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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这人不会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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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雁宁抬眼,跟少年漆黑如墨的眼眸撞在了一处,他靠在一棵花树下,指尖碾着一朵落花,微微抬着下巴,神色倨傲地看着她,树叶间斑驳的光影落在他脸上,更衬得他面如冠玉。
长得好真是占了大便宜,这人明明满脸不耐烦,却不招人厌。
路雁宁看他脚步一动未动,像是在等着她跟上来,蓦然怔了怔,神色一动,顿时冲他露出个笑脸,道:“这就来了。师弟,你稍微走慢些行不行?你看啊,我才刚清醒过来就跟你去见师傅了,这会儿头还晕着呢,你就体谅一下重伤刚愈的人呗?”
李锦俞看见她的笑,脸上原本的烦躁凝滞片刻,不知为何有些恼,将花往她身上一丢,硬邦邦道:“废什么话,我警告你,别将那一套用在我身上,再跟丢一次,我打断你的腿。”
言罢,自顾自向前走了。
路雁宁看着他明显放缓的脚步,笑容渐渐加深了。
一路上走来,遇到过好几个穿着青衣,竖着发的弟子,纷纷向他们行礼,口中称:“大师姐,少主。”
李锦俞性子高傲,再加上心情不佳,只冷着脸“嗯”了几声,一副谁欠了他十万两银子似的模样,也不怎么搭理人。
路雁宁倒是一一颔首回应,打量他们几眼,见他们衣服的袖口上都绣着舒展的兰花图案,不由得多看了看。
《屠魔》中提过,平岚李家的家纹名为点苍素兰,花色洁白如素,生有七叶,清香四溢,有清雅高洁、从容坚韧之意,应当就是这个了,顿觉分外风雅。
不愧是大家族啊,连统一的弟子服饰都设计得这么好看!
想当初她在学校念书那会儿,那些校服可都是丑之又丑,惨不忍睹。
当然,这或许也是因为这些修仙之人都长得周正的缘故。个个身形挺拔,五官端正,肌肤更是光洁如玉,没有一点瑕疵。
反正一路走来,路雁宁就没见过一个丑的!
也不知道这具身体长得怎么样?能当男主薛敖的后宫,想来应该不差……
她又去瞧前方的李锦俞,见他高高束起的乌发随风张扬,走动之间,一身红衣烈烈如火,只袖口也绣着点苍素兰。
忍不住撇了撇嘴,心道:如此看来,李家也就只有这位小师弟特立独行,不穿青衣穿红衣!性格也傲慢嚣张,对原主这位师姐不假辞色。
难道这就是修真界的叛逆少年?
一路胡思乱想,不知不觉就到了李父的住处修兰苑。
穿过一片开得茂盛的兰花丛,隐隐可见一座古朴的院子藏在花影深处,并不像电视剧里看到的那些朱门绣户一般的院子。
修兰苑的门窗都是由上好的木头制作的,刻着缠枝兰纹,疏朗有致,看上去庄重而典雅。
李锦俞站立在门外,微微有些迟疑,方才在路雁宁面前的嚣张神色一下散了大半,他犹豫了片刻,扭头朝路雁宁努了努嘴,小声道:“喂!你去敲门。”
路雁宁:“……”
竟然还知道怕爹么。
她上前几步,硬着头皮将手搭在门上,轻轻敲了一下。
几乎是立时,那扇原本紧闭的门就朝里打开了。
李崇远的声音从屋里传出来,听起来很有几分威严,“进来吧。”
一听这声音,路雁宁脑海中直接浮现出了一个严肃的中年男人形象,怪不得李锦俞看起来这么怕他,看来这李父平时待他们一定很是严格。
原文中对这位李家的家主李崇远也有过简短的描写,说他二十岁时名扬修真界,二十六岁继承家主之位。
管教弟子,对待子侄,一向严苛,一旦犯错,下手毫不留情。
这也导致李家家风是出了名的好,几乎无人仗着家族势力在外横行霸道。
只可惜,就是死得早。
想到这里,她有些紧张地吞了吞口水,小心翼翼迈步进去了。
李锦俞更是低眉敛目,老老实实跟在她身后,全然没有之前的跋扈姿态,一声不吭。
谁知一进去,却见屋里的主座上端坐着一位眉眼和善的年轻男人,看起来约莫三十来岁,看向路雁宁的目光温和得不能再温和,春风化雨一般。
路雁宁:……说好的严苛呢?
李锦俞在旁边一瞧,眼睫微微垂着,脸色又沉了几分。
“宁儿,你且上来我瞧瞧,身体可是大好了?”李崇远打量了路雁宁一番,微微一笑,很快对她招了招手。
路雁宁不敢违抗,道:“是。”
往前走两步,在李崇远身前站定,他伸出食指往她额前轻轻一点,也不知做了什么。
路雁宁只觉得一股清凉之气窜进了脑子,仿若大夏天饮了冰水,很是舒服,原先的那一点轻微的不适之感也散尽了。
半晌,李崇远收了手,满意地点点头,欣慰道:“看来体内的伤是大好了,余下外伤,慢慢将养也就是了,已无大碍。”
路雁宁冲他笑了笑,道:“多谢师傅关心,徒儿已经没事了。”
好歹是一家之主,对待李崇远,她倒不敢像对待李锦俞那般随意。只好揣摩着原主的性子,尽量不做出格的举动。
好在,李崇远并未表现出什么异状,微笑着颔首,又温言嘱咐道:“这段时日先不用去鹤鸣院修习了,提升修为,练习术法,不在一时之功。等你身体好全再去也不迟,可不能因小失大。你啊,以往就是太过勤勉,须知过犹不及,万事都得一步步来。”
路雁宁一听,简直两眼一黑。
李崇远要是不说她都不知道还得去上课啊!她一点记忆也没有,怎么办?还没读完小学就要参加高考?
路雁宁在心里盘算着,接下来一定要想个办法,把之前落下的功课通通补上来。
别的不说,这可是危机四伏的修仙界,还是个魔物当道的乱世。
她要是没点修为傍身,不等薛敖动手,出门一趟就得没命。
一旁的李锦俞见他们你来我往,一句都没提两位师兄的事,心里着急,忍不住暗暗抬手,戳了路雁宁一下。
路雁宁经他一提醒,也想起此行的目的,赶紧拉回正题,道:“徒儿听闻您让三师弟与五师弟在思过崖反省,如今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了,两位师弟那日也受了伤,恐怕受不住崖底的风刃。既然徒儿无事了,不如将师弟们放出来,想来他们也知道错了,日后必定更加尽心尽力,不敢再犯。”
要是没记错,原文里,因为原主迟迟不醒,这两位弟子在思过崖待了足足一个多月,出来时浑身没有一块好肉,没过多久便重伤不治,一命呜呼了。
原主醒来后,更是愧疚难当,郁郁寡欢,她虽然喜欢薛敖,可对李家,对这些师弟师妹却也不是全然没感情的。
李锦俞听见她说出这番话,也立刻帮腔,道:“爹,您就放他们出来吧,思过崖是人待的地方吗?反正路昔宁也没事了,师兄们定然也知错了,依孩儿之见……”
“住嘴!”
他话还没说完,便听一声冷喝,李崇远重重拍了拍桌子,目光如刀般看着他,道:“这是谁教你的规矩?张口闭口便直呼师姐的名讳,鹤鸣院的教习先生就是这么教你的吗?”
李锦俞再跋扈,到底只是个十七岁少年,被亲爹这么一吼,立即神色一滞,半晌,才喊了声:“爹……”
李崇远不为所动,冷声道:“跟你师姐道歉。”
李锦俞瞧了路雁宁一眼,撇撇嘴,不肯,道:“她?爹,你看看她,如今可有半分师姐的样子!我们家养了几百年的寒髓都被她拿去讨好男人了!”
李崇远横眉一竖,怒道:“你如今是连我的话也不听了?”
李锦俞脸色变得煞白,却憋着一口气,就是不吭声。
李崇远冷笑,“好啊,我看你是越长大越不服管教,既然不肯认师姐,那也干脆别再认我这个爹了。”
李锦俞闻言,一双黑眸立刻睁大了些,似乎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李崇远,“爹,你就为了她这么一个……”
李崇远厉声打断他:“你道不道歉?”
李锦俞住了嘴,紧绷着一张脸,不情不愿地扭过头,飞快地对路雁宁道了声“对不起”。
路雁宁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眼看着李锦俞瞪过来的眼神都要杀人了,哪儿还敢说话,闷不做声地朝他笑了笑。
李崇远皱起眉,显然不满意他的态度,道:“声音大点,这么小声谁听得见!”
李锦俞只好又提高音量,不服气地大声道:“对不起!对不起行了吧!我不该对你无礼,直呼你的名字!”
话音刚落,也不知是愤怒还是憋屈,眼眶都有些红了,半晌,他用手背粗鲁地擦了下眼角,在那处留下一抹红痕。
路雁宁:啊,救命,这人该不会被他爹骂哭了吧。
她一边想着,一边手足无措地道:“哎,你可别哭啊,我又没说要怪你。”
岂知,李锦俞听到这话,猛地偏头躲开她的手,抬眼瞪向她,声音比方才还大,道:“你乱说什么?谁哭了?”
路雁宁仔细一看,那双眼仍是黑白分明,果真不像哭了的样子,顿时哭笑不得,心想:没哭你擦什么眼睛?
李锦俞瞧着她的神色,更加气愤,脸色黑如锅底:“我是十七,又不是七岁,怎会这样就哭?”
李崇远闻言却冷哼一声:“是啊,你也知你十七岁了,还这般不懂事,一点也没有少主的样子。对师姐不敬,修为也无半分长进,连‘凝火’都未曾习会。还不快滚回你的青竹院去,什么时候学会了,什么时候再出来见我。”
凝火术,乃是李家独门秘技,从上古传至如今,依附血脉之力而存,拥有极其强大的威力。
唯有每一任家主与少主能习,就连亲传弟子,或其他有血缘关系的亲眷弟子也是没资格习的。
这术法如此强悍,自也是极其难习,纵使再天资卓绝,惊才绝艳之辈,也没听说十七岁就能学会的。
李崇远这样说,分明是故意借此打压李锦俞的气焰,磨磨他的性子。
听见这毫不客气的批评,路雁宁本以为依着李锦俞的脾气,定会再顶撞几句。
谁知他只是垂了垂头,眸色黯然:“孩儿知道了。”
路雁宁有些诧异,抬眼看向他,心道:这人不会当真了吧?
李锦俞察觉到她的目光,又瞪了她一眼,用口型道:看什么看?再看我挖了你的眼!
路雁宁无可奈何地叹了口气,心知李锦俞靠不住了,只好又对李崇远道:“师傅,我是真心为两位师弟求情的,思过崖那种地方,哪怕是好生生的人进出,出来也得被刮一层皮,更何况两位师弟身上还有伤,若再罚下去,恐怕真出什么事。
无论如何我们也是同门,那日的事,说到底也是我不对,不该袒护外人,师傅若要罚,便连我一块罚吧。”
言罢,起身跪了下来,一副认罪模样。
这番话,她并非随意说的,而是看李崇远对原主的态度实在温和,想来不会罚她。
再加上两位师弟再不出来可真会因此丧命,她万万不想一来就背上两条人命,赌一赌罢了。
李崇远见她这么说,绷紧的脸微微一松,良久叹了口气。
他当然也并非完全铁石心肠,到底是自己的弟子,见路雁宁神色认真,没有半分勉强之态,也松了口,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们都为他们求情,这次便算了,下次若再有这种同门相残的事,无论是谁,我都不会手下留情。”
“数百年来,我平岚李氏能一代比一代繁盛,最终迈入五大家族之列,皆是因为上下团结一心,一致对外。这种事情,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锦俞……我知你近来常去思过崖看望他们,这话便由你来转告,若有下次,绝不姑息!”
李锦俞刚被他爹教训了一番,哪里还敢放肆,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说:“是。”
交代完这些,李崇远也露出了疲惫之色,摆手让他们下去了。
出了修兰苑的门,路雁宁若有所思,总觉得方才李崇远的话,有几分敲打她的意思。
看来这位家主的确厉害,教养儿子,对待弟子,都颇为严苛。
转念一想,又觉得原主犯下这样的错,他竟然只是口头敲打,连处罚都不曾,未免对她太好了些?就连他的亲儿子李锦俞,也没有这样的待遇吧。
正想着,便见李锦俞侧眸剜了她一眼,咬牙切齿道:“这下你得意了吧,我去求情被爹骂,你去求情他便应了。有爹给你撑腰,莫说闯禁地,便是将咱们李家的藏书阁拱手让人,也不是什么难事!再这样下去,我看咱们李家迟早会败在你手里!”
别说,还真给李锦俞说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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