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小木头 青黎哥，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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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脚下的桃林寨带着雾蒙蒙的湿冷，狗吠声打破了清晨的寂静。
林小真一边打扫昨晚留在院子里的垃圾，一边心虚地听着屋里的说话声。
萧黎看着他娘又心虚又干笑的模样，阴阳怪气，“终于想起来您有个卧病在床不能自理的儿子啦。”
“刺谁呢？”胡金花是没理也要夺三分的人，听到这话有点心虚，但还是强说，“谁让你下床了，把桌子丢下去，碗放地上不就好了，你床又不是很高。”
小腿肚的高度，非得自己下床干什么。
“没事吧，”虽然有点尴尬，但胡金花还是关心儿子的，好不容易缓过来了，可别因为这乌龙又出了什么岔子，“我去镇上找大夫来给你看看？”
边说边探他额头，摸不出来温度有没有异常，还是有些担忧。
“不用，”萧黎摆手，“哪有这么弱，放心吧，我感觉我已经能练着走动走动了，不然继续躺着，我的腿指不定以后都不好走了。”
他之前昏迷躺了近三个月，再次醒来时腿都快没知觉了，当时他还以为自己残了，半夜哭醒，他爹还安慰他。
十七岁的汉子了，还让他爹给自己捏腿，萧黎又愧疚又痛苦，每次醒来昏昏沉沉的，只想哭又想死，但也怕自己死了，父母承受不住。
直到后来他爹说，他一只腿断了裹着才动不了，之所以给他常按是他娘说的，如果不经常按，他的腿会像风干的肉一样萎缩，这是为了他以后继续走路做准备。
现在想起来，萧黎已经不知道当时是什么心情了，也忘了那会自己有没有信，只是哭得鼻涕眼泪齐流，又坐不起来，他爹娘只能给他擦眼泪，自己也哭，然后又看着他晕厥回去，日复一日……
在自己看来是日复一日，但他却不是每天都能醒来，或许爹娘是在煎熬了数日后，看见他醒来，又陪着他哭，再看着他又死回去……
反复折磨。
萧黎想到昨晚自己尝试着下地，脚落到实地时的心情，差点又没出息地掉猫尿了。
林小真扫完院子，又去灶房，爹在煎药，静静地看着柴火燃烧，火光映在他脸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了动静，微微有些警觉地侧脸看来，见到是林小真后，问，“怎么了？”
林小真还是有点怵一向沉默寡言的爹的，讷讷，“我给青黎哥端药，爹，药该好了吧。”
萧石毅稍稍回神，然后伸手把柴火抽了出来，“嗯。”
药罐子掀开，缓缓倒在大陶碗里，浓郁的苦腥味被热气裹着扑面而来。哪怕闻了这么多天，林小真还是有些受不了这味道，也不怪萧黎每次喝都一脸苦样，他都不敢猜这药味道有多苦。
萧石毅倒完药就去热昨天剩的面饼子，他和这个明显怕自己的小哥儿倒是没什么话能说的，而且按媳妇的说法，明显是把小哥儿当自己儿子养，不过要是自己跟他讲话当跟萧黎讲，他觉得林小真可能当面不会说啥，背后指不定抹泪呢。
他和金花又没生个哥儿女娘的，隔壁水月那丫头性子也活泼，这么胆小的哥儿，他倒真不知道该怎么相处，不过也不甚多想，怕就怕吧，哪怕当儿子养，小哥儿也不能是亲生的，这样相处也是刚刚好。
林小真当然不知道始终沉默的萧石毅一个转弯能想这么多东西，小心端着木盘踏过门槛，走到萧黎房间门口，听到里面有声音，怕有人突然开门撞翻药，他喊了一声，“娘，我拿药来了。”
推门进去，就看到萧黎坐床上觑他一眼。
今天早上已经被萧黎阴阳怪气了几句，这会儿娘还在这里呢，林小真怕他又说自己，又是心虚又有些害怕，怕娘觉得自己敢忘了，把人丢在这里不管。
没想到萧黎居然什么都没说，只是接过药时又抬眸瞅了他一眼。
“怎么了？”他有些气弱地问。
“没什么。”萧黎扇了扇药汁，见热气被扇去小哥儿那儿，小哥儿被熏得微微眯起眼睛，忍不住笑了一下。
还好那时候林小真没来，不然他哭得不像个男人的丢面模样不就被人小哥儿看完了，那以后还怎么在林小真面前说得上话。
虽然现在天天躺着也不见得有多男人。
想到这里，萧黎又唉声叹气，“一个两个的，把一个无助又无人在意的病患丢在角落，自己吃吃喝喝倒是畅快了，某人连肉都只捞的到两块。”
该来的还是来了，林小真脸颊顿时热气上涌，根本不敢看一旁站着的娘。
胡金花冷笑一声，“你行了啊，演一早上了，还搁这叽歪。”
见势不妙，萧黎识相闭嘴，顺势提出要求，“我晚上能吃点青菜面吗？”
林小真都恨不得自己能替娘应答了，只要他别拿这再说事。
“我看你像青菜面。”胡金花嗤了一声，“小真，走了，让他在这待着吧，我们吃早饭去。”
林小真支支吾吾，“我等青黎哥喝了药再去，娘你和爹先吃吧。”
胡金花乐了，想说你还真在意上啦，不过见儿子逗人逗得开心，又怕自己开口帮腔反让小哥儿心里更不舒服，就懒得管了，“行，等会我和你爹去镇上，你想要什么就快点跟我说。”
“娘我没什么需要的。”林小真老老实实说。
他不是客气，萧家什么都有，能吃饱饭也不会冷到他，上次娘还给了他一包糕点，林小真是真觉得自己没什么缺的。
“行。”胡金花也不是能唠叨的人，点了点萧黎额头就走了。
萧黎被他娘戳得往后仰了两下，等人走了才敢念叨，“还真是，见效了一点就没人疼没人爱了。”
“对不起，昨晚上不该忘记你的。”林小真小声说，“青黎哥，你要怎么样才能不生气呢。”
萧黎愣了一下，看着皱着脸的小哥儿，真要乐死了，但看他越来越难为情的模样，还真装模作样地想了一会儿，“那你中午给我做碗菜汤面，多放香油，有干辣椒也给我加一点。”
林小真：……
他想了一下，又沉默半天，在萧黎越来越期待的眼神中，最终鼓起勇气说，“青黎哥，那你还是继续生气吧。”
萧黎：？
没想到林小真敢这么说，萧黎一时之间还有点没转过来，等意识到林小真居然真的在反驳他，还学着他以前的方式特意拐着弯讲话时，气笑了，“林小真，你……”
“我没出息。”林小真赶紧说。
萧黎：……
“快走快走。”他闭了闭眼，“我是造了什么孽啊，遇到了这么个小木头。”
他才不是木头。
说自己的又多了个新说法，林小真敢怒不敢言，又理亏在先，只好悻悻地像个受气包一样等在一边。
“你去吃饭吧。”还以为留下来是要说什么呢，萧黎端着还在发烫的碗，“我这要磨一会儿，烫着喝不下去。”
“没事的，我还不饿。”林小真臊眉耷眼地说。
萧黎：……
真是来克自己的。
“快去吧，一点小事，你真觉得我能生气啊，”萧黎忍不住弹了一下他额头，怪不得娘小时候喜欢这么干呢，逗小孩确实挺好玩的，“难不成在你眼中，我是斤斤计较的人？”
林小真抬眼看他。
萧黎似笑非笑，刚刚弹他的手指点了点，似乎在说，你敢点头，下一刻就再弹过去，这次力道可不会轻了。
林小真觉得他应该是真不想自己在这里等着，毕竟如果自己病了，肯定也是不希望误了其他人做事的，虽然他不觉得自己等着会影响什么，但既然萧黎不喜欢，那他就走吧。
于是说，“那我等会给你端粥回来。”
厅堂里，胡金花和萧石毅已经吃上了，旁边摆着碗和筷子，林小真知道是给自己拿的，赶紧走过去。
“你不准进山了。”胡金花还在说些什么，看见林小真过来了，表情稍稍缓和下来，但仍是瞪了一眼，才收回眼神。
“小真，真没什么想要的吗？”
“没有，我不缺什么。”林小真敏锐地意识到气氛不对劲，摇头，声音也透出一点不自觉的小心翼翼。
胡金花默了一下，于是不再说什么。
他们两个先吃完，回房间收拾收拾才出门，今天没有借村正的驴车，两人打算走着去，毕竟家畜是个大件，哪好意思一直去借。
林小真刚好吃完在收拾碗筷，见他们准备要走，忍不住喊住了胡金花，“娘。”
胡金花回头，以为他想起了要的东西，没在意，“想起要买什么了？”
“不是，”林小真抓了抓脸，看着等在门口的爹，一脸不怒自威的吓人模样，声音低了两个度，“你上次给我的糕点，我能不能给青黎哥吃一点。”
“嗯？”胡金花有点疑惑，看着林小真一脸小心翼翼的模样，松口，“给他吃半块就行了，剩下的你自己吃，不能放太久的，你别舍不得吃一直放着，潮了就不能吃了。”
“啊？”林小真还真不知道这个，那个糕点一看就很贵，他每次吃都是小心翼翼的，哪里舍得多吃，听到这个，忙不迭点了点头。
这么好的东西，要是放坏了，那可真糟蹋了。
“回去吧，有什么事做不了的去旁边找你婶娘帮忙。”
“诶。”林小真点了点头，欢天喜地去房间拿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小木头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