见一大圈蜡烛围了一个很俗气的心形.

　　董煜拉过齐敏,吻住她,认真细致,然后放开,拿过一张A4纸.
　　齐敏看着抬头四个大字,拍摄协议,皱了眉头,再朝下扫, 便嗤嗤笑起来.

　　甲方为乙方拍摄此类照片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甲方拍摄完毕后将销毁底片,只保留一套成照.
　　甲方承诺不再为第三方拍摄此类照片.
　　乙方只能在甲方在场的情况下, 翻看该套照片.
　　乙方不得给第三方看该套照片,讨论此类照片.
　　乙方若违约,甲方可行使作为男朋友的权利,套牢乙方一辈子.

　　齐敏看着甲方已经把名都签了, 便伸出手.
　　董煜递过笔,看着齐敏工工整整签上名字,附耳说, “你自己去化妆间,我在外面等你.”

　　齐敏想得时候很是放得开,讲得时候也是言辞凿凿,等真的要做的时候却还是有些小忐忑.她是学画的,画过人物素描,知道人体线条的力与美,她想,给自己留这样一套照片做生日礼物,也算是变相为艺术献身.她这样一想,心一横,拉过毛毯裹住自己便走出化妆间.

　　董煜没有用数码相机, 而是用机械照相机,他想,洗一套出来足矣,底片是一定要销毁的. Edison的教训在前, 董家可不能再弄个什么艳照门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