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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烧酒 想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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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小真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眉毛慢慢拧起来,过了一会儿才小声说,“我没有要哭。”
萧黎静静地看着他,直到把人看得都有点毛了,才哼笑一声,低声说,“没有就没有吧。”
林小真端着碗筷就走,哪怕背着他,也能感受到萧黎的目光始终在看着自己。
他觉得有点毛毛,心想难不成萧黎什么都知道?明明自己都没有做什么。
夜色黑沉,风刮得院子里的小桂树簌簌作响,听着像是要来一场不小的雨。
林小真躺在床上,听着沙沙作响的声音,被窝又厚实软和,人暖得很快,入睡也很快。
另一边的胡金花却睡不着了,辗转反侧,细细眉毛拧着,整个人都透着明显的郁闷。
萧石毅见她这样,知道自己也是不能睡到,干脆拉她起身揽着她靠在自己胸口,也不问,只是沉默地给她支撑。
胡金花这些年放开了活,如今已经不是会掩饰的性格,她低声说,“我看黎儿,好像对小真是真有想法。”
“那不是挺好的吗?”萧石毅打了个哈欠,下巴蹭了蹭妻子的脑袋,被打了一下才老实,低声说,“你不是也觉得那孩子怪可怜的吗?黎儿既然喜欢,不是更好。”
胡金花白了他一眼,“谁跟你说这个,我是觉得小真还小。”
十五岁,还是个孩子呢,这里的观念本就是早嫁早生,十七八岁的年纪自己都控制不住自己,万一萧黎真当个小畜生了,他们再防也防不住,真坏事了,事后打骂也无济于事。
而且小哥儿胆子又小,万一萧黎哄骗了他,他肯定不会反抗的。
越想越糟心,“我过两天找他说一声。”
“你别把儿子想这么糟,”萧石毅倒是想得开,“再说了,他现在就是想做什么也做不了,你别乱了自己阵脚,反适得其反。”
胡金花:……
她恼火道,“你现在聪明了啊,都会用成语反驳我了。”
萧石毅把她按回自己胸口直接躺下,“睡觉。”
第二天,萧石毅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有时间出门照看田地。
家里现在还有十亩良田,八块旱地,良田已经被二弟一家帮忙种上了春小麦,如今冒了嫩绿细芽,迎风而动。
他弯腰扶正一株快伏倒的麦苗,又抬头看了一眼天色。
“二哥——”远远传来弟弟萧石山的声音,他直起腰,萧石山扛着锄头过来,有些沧桑的脸上带着惊讶的笑,“青黎大好了?”
不然他哥应该不能放心出来。
“嗯,好多了。”萧石毅对弟弟当然不会隐瞒,“大夫说吃药慢慢能养回来。”
萧石山露出个轻松的笑,“就知道黎小子命大着呢。”
“过两天我喊你嫂子做一桌,我们两个好好喝一晚。”萧石毅拍拍弟弟,眉眼也露出点松快。谢意他说不出口,看着侍弄得精细的庄稼,只是手上力道重了许多。
萧石山“嘿嘿”笑了两声,两兄弟不用多说,他也知道他哥在想什么,“多打点烧刀子,平时我家那个可不给我机会多喝,我可不会跟你客气,你也甭客气。”
“要不到时候去爹娘那边吧,”想了想,他还是说,“小真还没去过爹娘那边,爹娘不说,但是他们也是很担忧黎小子的。”
萧石毅沉默了一下,“好。”
其实他也知道,这次妻子肯定是同意的,不说别的,就上次爹娘跟着他去刘多粮那里帮儿子吵,他知道,他媳妇肯定是感恩的。
但媳妇身体本就不好,这么多年都下来了,他也不再希望于金花和爹娘关系融洽。
想了想,他问,“你问过弟妹了吗?”
“我家那个你还不知道吗?恨不得嫁的是嫂子,”萧石山笑了,“哥你放心吧,到时候满娣和周周会帮忙的,嫂子到了就行,我们劝着点爹娘,就当让小真正式见一下他爷爷奶奶。”
萧石毅摸了摸鼻子,给妻子挽尊,“你嫂子也不是很懒,她会进去帮忙的。”
“得了吧哥,”萧石山乐了,“嫂子就不是干活的命,她在别的方面厉害,何必拘泥于后厨呢,满娣也知道的。”
“再说了,哥你买了好菜好肉,我们家出点免费的力气,不是正常的吗。”萧石山搓了搓干巴的手,“就这么说好了,干活吧。”
“不用了,我现在出来了,这些我自己来就行了。”
“别跟我瞎客气了哥,我家那边青然和满娣干着呢,早点弄完才安心,眼瞅着雨就要来了。”
听到这里,萧石毅不再墨迹,跟着扬起锄头,“既然这样,晚上就去我们那里吃一顿吧,过段时间春巳,再去爹娘那边。”
他们这边,四月末,前山桃花开得好看,那会儿春种也差不多忙完了,农人一年到头闲时没多少,就这时候和过年那会清闲一点,桃花灿烂人清闲,看着就舒心。
二十多年前有个大官来这里,因为这景象写下了一首诗,大家都觉得了不得,这节日就这么流传开了,传到现在,春巳这天小年轻出门游玩,家里聚一顿好的已经成了惯例。
“行。”萧石山没意见,“我到时候跟娘说一声。”
“嗯。”
两兄弟谈定了事情,家里,胡金花也想到了这一茬,让刘周周带着林小真出门打酒,“你爹和你二伯这两天指定要喝一顿的,你们两个去买两壶回来。周周,小真不大清楚杂货铺在哪,你带他去吧。”边说着边递给林小真一块碎银子,“再打两竹筒青梅酿回来,我们喝这个,再要点香油和酱油,针线……算了,这个我下次拿,周周,晚上喊你娘一块过来。”
“知道了二婶。”刘周周笑眯眯的,挽着一脸晕圈的林小真就走,“王二叔的杂货铺在村头,离我们这里有点远,我们去买酒的话,他会给我们两个陶罐,下次换回去就行了。”
“拿一壶黄酒一壶烧酒,”胡金花在后面嘱咐。
“好。”林小真回应了一声,还在默记要买的有什么。
看着两个哥儿走远,胡金花琢磨了一下,转身回院子,推开儿子的房间。
萧黎正喝药呢,药汁太烫,又不愿意冷了喝,那会苦得更加喝不下,只能一点一点感受温度,找一个能一口闷的时机。
见他娘突然进来,忍不住说,“娘你能不能打声招呼啊,没有一点隐私空间。”
胡金花抱着胳膊看他。
萧黎莫名其妙,“这么看我做什么?”
胡金花还是不吭声。
萧黎从小到大见过多次这种眼神了,他回想了一下最近发生了什么,确定自己没犯事后,认定他娘又诈他,于是掀了掀眼皮,坦然自若地喝药。
“你对小真是什么想法?”胡金花冷不丁询问。
“咳!”猝不及防一口药汁呛下去,苦涩的药汁在口腔爆开,差点从鼻子喷出去,萧黎脸憋得通红,是烫的,也是呛的。
好不容易顺下去后,他难以置信地瞪着他娘,“你想什么呢?”
看着他娘一脸了然的表情,萧黎脑子里转了两圈,脸色顿时跟吃了苍蝇一样,又绿又黑,“你当我是什么!”他恼火地喊,“我又不是畜生!”
气急了,忍不住咳嗽,刚刚呛的药汁像是沾到了肺一样,怎么咳都咳不出来,难受得厉害。
“我就是怕你动歪心思嘛。”胡金花一看把儿子惹毛了,也有点不好意思,赶紧回身把门关上,过去把他的药碗端走,“哎呦,你没有那个心思就没有,急什么,身体本来就不好,还这么折腾。”
萧黎:……
谁折腾谁啊!
他还是觉得难以置信,还有点委屈,“娘你怎么能这么看我?”
那不是你看人家小哥儿的眼神这么怪,就跟小时候见到非买不可的匕首一样……
胡金花看着儿子控诉的眼神,难得有点心虚,但还是警告,“没有最好,就算真喜欢,小真才十五岁,现在他是你明面的小夫郎,但你至少得等小真到十八岁,才能把他当你的夫郎,听到了没?”
十几岁,身子都没长好,万一真有了,在这医疗落后的地方,可不是闹着玩的。
萧黎只感觉刚刚喝的药是火,这会儿整个人都要炸开了,他磕磕巴巴面红耳赤,过了一会儿才受不了地低吼,“娘你说什么呢!”
“你心里有数就行。”见他这样,胡金花有点乐了,多久没见过他这炸毛的一面了。
“要不是你爹觉得你现在算个小废人不用多说,我也懒得说,”她啧了一声,“别毛躁了,都娶夫郎了,能不能成熟点。”
虽然萧石毅是这么说的,但男人的话永远不可信,萧黎是她儿子,但她不能把人只当她的儿子,就自然忽视其他的东西。
废人萧黎:……
他一脸木然倒回床上。
*
林小真回到家后,院子里没人,他和周周哥把两个装满酒的小瓷罐放到堂屋桌子上,又把零零碎碎的其他东西放好,喊了两声,胡金花都没回应。
林小真有点疑惑,“娘怎么出去了?”
他手里还有不少余钱呢,拿着怪不安心的。
“她去买肉了。”屋里传来萧黎略显幽怨的声音。
林小真和刘周周对视一眼。
刘周周说,“那我先回去了,我等会要给爹他们送饭的。”
林小真点了点头,“谢谢周周哥。”
“谢什么。”刘周周没进萧黎那边,只是高声打了声招呼,就急匆匆走了。
林小真推开房间,就对上了萧黎有些怪异的眼神。
他有点迟疑,抬手抓了抓脸,“怎么了?”
他一旦有点小紧张就会有这些小动作,抓脸,纠衣角,眼睛不敢直直看人。
萧黎原本觉得他娘的话很荒诞,这会儿突然沉默了,过了一会儿才若无其事道,“娘去买肉了,晚上不是要喊三叔三婶他们过来吃饭。”
“哦。”林小真觉得有点怪怪的,“你脸怎么了?”
“嗯?”
“刚刚进来就有点红。”他说着,要上前看,“起热了?”
他只知道病了有可能会有发热这个症状,所以见萧黎不对劲,下意识就往这方面想,不料萧黎却如临大敌一样,赶紧制止了他,“干什么,别动手动脚的。”
“?”林小真愣了一下,涨红了脸,“我没有啊。”
怎么,怎么能这么说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