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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旖情 曲临舟抱住 ...

  •   时光在二人咫尺的距离中凝结,只剩下灼热的呼吸在交织起伏。
      须臾,谢行在曲临舟的脸颊上碰了碰:“你脸怎么红了?”
      曲临舟触电一样回过神,把他推了个趔趄,坐直身子,说:“滚蛋!不好笑。”
      “我没有开玩笑。”谢行在沙发扶手上坐下,“有欲望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曲临舟大吼:“对着一个跟你屁关系都没有的人发情这叫正常?”
      “我知道,性相关的话题在人类社会是私密的。”谢行说,“所以我没在大庭广众之下跟你讨论。这里不是只有你我吗?”
      曲临舟:“……”

      “我不太明白。”谢行说,“你的种种表现并不像对我毫无兴趣。为什么拒绝?”
      曲临舟:“…………”
      谢行:“告诉我,舟舟。”
      他一副不刨根问底誓不罢休的架势,曲临舟忍无可忍,扯住他的领带,朝自己一拽,谢行没坐稳,歪进沙发里,和他面对面贴在了一起。
      “想知道为什么?”曲临舟凝视着他深渊般的眼眸,“因为谢行不会说这种话!”
      谢行一怔。

      “我们认识七年了。”曲临舟说,“两千五百多天,你有无数次机会可以跟我坦白,但你什么都没有说。你怎么就那么能装?你但凡告诉我你喜欢我,哪怕只是一句暗示,告诉我你推进实验是因为净化水晶失效了,我都不会那么生你的气!我既然答应了帮你做实验我就不会反悔,就算排异反应挺不过去我都认了,野外勘探我也会跟你一起去,不至于让你一个人死外边!”

      这些话曲临舟憋了很久,从听到谢行失联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发了疯的想问问谢行到底为什么要走。在野外只有死路一条,曲临舟没想过谢行还会回来,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机会当面质问谢行。他也曾期盼于梦境,但谢行却连他的梦都没有进入过。谢行好像抛弃了一切,也抛弃了他,自顾自地潇洒离开了。
      但没想到,曲临舟好不容易强行让自己忘掉这一切之后,谢行居然安然无恙地回来了。
      他还活着,可是,他却不一样了。
      谢行忘记了一切,忘记了他们的过去,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怨恨和愤怒又重新从心里的断茬中发芽,不断扎根,日益茂盛。曲临舟快被这些重新翻起的情绪憋死,再也憋不住了,撕开一点口子就竹筒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倾泻出来,他嘴唇哆嗦,磕磕绊绊,伴随着心脏的阵阵抽痛,颤抖不止。
      混蛋,他想,谢行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大混蛋!

      谢行却不太理解,说:“雷达失效,你去野外也可能会死。”
      “那又怎样!”曲临舟拽着他吼,“至少不会在你死掉之前我连再骂你一顿的机会也没有!”

      心跳加速,眼球充血,毛细血管崩裂,声音破碎沙哑,面部肌肉紧绷,肢体僵硬……
      曲临舟似乎很愤怒,也很痛苦。但在谢行看来,这并没有什么值得生气的地方,因为就算告诉曲临舟真相,结果也不会发生任何改变,曲临舟依然会变成实验品,谢行依然会在野外失联。
      但相同的结果,却因为有不同的过程而被赋予别样的意义。
      人类的情绪真的是很复杂,很奇妙。

      谢行伸手,揽住他的后背。
      曲临舟在抖。
      “现在我就在你面前。”谢行说,“你随时可以骂我。”
      曲临舟短促地笑了一声。谢行觉得,这个笑容同样跟愉快不搭边,他没法分辨这代表了怎样的情绪。
      “为什么?”曲临舟垂着头,“只有当你不再是你了,你才肯告诉我?”
      “你是在问我吗?”谢行问。
      曲临舟不作声,放开了他的领带。

      曲临舟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很快,他窝进沙发抱着双膝,短短几秒钟就像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一样沉寂下去。
      净化水晶能够强行收束人类的情感,即使再剧烈的痛苦,再难以填平的悲伤,也永远不会有崩溃的一刻。
      谢行看着他,渐渐有了个猜测。

      谢行俯下身,靠近他抿成一线的唇,说:“你不用怀疑,他真的很爱你,情感强烈到已经给我带来困扰了。”
      曲临舟眉心一动。
      “人类会因情而为他人付出,也许他不告诉你,是在为你考虑。”
      谢行的气息蹭着他的皮肤,若即若离。像一颗火星溅在干燥的柴草上,瞬间便燎起熊熊火焰。曲临舟不知道面前这个人的灵魂到底从何而来,但他的感情却留有故人的烙印。
      曲临舟的心突然狂跳起来。

      “你喜欢我吗?”谢行问,“舟舟,你喜欢我吗?”
      曲临舟抬头看他,谢行的眼睛在昏暗中流转着浅淡冷光。他停了停,偏开视线,说:“不喜欢。”
      谢行注视着他,说:“我不信。”
      曲临舟刚想反驳,谢行俯下身,湿热的亲吻落在了他的唇角。

      曲临舟轰地一下,脑子里炸开了星花。他几乎又要一巴掌抽上去,手却不知怎么抬不起来。谢行在他唇边磨蹭,又湿又热,重复道:“我不信。”
      曲临舟眼冒金星,似乎通过潮水般的时光,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仿佛他就在那里,从未离去。
      呼吸逐渐急促,曲临舟的一切理智在心火中化为灰烬,他伸手抱住谢行的脖子,仰起头一口咬在了谢行的唇上。
      谢行短暂停顿,抱紧了他的脊背。

      二十分钟后。
      隔间大门砰一声被撞开。曲临舟旋风一样卷了出去,猝不及防把走廊上一个人撞翻在地,扯着他一块稀里哗啦地倒了下去。
      “临舟?”时景洲仰在地上,托着他,有些惊讶,“你怎么了,没事吧?”
      曲临舟飞快爬起来,丢下一声含混的“抱歉”,就闪电般消失在走廊尽头。

      时景洲不明所以地站起来,往隔间里看了一眼。谢行慢条斯理地洗完手,穿上大衣,拿着两个塑料杯出来,顺手关上了门。
      “谢指挥官。”时景洲颔首,“你们……没事吧?”
      “没事。”谢行把杯子给他,“接下来做什么?”
      时景洲拿着摞在一起的样本,狐疑地又往隔间里看了几眼,道:“取脑脊液,跟我来吧。”

      取样室。
      曲临舟站在操作台旁边,心不在焉地摆弄着医疗器械。放在无菌盘里的穿刺针大约有十厘米,又尖又细,看得曲临舟腰子一阵发凉。
      今天简直是噶腰子日,太不宜出门。

      时景洲拿着记录本走进来,目光在曲临舟脸上停留片刻,说:“你真没事?脸色不太好看。”
      曲临舟干巴巴地说:“没事。”
      时景洲:“你要不舒服,可以申请一些滋补的食物,比如牛鞭韭菜之类。”
      “我没不舒服!”曲临舟抓狂,“你要扎我就快点,不要啰啰嗦嗦!”

      时景洲不生气,温和地说:“麻烦把上衣脱掉,裤子往下拉一下,趴床上去。”
      曲临舟扔掉夹克,脱T恤的时候,没忍住问:“他呢?”
      “谢指挥官吗?”时景洲将一些数据线贴在他身上,“在隔壁,由姜博士采样。”
      “我地位有那么高?”曲临舟脱光上衣,露出紧实的背肌,“居然劳动部长亲自给我操刀。”
      时景洲笑道:“我对你比较有兴趣。”

      曲临舟刚解开裤链爬上床,一堆穿白大褂的男男女女涌进采样室。他吓得一骨碌爬起来,抓紧裤子。
      “别紧张。”时景洲说,“这些是负责医学观察的研究员。”
      曲临舟:“连这点隐私都没了吗?”
      “望闻问切,望很重要。”时景洲说,“信息越完整,结论越可靠。”
      他按着曲临舟的脊柱,把他按平在实验床上,手指若有若无地划过腰际的伤痕。
      “听说你前几天在南卫被袭击了?”时景洲说,“腰受伤了?”
      曲临舟:“嗯。”
      “愈合的速度很快。”时景洲说,“在城墙上受伤的捕杀队员还在ICU里躺着,你的伤就快好了。哎,你们也过来看看。”

      白大褂围了上来。曲临舟觉得自己像一条封在密不透风的玻璃缸中任人观赏的金鱼,或是躺在冰冷砧板上的待宰的肉块。即使背对众人,也能清晰地感觉到有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赤裸的他。
      他是被观察,被摆布的实验品,他身体里的每一个细胞在他把厄尔比斯计划交出去的那一刻就不再属于他自己。

      冰凉的酒精涂在腰上,时景洲说:“放松点。”
      曲临舟调整呼吸,慢慢放松背部肌肉。
      “抱歉了曲长官。”时景洲说,“为了记录感官反应,这次取样不使用麻醉。你是战士,这点疼痛应该可以承受。”
      他没给曲临舟做心理准备的时间,十厘米的金属尖针刺破皮肉,捅进脊椎。曲临舟顿时攥紧床单,指骨透白。时景洲看着监视仪上心率血压等数据,说:“记录反应。”
      白大褂开始唰唰往纸上写字。
      “痛觉感知比普通人强很多呢。”时景洲看着他褪尽血色的脸说,“也比普通人能忍很多。”

      一管透明清液徐徐汇入针管中,时景洲拔针,棉团按住伤处,说:“有哪里不舒服吗?”
      曲临舟哑声说:“扎你一下你就知道哪儿不舒服了。”

      “好了,你休息一会儿。”时景洲说,“可能会疼两天,别碰水。”
      他拿着针管离开。曲临舟趴了十分钟,就慢吞吞地爬了起来。
      在万众瞩目下,他提好裤子,套头穿回上衣。衣服遮住肌肤时,白大褂们似乎还挺失望。有人试探说:“曲长官,你不疼吗?这就起来了。”
      曲临舟把外套搭肩上,没事人一样离开了采样室。

      卫生间,曲临舟把水龙头拧到最大,往脸上泼了几把冷水,撑着洗手池缓了缓神。
      “怎么了你?”姜野在门口说。
      曲临舟转身,说:“没事。你弄好了?他人呢?”
      “在躺着。”姜野提起手里一杯奶茶,“喝不喝,我自己做的。”
      曲临舟接过来,说:“谢了。”

      走廊尽头的落地窗前,曲临舟靠墙,一边吸奶茶一边看窗外楼宇街道。
      入冬在即,绿植逐渐褪去颜色,即使再明媚的天气,城市也显得发灰。
      “我想问你件事。”曲临舟说。
      姜野:“你说。”
      “你供过卵吗?”

      姜野眼角的飞鸟刺青微微扭曲了一下,说:“问这干嘛?”
      曲临舟淡淡地说:“这不是要查我生育功能么,就想起来了,随便问问。”

      姜野:“当然取过啊。每个联邦女性公民不论以后是否选择自体生育,都要在二十三岁之前向人口繁育基地完成三次供卵。”
      曲临舟:“疼吗?”
      “当然疼了。”姜野说,“我疼了好几天,取卵哪像你们取精那么容易。在以前,除非辅助生殖,女性是不能随意取卵的,很容易引发卵巢过度刺激综合征之类并发症,如果医疗手段不正规,还会导致盆腔感染、卵巢囊肿,甚至败血症,要命的。”

      曲临舟:“你们不能拒绝?”
      “拒绝?”姜野哼笑,“有什么权力拒绝?上帝既然给生命设计了性别,任何族群的雌性就注定承担全部延续血脉的责任。尤其是生死存亡的年代,生育压根不是选项,是义务。既然都要履责,还不如选个轻松点的。”
      “有人造子宫体外繁育,新生儿由繁育基地抚养、提供基础教育,大多数女性都不会选择往自己肚子里塞个人。要是一直怀孕一直生,女性连家门都别想出去,政府里根本不可能有这么多女性研究员。也就只有一小部分选择传统婚恋的,可能会想自己生养孩子。”

      曲临舟咬着吸管,说:“那你知道,你供的卵最后都怎么样了吗?”
      “不知道,可能还在冻着,可能已经成为胚胎出生了。”姜野说,“就跟你们供精的男人一样,不会知道有哪些新生儿跟你有血缘关系。”
      曲临舟:“我没供过精。”
      “幸运啊,还有得选。”姜野感叹,“这个时代,雄性不是稀缺资源。理论上只要男性数量大于百分之二十,族群就能长期稳定地延续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0章 旖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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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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