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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这人哪儿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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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雁宁刚睁开眼,先闻到一股极淡的梨香。
往上看,是一片浅绿的轻纱,四角挂着绣工精致的香囊,正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四周是梨花木的柜子,黄色的铜镜,以及刻了繁杂花纹的木质门窗,处处透着清新雅致、古色古香的味道。
路雁宁:“……”
她有些茫然。
脑子里最后的记忆是毕业前和室友在出租屋喝酒喝得大醉的画面,两个人说了大半宿的话,因为舍不得分开,互相抱着哭得不能自已。
室友还流着泪说:“雁宁啊,你可千万别忘了我啊,咱们这一分开,可就不知道猴年马月才能再见面了。”
路雁宁当时说了什么来着?不记得了。
当然,这都不是重点,重点是现在这是哪儿?
她这会儿不是应该躺在自己出租屋的床上吗?
还没等她弄清楚状况。
门忽然“哐当”一声被人踹开了,紧接着,一道高挑身影风风火火地闯了进来。
“呵,这是终于醒了?”来人身着一袭红衣,长身玉立,乌发高高束在脑后,五官生得甚是出彩,剑眉星目,容貌昳丽。
此时,他一双眼睛黑沉沉地看过来,眸中似有一丝嘲讽,道:“这都大半个月了,我还以为你得在床上躺多久呢!不就是摔了脑袋吗?又不是什么要紧的伤!你莫不是怕被爹责怪,赖在屋里不敢出来见人吧?”
路雁宁抬眼望向他,见原是个俊秀的少年。
这人抱臂立在一旁,居高临下地俯视过来。逆光之下,他的面目掩在朦胧的阴影里,其实看不大真切,可即便瞧不见表情,也能让人清楚地察觉到他满脸的不虞。
她忍不住在心里默默想,这人哪儿来的?
少年见她不说话,还用一种诡异至极的眼神盯着自己,忍不住心里发毛,恶声恶气地吼道:“看什么看?再看我剜了你的眼睛!别以为爹看重你就真拿自己当大小姐了,你再受青睐也只是爹的徒弟,不是他的女儿,劝你早点认清自己的身份!”
“当初要不是我爹收留你,你早被魔物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哪有如今这样风光的日子?可你倒好,竟还胳膊肘往外拐,处处帮着外人,忘恩负义!”
路雁宁瞬间被他吼清醒了,懵了一瞬。待听清楚他嘴里说的什么,更是一头雾水。除了要剜了她的眼睛那句,其余一句也听不懂。
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路雁宁觉得脑袋疼,她揉揉额角,余光瞥到少年那身明显不属于现代人的衣裳,登时动作一顿,心里渐渐有了个不好的猜测。
她……她……她……莫非,穿了?
为什么没有一点记忆?要命了。
少年自顾自说了半晌,也不见她吭声,顿时怒了,眼眸眯了眯,语气不善道:“喂!路昔宁,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脑袋摔坏了,又不是耳朵聋了,听不见吗?!”
路雁宁木着一张脸盯着一脸不爽的少年,觉得再不出声他估计得炸了,琢磨了一下他刚刚说的话,试探着道:“……师弟?”
少年神色一顿,半晌才冷哼一声,道:“谁准你这么叫我了?”
路雁宁:……看来叫对了。
她有些欣慰,朝少年微微一笑,还未来得及开口,又听他皱着眉道:“路昔宁,既然你醒了,赶紧跟我去见爹,求他将三师兄与五师兄放出来。他们因为你被爹关在思过崖受罚,都已经大半个月了,思过崖那是什么地方?崖底的风刃可不是闹着玩的!这么久了,他们还不知道受了多少罪!”
路昔宁、思过崖、受罚……
怎么听着这么耳熟……
路雁宁揉了揉隐隐发疼的脑袋,努力思索着,片刻后,蓦地灵光一闪。
这这这……这不就是她三天前看过的那本男频文《屠魔》里的情节吗?!
说起来,这本小说还是室友非要给她看的,说是让她看看爽文解解压,免得毕业找工作压力太大,搞出什么心理疾病。
这本文的确挺爽的,不带脑子看能看得很开心。
当然,爽的只是男主一人。
其他配角有一个算一个,通通都很惨。
为男主两肋插刀的兄弟,最后因他而死。
男主收入后宫的美人,被他吸尽修为,最后成为凡人。
炮灰反派那就不用说了,断手断脚的有之,削成人彘的有之,剥皮抽筋也有之。
简直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路雁宁在心里哀叹,当初她看文时,还为《屠魔》的男主薛敖冷心冷情的个性拍案叫绝。
因为他是个实打实的事业狂,修的是先有情后断情的无情道,什么美人?什么兄弟?都只是提升修为的工具。
他最终目标是除尽世间魔物,走上至尊之巅,成为仙门百家之首,受世人供奉尊崇,功勋流传万万年。
不得不说,身为读者,代入薛敖的视角,路雁宁的确看得畅快淋漓。
但代入其他人,尤其是这具身体路昔宁的视角,就不那么爽了。
想到这里,她下意识又看了少年一眼,在心里琢磨起他的身份。
原主路昔宁是五大家族之一平岚李家的大师姐,深受家主李崇远的信任,在李家能对她这样说话的,不就只剩下李崇远唯一的儿子,如今平岚李家的少主,李锦俞了吗?
果然,还不等她出声,那少年便道:“路昔宁,我告诉你,若不是看在你受伤的份上,如今去思过崖受罚的也有你一份!亏你还是咱们李家的大师姐,竟然带着那姓薛的去禁地夺宝,真是狼心狗肺!”
“两位师兄不过是职责所在才对你动手,你扪心自问,若不是你自己执意护着那姓薛的,挡在他身前,会发生这种事吗?”
“他们平日待你如何,瞎子也能看得清了,你竟然害他们至此!”
说到此处,他越发不忿,眼神又冷了几分,讥讽道:“你如此在意那姓薛的,结果呢?自己躺在这儿大半个月,人家倒不知道去哪里潇洒了,可曾管过你死活?到头来,还不是咱们家出钱出力替你治伤,还不是师弟师妹日日照顾你?”
路雁宁:“……”
无法反驳,这人虽然嘴毒,却一针见血,说得句句都是实话。
这段剧情她记得很清楚,当时薛敖正到了炼制本命法器“破魔”的紧要关头,还缺一件炼器材料。
多方打探后得知这东西在平岚李家的后山禁地,便与原主里应外合,连夜冒险闯入。
然而,平岚李家好歹也是仙门中赫赫有名的五大家族之一,禁地可是那般好闯的?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纵有原主帮忙,薛敖仍在里头吃尽了苦头,险些命丧黄泉。
好在危急关头,原主路昔宁竟不顾族规,强行深入禁地将他救了出来,自己也因此受了重伤。
许是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惊动了把守禁地的弟子,也就是李锦俞口中的三师兄与五师兄了,两位弟子见有贼人闯入禁地夺宝,哪里能姑息,立刻就要将薛敖斩杀当场。
又是路昔宁舍身相救,替他受了一击。
她本就在禁地内受了伤,如今又添新伤,终于力有不逮,一头撞在巨石上,自此昏迷不醒。
禁地被外人闯入,重宝也落入他人之手。
李家家主李崇远得知此事后勃然大怒,原主已然生死不知,自然不可能追究她的过错。于是守山的两位弟子便受到牵连,被李崇远以看守不力、打伤同门的罪名罚至思过崖。
对此,路雁宁只想说,妹子啊,你的眼光也太差了吧,看上个修无情道的渣男,最后为他负了家族,负了师门,还害得守山的两位弟子受此重罚,何苦呢?
想到这里,路雁宁轻咳一声,也有些替原主觉得愧疚,抬眼一瞧,见李锦俞还抱着胳膊看着她,便道:“师弟说得有理,既然我已醒了,自然要求师傅将两位师弟放出来,怎能让他们还待在那样的地方受苦?此事归根结底都是我的错,跟他们没关系。”
听她这样说,李锦俞神色一动,细细打量她片刻,狐疑道:“你当真知道错了?”
“真的啊。”路雁宁满脸真诚,立即表明自己的立场,“不瞒师弟,这半个月来,我虽昏迷着,却不是毫无意识,许多事都想明白了。两位师弟确实无辜,便请你带我去见……师傅吧。”
废话,她又不知道李崇远住在哪儿,自己去怎么找得到地方?
许是只要不牵扯到薛敖,原主对师弟师妹们还是多有关心的。
李锦俞也没有太过怀疑,冷哼一声,道了句:“算你识相,走吧。”带头便往外面走去。
路雁宁撑着身子下床,匆匆穿了鞋子,拢好外衫,跟着李锦俞身后去了。
也许是躺了太久,她只觉头昏昏沉沉,浑身无力,好在没有其他不适之处,这点难受忍忍就过去了。
李锦俞在前面带路,脚下走得飞快,也不管路雁宁能不能跟上。
路雁宁本来还在后面慢慢跟着,只是头一回见到李家内院的情形,看什么都稀奇,左瞧瞧右望望,不知不觉前面那道红影便不见了。
李锦俞呢?
脚步一顿,路雁宁茫然地站在了原处。她对这里一知半解,看什么都陌生,总不好随意找个人询问,正不知如何是好。
忽然,前面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少年语气冷然道:“昏迷了大半个月,这是把脑袋摔坏了?连路都不认得了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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