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生今世》金星天蝎

30、第三十章

　　秦丽看着楼盘的上市项目慢慢成形,工作开始步入正轨,广告公司也按照新立的规矩好好合作,终于能喘上一口气.重新调整生活节奏,她不再早早地到办公室, 而是每天开始晨跑,周末煲汤煲粥,她想,生活要有些改变,少抽烟,少喝咖啡, 多运动.
　　懒龟春眠苏醒,时常探出脑袋,透过玻璃缸,就看到厨房里的女主人一手捧着书,一手朝电饭锅里面扔材料和调料,它倏地缩了一下脑袋,想,还好自己只吃白米饭.

　　这日,秦丽晨跑完毕,拎着豆浆和素菜包子朝公寓走,看见赵言的路虎开了进来,她朝路边一让.
　　赵言悠悠地打着方向盘,开进小路,就看见秦丽的瘦高背影,他晓得她不再早早地进办公室,周末加班也少了,她适应得很快,是个好领导,她提倡该工作的时候开足马力,该放松的时候就要放松,下午偶尔路过她那一区,就可以看到一群人说说笑笑在吃下午茶; 她也是个好员工,能够适时地给出建议,除旧立新.他想,他没有请错人.

　　“老板早.” 秦丽看着赵言下车, 便打了招呼.
　　“早.” 赵言勉力一笑,还是难掩疲惫,又重重揉了额头.
　　秦丽按了电梯,就看到赵言脚步虚浮,想,这种亲力亲为的作风作孽又可怜.
　　除了朝九晚五的正常八小时,还要公关应酬,外加出差.
　　赵言靠着电梯墙壁, 闭目养神.
　　秦丽轻拧着眉头,问, “你不舒服?”
　　赵言仍旧闭着眼睛, 摆摆手,然后就感觉额角一凉.
　　“你发烧了.” 秦丽直言, “做老板的不会照顾自己的身体,倒霉的会是员工.”

　　容欢开了铁门等自家儿子,就看见对门邻居半扶半撑着儿子走过来.
　　“老头子,” 容欢赶忙叫赵天祺.
　　赵天祺走出来一看, “言言,怎么了?” 伸手一探, “怎么发烧了?”
　　“我没事.” 赵言知道秦丽还站在旁边,听到那声小名,紧紧皱了眉,拉开父亲的手, “我过来洗个澡,然后进公司.”
　　容欢拉长脸,讲, “你好好休息两天,身体是革命的本钱.做死了没人可怜你的.”
　　秦丽头一回看到铁娘子发火,想,好有气势,面前的病猫被死死压制住.
　　“秦小姐,” 容欢又朝秦丽笑道, “麻烦你去公司和他两个弟弟讲一声.”
　　“下午还有个采购会议.” 病猫试图反抗.
　　“缺了你公司就不采购了吗?” 铁娘子一掌劈下去,病猫连喵的声音都没了.
　　秦丽点头, “我知道了,老板” 她又朝病猫讲, “如果真的有什么急件要签字的话,我晚上带过来.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秦丽其实顶顶烦这个每个部门老大必须要出席的采购会议,这其中包含太多水分,太多走过场的形式.
　　几乎每一项提案都有这家关系,那家情面的牵绊,秦丽起先觉得事不关己,可以高高挂起.可是她越想越不对劲.这日,她再也摒不牢,趁自家老板病假在家,单独找了老板的两个弟弟.
　　李立翔看着秦丽,皱起眉头,想,他没有招惹她,怎么她亲自找上门要求正面交锋.
　　秦丽缓缓开口,略带疑问, “我开了这么多次采购会议,觉得有些问题.”
　　“有什么问题?”
　　秦丽丑话说在前头, “我讲话有点冲,想必两位有所耳闻,如果接下来我说的话有什么冒犯的地方,还请包涵.”
　　李立翔一滴冷汗落下来,想,秦纳粹要朝他开炮了.
　　“容氏是造房子的,不是卖水果的.摊贩如果浑水摸鱼卖了烂水果,水果芯子烂了,顾客吃到最后总会发现的,再不济,吃了下去也最多是食物中毒. 而房子呢,这些人是要住一辈子的.” 秦丽在一辈子三个字上头停了停,明显有些激动,又道, “两位,上海的豆腐渣工程还不够多吗? 闵行坍了一栋楼还不够轰动吗? 难道容氏还想掺一脚?”
　　秦丽总结陈词,讲, “我只是个打工的,我言尽于此,但是 ‘屋里厢’这个项目经我手推广,我就要负责,我现在想说的是,项目如果出了问题,我是不会帮你们揩屁股.”
　　钱钧听到最后三个字,噎住.
　　李立翔哭笑不得,无可奈何,讲, “我也有难处,这里头有太多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利害关系了,我们家老太太讲过一句话，地产这一块，受政策牵制太厉害，要起要落，都是弹指之间的事情.秦丽,弹指间,容氏就可以跟闵行那栋楼一样,坍塌下来.”
　　秦丽不作声,许久,才叹道, “我可能不知道这个行业的潜规则,但是规矩是人立的, 把问题说出来才会找到解决的方法,我们都没有办法解决不知道的问题,不是吗?”

　　钱钧看着秦丽的背影,又朝李立翔讲, “她说的不是没有道理.”
　　李立翔回道, “我只能做到,我在这个位置一日,容氏的项目不会出质量问题.”

　　很久以后,秦丽再次听到李立翔讲这句话,她当着很多人的面讲, “你的这句话有违容氏基业长青的愿景.”

　　陈薇雨听说赵言病了,这日来到公寓,她刚要按门铃,就看见秦丽抱着文件从对门走出来.
　　秦丽看着面前的女人目瞪口呆, 便替她按了门铃.
　　赵天祺看着门口的两个人,一个一身套装,一个一身休闲装,笑道, “还要麻烦你们过来,真不好意思.”
　　秦丽腹诽,其实不麻烦,几步路而已.
　　陈薇雨眉头一蹙, 便想,秦丽麻烦什么,自己过来才不方便.
　　“叔叔,我来看看赵哥.”
　　秦丽想,哦,原来私交如此亲密,她很识趣,将文件递给赵天祺, “麻烦您给老板,他签字后明天直接带到公司就可以了.”
　　刚要转身,秦丽就看见赵言出现在门口, “秦丽,你也进来,我有话要和你说.”

作者有话说

　　豆腐渣工程,不提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