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出息了啊林小真 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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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给端碗汤去，”胡金花掀开另一边一直温熬的瓦罐盖子，鲜香顿时漫出来，撇开上面浮着的油沫，胡金花舀了一碗出来，想了想，还是给添了两节排骨，中间最好的那部分，细小骨头裹着一层皮。
“让他注意着点，吃了不舒服就住嘴，我再炒个菘菜。”
林小真点了点头，在旁边也舀了满满一大碗熬的稀烂的米粥，放木盘上端出去。
被忽视了半天的萧黎听见动静，目光有些幽怨地看过来。
林小真见他这样，不知怎么竟有点心虚，忙不迭地说，“娘煮了排骨汤，还给你放了两块排骨进来。”
萧黎挑眉，坐直身，“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放救济粮了。”
这是什么话。
林小真没想到他能这样讲，“娘是为你好。”
“明天煮面条吧，我现在咳疾快好了，没必要天天吃米粥。”萧黎接过来，林小真帮他把小桌子摆好，听到这话点了点头，“知道了，等会我问娘。”
“……我跟你讲，你问娘做什么。”
林小真不回答这个，把娘刚刚叮嘱的说了一遍，“如果吃了不舒服，不能贪嘴，丢了喊我们。”
“喊你有什么用。”还敢忽视自己的话，萧黎嘴贱，“你还是大夫不成。”
林小真：……
他憋了一下气，“我能给你煮稀粥。”
萧黎：……
“还敢威胁我了。”他哼笑，“出息了啊，林小真。”
林小真不说话了，低眉顺眼。
“你去吧去吧，我自己跟娘说。”萧黎摆手，“等会他们吃完了，一点不给你留。”
林小真微微撇了撇嘴，“才不会呢。”然后转身跑出去了。
石桌不大，萧石毅干脆把里头的大木桌摆出来，几个人坐在院子里说说笑笑，等着萧水月回来。
“不用等那妮子了。”白满娣有点不好意思，“这么多菜，我们哪里吃的完。”
“说了等就等，可别看是小孩子就不守信用，小孩子也是有情绪的。”胡金花把最后一碟炒菜端出来，还有杂面蒸饼。
白满娣偷笑，“嫂子可真是，怪不得黎娃子这么机灵呢，这样教着长大，可不聪明吗。”
“聪明什么，发现小心思就想上天。”在自己人面前，胡金花可没有不说自己孩子坏话的原则，何况白满娣和萧石山都是看着那小子长大的，夸也不用在一家人面前夸，“刚好这次之后能收收性了。”
“都娶夫郎了，哪里还会像以前一样不着家，小夫郎总能拴着他的。”
几人都笑，是打趣小辈的愉悦。
这会儿眼见萧黎没事了，这话可就不同之前胡二草那回了，胡金花笑是笑，但看着头都快抬不起来的林小真，还是摇摇头，“哪里要让夫郎拴着，是看他能不能长成，不是说成婚了就能成事，他要是不成事，小真以后就当是我生的哥儿，他别想染指。”
此话一出，白满娣都哑然了。
这话说的，也不知道是笑话还是真的。可胡金花也不是那种随便拿这种事情说笑的人啊。
“二婶，你看你这说的，小真都吓到了。” 刘周周拍了拍有些绷着的林小真，笑眯眯地说。
“我说的可是真的，”饭菜不能吃，胡金花就开了青梅酿，这东西酸酸甜甜但有点酒味，萧水月喝不了，给三人倒了一碗，自己也喝了一碗，才有些认真地说，
“小真还这么小，我现在是拿他当我的孩子的，以后他俩有隔阂，我也会给他置办嫁妆，这事现在说还早，小真，你不用害怕，也不用羞窘，这里的都是你的长辈，没谁会拿这事笑你。”
白满娣和萧石山对视一眼，又看向萧石毅，见他一脸听媳妇的表情，默了一下，说，“行，侄媳妇和侄子，总归都是侄，小真还叫我婶娘就行。”
这话说的，众人一下笑了。
刘周周像是不满一样，“娘这么稀罕小真啊。”
白满娣拍了一下他胳膊，“你跟小真一样乖一点，娘也能比现在还喜欢你。”
林小真就这么一脸状况外地接受了这件事，不过对他来说，好像也没什么变化。
林小真认真思考了一下，发现自己还是能留在家里的，至于以后……
如果萧黎好了以后，真不想要他了。
林小真脑子里安静下。
萧水月回来时，天刚擦黑。
老两口家在村中心，穿过的家家户户都是熟人，也不怕有什么事，等她一回来，大家就乐呵呵地开吃了。
林小真原本还有些吃得不安心，杂面饼子刚刚蒸好，嚼着软韧又带着粮食的香，他边吃边想娘是什么意思，碗里就多了两片焦香的肉，他抬起头，胡金花又朝他碗里放了一块排骨，色泽鲜亮，在不甚明亮的视野中都能看得出来很漂亮。
林小真心顿时松了下来。
无论如何，到时候事情都不能由他改变的，如果萧黎真不要他了……
娘也不会随随便便把他丢出去。
焦香的肉片带着点嚼劲，配置面饼越吃越香，排骨炖得入味软烂，牙齿稍微用点劲就能把肉咬下来，剩节光秃秃的骨头。
林小真被这味道香得顿时把刚刚的忧愁都撇去了，给娘也夹了两筷子后，吃得头也不抬，嘴巴都是油。
“试试这个。”胡金花拿着竹筒装的青梅酿给白满娣和刘周周重新倒满后，朝旁边的林小真说，“解腻。”
林小真拿起大陶碗，颜色看不清，但是闻着怪好闻的，他小小泯了一口，入口就是酸味，细品后是浅浅的涩味，像没熟的梅子，又苦又酸，但是喝到喉咙后，又有点甜。
林小真又喝了一口，第二口居然觉得有点好喝。
萧水月见他这样，馋得要命，“二婶，我也想喝。”
“小孩子家家，哪能喝酒。”胡金花不同意。
“青梅酿哪里算酒。”她反驳，“给我来一点吧，二婶～”
“给她一点吧，这死丫头。”白满娣喝得眼睛都眯起来了，“都快十二岁了，哪里还是小孩。”
“……刚过十岁，哪里就十二了。”胡金花对这虚岁啼笑皆非，但还是给她倒了小半碗，“来吧来吧。”
“干了！”萧水月嘿嘿笑了一声。
林小真配合地跟她轻轻碰了一下碗。
喝了一口，萧水月的脸就忍不住皱了起来，好不容易咽下去，像是声音都变苦了，“怎么这么酸。”
刘周周拍了她脑袋一下，“得喝完。”
五文钱一竹筒呢。
月光慢慢亮起来，恰好十五，圆月挂在天边，照的地面亮如白昼。
边上两个始终沉默的男人慢吞吞喝酒，时不时夹一根菘菜，油放的多的菘菜炒出来也和下酒菜差不多了，两人默契地不和妻儿争肉吃，只是一杯接一杯，时不时对视一眼，笑意尽在眼中。
难得惬意。
萧青然更爱吃肉，大小伙体格不小，不过有分寸，拿着饼子，两口饼一块肉，再来块菘菜，吃得满足，还时不时给夫郎夹一筷子。
胡金花当然知道他饭量，饼蒸的多，肉也买的多，不然那些婶子婆子哪里会这么看她。
喝到一半，萧石山忍不住说，“下回，梨子好全了，让他也来陪几杯，十七岁了，能喝了。”说完，酒醒了一点，带着点小心翼翼看去大嫂那边。
胡金花笑吟吟的，“也是，让他来跟你们抢几杯，分一下酒量。”
白满娣小小松了口气，瞪了一眼自家男人后，摸起块饼子塞他嘴里，“酒还堵不住你的嘴。”
萧石山咧开嘴嘿嘿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臭小子，吃这么多！”
“让孩子吃，在我这里还能吃不饱吗。”胡金花翻了个白眼，不客气道，“这年纪吃的不多才不正常。”
“哈哈，也是，就这点像我，我哥以前更能吃，娘还愁能不能养活我们两个呢，半大小子吃穷老子，天天骂我们两个，后来大哥进山，什么都不会，就盲干，后面渐渐跟着老猎户学陷阱，卖了野物，家里才渐渐吃饱饭了，。”
说到那时候，苦是苦，但萧石毅嘴角也忍不住露出点笑。
这些事白满娣偶尔听说过，但不算仔细，胡金花则是有点新奇，萧石毅在她这里有点包袱，从来不说以前的苦难。
两个哥儿和小丫头更是没听说过了，听得一脸认真。
萧青然好奇，“二伯是跟哪个猎户学的，我们村的？”
“外村的。”萧石山翻了个白眼，村里的，哪里会把本事传给同村人。
“是水鞍山那边的，娘的一个表哥，我们叫外叔公的，他在山里有个屋子建着，进山的猎户都能进去，我去了后聊了一会儿，发现有点亲戚关系，他见我不得要领就敢进深山，觉得我胡闹，后面就教了我一些本事。”
胡金花抿了抿唇，没再说话，萧石毅笑了笑，在桌下伸手牵住了她，另一只手拿着碗抬手一饮而尽。
“要不说，青黎那小子像大哥呢，做事那胆子都一模一样。”萧石山大着舌头说，“娘不说，但其实最疼青黎这个孙子的，脾气行事简直和大哥一模一样，再就是大姐那边的九郎。”
青黎小的时候，瞧见他下学回来了，偷偷塞他两个集上买回来的肉包是常见的事，满娣那时候还气过呢。
“说的我像是没人疼的野菜一样。”萧青然翻了个白眼。
“你娘还不疼你。”萧石山一巴掌拍向他后背，把人拍得龇牙咧嘴后才黑着脸说，“都把你惯成个傻子了，白长个儿不长脑。”
白满娣顿时黑下脸，“喝两杯就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是吧？”有这么说自己儿子的吗？又不是她一个人养大孩子的。
林小真感觉到不对劲，放下筷子上的肉，扭头看去，又扭头看另一边。胡金花浑然不在意，继续慢悠悠地喝青梅酿，还给了他一个继续吃不用在意的眼神。
果然，拌了两嘴后，夫妻两个又气笑一样，不搭理对方继续各说各的了。
河倾月落，夜尽而散。
林小真吃到后面，也忍不住多喝了几口青梅酿，整个人都晕乎乎的，躺在床上闭眼睡去前，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
床上还支着小木桌的萧黎：……
他感受着彻底寂静下来的家，又看着吃光了的碗筷：……不是，没有人想起我了吗？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出息了啊林小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