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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家里就你一个小孩 别给萧黎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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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人推的?!”因为惊愕,林小真声音都不自觉放大了,反应过来后立马捂住自己嘴巴,满脸震惊。
“是村头的王赖子家。”萧水月说。
连小姑娘都知道,可见这事传得多开了,也必然是真的了。
林小真皱眉,思索了一下水月说的人家,半天也没准确想起。
他来后就没怎么出门,对不上人名人家是正常的,但还是气不过,“报官了吗?竟有这样恶毒的人!”
“没有,二伯上门把那赖子腿打折了,胸骨也踢了几脚,不知道有没有踢歪,要他们拿了药费,后面他们家连夜搬走了。王赖子爷奶比我们爷年纪还大,跪在那拉着二伯苦苦哀求,说他们家就这一个根儿了,唉,二伯被拉着也不能当面踢死。”
“他为什么要推青黎哥。”林小真眉毛拧得紧紧的。
“为了钱呗,青黎发现了一株黄连,听说那个品种价很高,王赖子也进山了,说是猎点东西卖钱,但是谁不知道他是赌钱毁了,进山躲债的,见到黎子在那里挖得仔细,就猜到是贵东西,问东问西,但你青黎哥也不傻,含糊过去了。”
刘周周说着也来气,“但那混赖子仗着青黎蹲地上挖,自己去翻了青黎的包,看见有一根小参,顿时眼热了,他不知道其他的,人参价格却是知道,就一黑心,趁着青黎发火把他推下了边上山崖,又因为做贼心虚,怕青黎还活着,下山去看,刚好撞见在山脚砍柴的村里人,两个叔伯见他神色慌张,就跟了上去,刚好听见青黎的呼救……”
饶是如今萧黎熬过去了,林小真也听得面色发白,“那混蛋真是要下地狱。”
“可不是,他事后还想狡辩,说是青黎抢了他的参,他们起争执才把他推下山的,没想到二伯直接拿刀给了他一刀,当即把他吓得什么都说了。他家原本偏袒王赖子的两个老人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那里哭求。”
刘周周撇了撇嘴,“按我说,王赖子变成这坏得流脓的样子,也有他那爷奶惯的厉害的原因,听青然说,王赖子小时候过年抢人家糖吃,他爷奶还夸他有劲呢。”
林小真:……
他低声愤愤道,“爹真应该把他打死。”
此话一出,刘周周都有些惊奇地看了过来,他还以为林小真是个胆小怯懦的哥儿呢,没想到也能说出把人打死的话,不过那王赖子本也该打死,于是他认同地点了点头,又叹气,“可没办法,私下打死了人,万一王家老两口真去报官了,哪里好,而且村正也不会看着不管的。”
桃林寨现如今的村正就是王姓的,他就算厌烦王赖子,也不敢真任由二伯打杀了王赖子,不然直接和王姓离心了。
“那就这么让他们家走了?”林小真有点不解。
“他们年老了还以为孙子要离开故土,也算是落了该有的下场,王赖子又欠债,如今腿也断了,肯定要花上大价钱,这教训已经够了,那些王姓的,还有人说我们过分了呢,让两个老人大把年纪还这样凄凉,也不看看王赖子做了什么。就算他们不走,那些赌场的人也会来打死他们。”
“那他们现在去哪了?”
“把田卖完,听说去投奔亲戚了。”
林小真低头,拿布巾擦干脚,瞧着还有些闷闷不乐。
刘周周宽慰他,“别当回事了,好在如今青黎好起来了,过去就过去吧,过好后面的日子才是。”
三人挤在一张小床上,这么挤着,林小真反而没有来陌生地方的局促,什么都聊一点,林小真知道了这附近的村寨有几个,谁家读书人进县城找着工作了,七七八八,最后他问,“周周哥,你下次大集去镇上吗?”
这里的惯例是每五日一次集市,就在十里外的青水镇,以青水镇为圆,周围环绕着他们这些小村寨,要是去更大的县城,驾牛车也要走很久。
这个多久刘周周不太清楚,他没去过。听到林小真这么问,他说,“去吧,你要买啥?我帮你捎。”
“不用,如果你去镇上的话,能不能去小西巷的张记包子铺,我姐姐嫁在那里,她现在有孕了,总是担心我。”
刘周周眨了眨眼,“我帮你传话吗?还是你要写信,青黎会写字,你要让他写一封吗?”
“你帮我说一声我现在过得好让她别担心就行。”林小真说着,又忍不住想,“青黎哥这么厉害呢,还会写字。”
他刚来第一天,青黎哥就说过了,但那时候他还不是很信,加上后面娘戳穿了他,说他诓骗自己喂了他不能吃的汤面,他就觉得萧黎说的话可信度不高了。
刚刚周周哥说他不愿意念书,还以为是和他们村里那种交了束脩却认不进去字,只会白费钱的人是一样的呢。
“是啊,当初娘也送青然去桃水村的白老秀才家一起念书的,按金花婶说的,学几个字,再学点算盘,以后说不定能去镇上找个轻快点的伙计,娘咬咬牙就同意了,交了半年的束脩和拜师礼,萧青然手都被打肿了,天天哭着回来,后来就不愿意去了。”
林小真:……
原来交了束脩却认不进去字,只会白费钱的人是青然哥。
两人聊了一会儿,听到水月渐渐轻缓的呼吸声,便默契安静了下来,闭眼睡了。
第二日午时,胡金花和萧石毅坐着从村正家借的驴车回来,一向干净体面的人显得有些风尘仆仆,胡金花扶着萧石毅的手下车,看见林小真站在门口眼睛发亮的模样,忍不住微微翘起嘴角,边走边问,“阿黎如何了?”
“青黎哥很好,刚刚吃了面。”说到这个,林小真有点心虚,娘特意叮嘱了少给他煮面,不好克化。但这两天就这一次。
“娘,你和爹吃了吗,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们煮。”他不聪明地转移话题,转身跟娘进去,顿了顿,又停下,“我先和爹搬东西进来。”
“不用,他不乐意别人帮他,我们在镇上吃过了。”胡金花递给他一包油纸包好的东西,“拿去,甜嘴的小零食。”顿了顿,又叮嘱,“给你的,别给那小子坑了去,他现在可不能吃。”
她身后的萧石毅任劳任怨地系好毛驴,听到妻子这话倒露出点笑意,把板车先解下后给毛驴喂满草料,才扛着门口的大包小包进去。
林小真捧着这泛着点点油香的块状东西,有点发懵,“娘,给我的吗?”
“家里就你一个小孩,不给你给谁。”
林小真只觉得手中的东西沉甸甸的,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在心中迸发,顺着他的血液流淌。
“别傻站着了。”胡金花喊他,“挡你爹搬东西了。”
林小真泪眼汪汪的,赶紧跑过去。
胡金花知道他要说什么,“你别给我,我那里有我自己的份的,晚上当宵夜吃。”
林小真吸了吸鼻子,说不出话,只能用一双水汪汪的眼睛看人。
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外出,会特意给他带东西呢。
胡金花有点受不了了,“多大了还哭鼻子,快收回去,别给萧黎发现了。”
“我都听到了。”屋里的萧黎幽幽道,“这地儿就这么大,想瞒人能不能小点声。”
胡金花乐了,“混小子。”
晚上,一家人聚在萧黎的小房间吃饭,胡金花没有瞒着病号的意思,简单说了一下这两天的事。
“我们去县城里找了打过交道的大夫,之前保着你命的药丸子就是他送给我们的,他听了你的状况,给我们一剂新的药,县城里东西更贵,他让我们回镇上再抓药,说你既然应该能恢复,现在还年轻,以后养养就好了。”纵然这两天消化了这件事,如今再说出来,胡金花依旧忍不住眼眶通红,恨恨捶了一下床上坐着的混小子。
萧黎咧开嘴角,大言不惭道,“放心吧娘,以后我能赚回来的,到时候给你买金镯子,再给爹拉头骡子回来。”
“你拉倒吧。”胡金花翻了个白眼,她不是拘泥于过去的人,瞪了儿子一眼后,假装没发现他有些红的眼睛,又说起了另一件事,“我们重新去那个道观找人了。”
这事倒和林小真有关联,当初就是那道士算出来他八字符合萧黎的,此刻再说到道观,他脊背都忍不住僵硬了,怕那个道士又算出了其他的事,觉得他不适合当萧家的夫郎了。
他敛下眼睫,看着桌上的菜,娘买了肉回来,还煮了骨头汤,他原本喝着很香的,这会儿却觉得嘴里的东西都有些发苦,惊慌和不知所措让他的脑子一片空白,但这些日子他见的人多了,也学会了装样子,一时之间竟没人发现这个小哥儿的异样。
“那道士去云游了,”胡金花说着,夹起一块炒的焦香的五花肉凑到儿子面前晃了晃,然后一口塞嘴里,就着儿子憋屈的表情吃的香极了。
“但给我们留下一句话,否极泰来,枯木回生。”
林小真没听懂这是什么意思,但听出了娘语气里的轻松,他眼珠子转动了一下,这仿佛牵扯了他的躯体,这个人也从那场紧绷中挣开来。
胡金花注意到林小真求知的眼神,哼笑着说,“好的意思,就跟过年说的吉利话一样。”
接连而来的好消息,让她整个人都轻松了,眉眼也多了活泛,注意到萧黎打量林小真的眼神,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笑意一僵。
这小混蛋,不会真对林小真有什么想法了吧。天杀的,人家小哥儿才十五岁,还是个孩子……
她脸上渐渐凝重,决定过两天找个时间得掰正一下这小子的思想,哪怕真对人家动心了,十八岁以前也不能胡来。
谁也不清楚林小真的思想曾经发生过一次坍塌,又因为喜讯而重新焕发活力。
吉祥话,道士那边说的只能是自己和青黎哥的事……
林小真琢磨了一下,喝了一口汤,很香很鲜。他偷偷给萧黎多舀了半碗,脸颊有点红,动作很慢地递过去。
胡金花当没看到,但是看着萧黎不自觉的眼神,还是忍不住微微呲牙。
爹娘走后,萧黎看着勤奋收拾碗筷,一脸高兴的林小真,冷不丁地问,“刚刚在想什么?”
林小真被他突如其来的审问吓了一跳,手中的碗筷都差点拿不稳,他有些责怪地看了萧黎一眼,嘟囔,“什么想什么,你吓我一跳,碗差点摔了。”
“看你刚刚都要哭了。”萧黎慢吞吞地说,“在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