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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   大概林潇潇也瞧出了胡一道的心不在焉,心想这次和上次一样也是没有必要来梅花山的,但上次她对他有些好感和新鲜感,自她和杨绍光结婚后还没有和别的男人有过肌肤之亲,对其他男人的好奇感如一只住在她心里魅惑的妖不时在夜深人静时跑将出来,所以,上次的春风一度与其说是胡一道野蛮地占有了她,倒不如说是她的半推半就、欲拒还迎顺从了他。
      这一次她之所以要找胡一道来,完全就是报复杨绍光。来之前,她偶尔发现了杨绍光的记事本,上面记载了自他到江南理工学院读书以来以及到日本交换学习再到他们结婚琐事种种和心路历程。其中,他和那个名叫桥本明子的爱情故事不但意境十分优美,而且写得缠绵悱恻又哀婉动人,差一点她就被打动了,但一想到或许是这个女人夺走了丈夫的心,她的气不打一处来。对此,杨绍光的解释是“剧情纯属虚构,才子的痴想而已。”她也没有那么好骗,因为她发现记事本中关于玉秀的记载都是真实的。
      “这你又如何解释?难道也是才子的痴想?”她翻到玉秀的章节,气鼓鼓地质问。
      “夫人息怒。”尽管心里叫苦不迭,但他依然是一副处变不惊的模样,“文学创作有许多手法,有虚幻的,也有写实的,恰恰玉秀的就是写实的。”作为和胡一道并称的“江南四大才子”也是江南文艺出版社获得文学大奖的大满贯选手之一的杨绍光处理这些文学基础理论问题自然是信手拈来。
      “我不信,我不信!”人们常说撒泼是泼妇的杀手锏。
      “信不信由你!”大满贯选手都没有试图哄哄她便拂袖而去,因为他知道她是哄不好的,和她结婚7年以来他还没有成功过一次,索性也就不哄了,反正,她后面的招术必定是“我要和你离婚。”
      “我要和你离婚。”当他走到门口她带着怨气嚷嚷道,她恨的不是他和那个叫明子的日本女人曾经有过一腿,而是他居然连哄都不愿意哄她。
      “请便。”他竟然还回了她一句。
      瞧瞧,现在的男人都胆大妄为到了何种程度,必须要报复这个男人,林潇潇恨恨地想。其实,自杨绍光毫不怜悯冷冰冰地扔下那句“请便”时她便想好了报复方法,报复必须用一剂猛药,而这副猛药的药引子便是江南文艺出版社素以风流浪荡著称的号称江南第一才子的社长胡一道。
      但很明显,今晚的胡一道不在状态,他目光流离,引颈顾盼,言不由衷,王顾左右而言他,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
      即便是这样,报复行动也要展开,果敢的林潇潇还未等胡一道吃完便起身拉起他略显白胖的手放在她丰腴结实的乳上,他吃了一惊,忙把手向回缩,她自然是不答应,又拉起他另一只手。就在两人拉扯间,一只玄色的大鸟莫名其妙碰到玻璃窗上发出“嘭嘭”的巨响,于惊愕中,两人松开了手。
      “潇潇,对不起……”他垂着头,目光躲闪,“我得了前列腺炎……”
      “蓝天”带回来的消息既让杨绍光震怒也让他伤心,视频他只看到林潇潇主动拉起胡一道白胖的手放在她丰腴结实的乳上就再也看不下去了。本来,他以为林潇潇于几个月前和胡一道那场幽会之后就会有所收敛并断绝往来,没有想到,他们居然藕断丝连今又旧情复燃。林潇潇完全可以和他离婚后再和胡一道在一起,但他们竟然这样的迫不及待,完全不在乎他的感受,既然他们无情,那就休怪他无义了。
      这次“蓝天”的任务完成得不够漂亮,飞行控制系统居然出了问题,作为江南理工学院计算机系的高材生,杨绍光的飞行控制系统的编程还算完美,当然,任何完美的操作系统都有bug,这次“蓝天”撞到玻璃窗上就是飞控系统的bug所致。回来对“蓝天”进行检查,发现它的多面阵有源相控阵雷达坏了两面,另外,它的红外激光视频系统也撞坏了。
      对胡一道来说,两次和林潇潇在梅花山的幽会客户体验都很差。第一次虽说他得到了林潇潇的身子,但这并非出自于她的自愿和真心,这对一个素以谦谦君子、怜香惜玉著称的大才子来说已然是一种莫大的耻辱,遑论她那势大力沉让他蒙羞的两巴掌。而这一次,也便是她逼出了他的难言之隐,其实,这种隐疾一直存在,已经存在了相当长的一段时间了,但让一个在风月场上摸爬滚打几十年并乐此不疲的男人承认患上这一隐疾确实有些勉为其难了。他一面吃药,像什么补肾壮阳的六味地黄丸、鹿茸和淫羊藿他基本药不离手,他又一面在女人身上验证药效。
      2065年6月注定是不祥的,这是胡一道记事本上的一句话。
      6月初,他到北京参加中国作家协会举办的年会,年会间隙,那位和他高谈阔论过才子佳人的副会长神秘兮兮地将他拉到一旁,说什么协会要换届选举了,副会长想升任会长,请他务必投一票,他表示这有何难,不过,他也只有一票,左右不了局面的。
      “非也,非也。”副会长赶忙说,“老胡,你还不知道哇,据我在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的一个朋友透露今年的文学奖非你莫属。”
      乍听心中一喜,但前三次获得提名也只是为他人作嫁衣裳的酸楚感又涌上心头,胡一道手一摆,一副得之不喜失之不悲的恬静淡然的表情,“会长。”他故意把“副”字去掉,见副会长甘之如饴的表情,“说句狂妄的话,诺贝尔文学奖我还瞧不上,您瞧瞧,近50年的获奖作品有哪部有点文学性,都什么玩意!我看都不如‘鲁迅文学奖’。”他终于还是说了句违心的话。
      “老胡,你们出版社的杨绍光怎么没来?”副会长问。
      “他?”老胡支吾起来,说实话,他也不知道杨绍光为什么没来,“他去舟山群岛采风去的。”
      “现在的这些年青人,连作家协会年会这样重要的会议都不来参加,采风比开会还重要么?这个杨绍光也曾获得诺贝尔文学奖三次提名,不过今年提名没有他,要是来了,又可以投我一票。唉……”
      今年的作协年会档次提升了许多,开会是在人民大会堂,食宿在北京饭店,副会长特地给胡一道安排了单间。
      在回宾馆的路上,胡一道就在想,若是获得诺贝尔奖,别的不说,500万欧元的奖金到手,而且,他写的那些作品将会被翻译成100种以上的文字在世界范围出版,版税的收入少说也有5亿元,这还不包括后续的影视改编收入,若是拍成一部卖座的电影,光是票房提成也有几个亿。他之所以将诺贝尔文学奖和鲁讯文学奖混为一谈无非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的心理在作祟,他对诺贝尔文学奖还是心向往之的。
      回到宾馆,他被巨大的空虚包围着,这种空虚随着他的前列腺炎到来并随着病情的加重也愈来愈大完全将他包裹其中。自从第二次梅花山之行后,他真正做到了守身如玉、洁身自好,这并非他积极追求的结果,只是病情加重后的副作用。但就是那次梅花山之行后,夫人就和他分床睡了,即便是他使用了各种方法甚至是他把看不上眼的济慈、裴多菲、泰戈尔和莎士比亚的情诗全集都给夫人诵读了一遍也无济于事,夫人拒绝给他任何企图接近她的机会。到后来,夫人搬出去住了,不久,他便收到了一封江州城顶级律师事务所一位最负盛名的离婚律师发出的《律师函》——夫人要和他离婚了。
      对一个已经成功从爱情樊篱中走出来并决计不再给那个负心汉任何机会其冷酷无情的程度恐怕连她自己看了也害怕,胡夫人便是这样,当那个晚上胡一道用“铁柱”称呼电话那头的女人并煞有介事地喝了几杯酒吃了一碗饭时她的心里浮起轻蔑的笑,她知道当他不知是出于心虚还是愧疚在她脸上亲吻时他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
      回望这么多年她和他的生活,胡夫人愈发觉得只能用“不值得”来形容,她在这个家里只有奉献和隐忍,做他爱吃的菜,浆洗他换下来还保留着和外面女人偷情味道的衣裳,若不是那次用景德镇出产的釉下彩的瓷杯砸破他的额头他都完全不知收敛——将和外面女人鬼混的气味或是痕迹原封不动地带回家。
      她为他生儿育女,虽说只有胡雪一个女儿,但她却为他多次流产。就算是这么一个女儿,他也是基本上不管不问,她唯一记得起来的他为女儿做的事情就是帮女儿还了网贷。在这个家中,除了他自己,其他人都是可有可无最好没有的。
      就在那个秋夜,胡夫人一个人独酌,望着飒飒秋风吹拂院子里结满橙绿色果子的橘子树不禁感慨当年是如何不长眼看上胡一道这个才子的,追悔莫及这样的话,她也曾想过,没想到,今日竟然用到自己身上。
      一个执意要离婚的女人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的,胡一道也不知道这是谁的名言,反正他觉得很对,他放下了才子的架子,放下了男人的尊严,放下了之前根本无法放下的东西哀求夫人不要离婚,可是这个和他朝夕相处了20年、薄施粉黛依然明艳动人的女人轻启彤唇说了一个“滚”字就再也没有和他说过一句话。
      离了婚后,胡一道的心空落落的。
      十月,他获得了瑞典皇家学会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的文学奖提名,中国共有两位作家获得提名,另一位是杨绍光。进入第二轮,胡一道落选了,杨绍光继续前行,这让胡一道的心里很不是滋味,那个已当选为会长的作协副会长的预言成了讖言,尤其让他不能接受的是他的助理杨绍光居然和他一样获得诺贝尔奖四次提名且每次都比他走得更远,这次说不定杨绍光要成为花冠诗人。如果是那样,教他有何颜面见江东父老?
      上班时,胡一道把杨绍光叫到社长办公室。就是在这儿,杨绍光闻到胡一道身上有林潇潇的香水味,这让他的心里不禁泛起了酸涩的气泡。这是世界顶级香水品牌Dior推出的一款限量版香水,它的味道也很别致,像极了腐烂的苹果和烂香瓜的混合气味,烂苹果要用德国巴伐利亚州的阿尔卑斯山南麓的野生苹果树上结的红苹果在多雨的秋季自然腐烂,香瓜要用法国普罗旺斯的绿皮甜瓜在潮湿多雨的夏季自然腐败。在欧洲要把纯天然的两种气味收集齐也并不容易,所以,Dior的这款香水的年产量只有10瓶,恰巧林潇潇买了2瓶,就在胡一道向她坦陈得了前列腺炎的那晚不知是出于怜悯或是故意惹恼杨绍光又或是其他什么目的送了他一瓶。
      也许是嫉妒心作怪让胡一道故意洒了几滴香水在他的白衬衣上。也就是这几滴香水让杨绍光渐已平复的夺妻之恨又熊熊燃烧起来。
      当胡一道邀请杨绍光晚上到他家小酌时,杨绍光问,“师娘在家,不方便吧?”胡一道这才想起和夫人已经离婚了,“她去欧洲旅游了,没有三个月回不来。”
      闻听此言,杨绍光心里不禁暗暗发笑,前几天,胡夫人离婚后就给他打了电话,“小杨啊,我和胡一道离婚了,这样吧,我就直说了吧,胡一道这个禽兽和你家林潇潇有一腿,你要当心这个女人啊。”
      见杨绍光半晌无语,“小杨,这个你不用担心,师娘不在家,我们点饭店的菜便好。”胡一道在心里盘算着如何除掉这个风头盖自己一头的助理而不留痕迹,在家里这么做确实难逃嫌疑,好在有天相助,几年前他到巴西亚马孙热带雨林旅行买了当地土著人售卖的林蛙毒素,说是三天后才会中毒身亡,况且他现在根本顾不得这么多,嫉妒之火炙烤着他让他痛不欲生。“杏花村酒楼的菜怎么样?”他感到自己的声音在微微颤抖。
      “好倒是好。”杨绍光也在忖度要不要利用这个机会除掉这个有着夺妻之恨的男人,显然,胡一道家算不得理想的案发现场,现场的人太少了,胡一道一死,他自然嫌疑最大,而且他手上只有蔓陀罗碱,2个小时内就会中毒身亡。“如果不能全身而退,以身犯险又有什么意义呢?”思来想去,他决定放弃这次机会,毕竟,以后还是有机会的。
      杏花村酒楼的大师傅确实并非浪得虚名,做的几个菜无论是选材还是造型让人瞧见了便有食欲,红烧狮子头,雪菜大汤黄鱼,油焖春笋,葱烧海参,大闸蟹,刚摆上桌一股鲜香味便扑鼻而来。
      “吃蟹要喝黄酒,行吧,小杨。”胡一道问。
      “听社长的。”
      “我去把黄酒温一下。”胡一道说完便径直走向厨房。
      桌子上放着一把酒壶,这酒壶的造型杨绍光在故宫博物院见过,记得当年的解说员说,“这是一把鸳鸯造型的铜酒壶,它的最大不同寻常之处在于把手处有一个隐秘的开关,轻轻一按,倒出来的酒就是毒酒,再一按,倒出来的酒就无毒。这是宫廷斗争的产物。”
      杨绍光仔细一瞧,果然铜酒壶的反手处有一个难以发现的开关。
      胡一道把温好的黄酒倒入酒壶中,给两人倒满了玻璃杯,正欲举杯时,杨绍光悄然用模拟林潇潇的手机号给胡一道打了一个电话,杨绍光扫了一眼在桌子上震动不停的电话,上面赫然两个大字——铁柱。
      胡一道有些不情愿地拿起电话,走到书房,“喂,柱总吧……”一会儿,但见他轻摇头带着苦笑走过来,“诈骗电话真是无处不在。”
      绍兴女儿红虽入口绵软,但后劲大,只喝了一玻璃杯,杨绍光就感觉有点上头,“黄酒不能再喝了,否则,鸳鸯酒壶凶险异常。”他思忖,“社长,我想喝白酒,你家的茅台拿出来吧。”
      “若按照亚马孙雨林林蛙毒素使用说明书一杯酒所含的剂量也足以杀死一个成年男子,不过,林蛙毒素要在72小时后才能发挥作用,那时杨绍光死在哪里都不知道……”胡一道越想越开心,不禁答道,“好,我们就喝茅台。”心里却在想,“见鬼去吧,诺贝尔文学奖是不会授予一个死去作家的。”
      得知胡一道的死讯是在三天后。当时,杨绍光家里乱成一锅粥,罹患阿尔兹海默症的岳母佳萍自上午去公园散步便一直没有回来,以前也出现过这样的情况,但她还会接手机并自己走回来,但今天却是手机不接,直到吃晚饭也没有回来。正在厨房烧菜的林潇潇也发觉有些不对劲,她拿出手机,想要报警,但被杨绍光制止了。
      “现在报警,警察也不会管的,顶多就是接受报案材料,一般来说,失踪不超过72小时警察是不会立案的,眼下,当务之急……”他瞥了瞥林潇潇,见她一副边炒菜边认真听的样子,“当务之急,是要去她常去的地方再找找,穷尽办法也找不到的情况下,再考虑报警吧。”
      菜还没有炒完,她便放下锅铲,脱下围裙,推门出去。他便在后面跟着她。
      6月的夕阳有些长,从近黄昏到日渐落再到夕光微确实有些长,甚至长过他爱她的时间。望着这个步履轻盈、身材窈窕的女人很难把她和一个7岁女孩妈妈联系在一起,当“蓝天”带回来她那天在梅花山拉起胡一道白胖的手放在她丰腴结实的乳上的视频时他便决定不再原谅她了,“她必须得死!”他寻思,心想这个出身富贵人家的小姐也挺命苦,在这个世上也没有几天了,若是她走了,青柠和青檬该怎么办呢?佳萍得病了,根本无法照料两个外孙女,那怎么办呢?昨天刚给“蓝天”和“菜瓜”输入了“林潇潇必须得死”指令,是不是得撤回?
      最近的烦恼事多如过江之鲫,前几天,有个操台湾口音说着蹩脚英语自称是瑞典皇家学会诺贝尔奖评审委员会对外联络干事的声称杨绍光已经进入诺贝尔文学奖评审最后一轮,“但要真正赢得桂冠,须支付100万欧元的茶水费,评委们都爱喝茶,个个如饥似渴。”那人声称,他没有理这家伙,因为他觉得这根本上就是诈骗,自从他从麦飞(不,按照当事人自己的要求应当叫“麦克”)那里获得2500万元后他根本不缺钱,还有,尽管他没有胡一道那么狂放不羁,但他也同样看不上诺贝尔奖,而且,他是真正的看不上,他并不觉得获得诺贝尔奖文学奖有多少荣耀,不似胡一道那般的欲拒还迎,心向往之。
      10岁的青柠为时过早地进入到了叛逆期,作为这一年纪女孩儿的标志性的叛逆事件之一——画着比大熊猫还要乌黑的睫毛、抹着比5月红樱桃还要鲜艳的唇,青柠就是这样做的,而且她比别的女孩儿画抹的频率还高,几乎每个星期都要搞一次,她一再声称这是她在梦中遇到那个名叫桥本明子的妈妈教她这么做的,“妈妈说话不算数,她说等我8岁就来接我的,现在我都10岁了,她为什么不来?她是不是躲在日本,或者是被什么事情缠住了,来不了了,那我去日本找她,总可以了吧。”
      对这个过早叛逆且成绩优异的女儿,杨绍光一向束手无策,“青柠,桥本明子是生活在日本奈良时代的人,据今已有1400年了,你的妈妈就是林潇潇。”
      “你怎么知道?”青柠不服气地反问道,“林潇潇是我妈妈,桥本明子也是我妈妈。”
      “我读过历史书,真的。”他望着青柠失望的表情,“我还见过日本奈良时期的孝谦天皇,是个女人,她还请我吃日本宫廷菜中最负盛名的鱼鲊,那滋味……听说朝贡给唐玄宗他也啧啧称赞,还问鸿胪寺正卿有没有了……”
      历史是青柠最不感兴趣的科目,“可是,爸爸,如果你说的是真的话。”青柠大大又细长的眼睛映着灯火,“那个叫明子的妈妈就是假的了,那她为什么要经常入我的梦呀?”她眼睛里的灯火跌落湖心碎成点点星光。
      林潇潇在前面急切地找,一边找还一边给佳萍打电话,杨绍光在后面亦步亦趋,倒不是他对岳母的失踪无动于衷,而是他笃信岳母会在某个合宜的时间自顾自地回到家中。
      就在夕光即将沉入地平线的霎时,林潇潇接到了青檬打来的电话,说外婆(佳萍)已经回来并且吃饱了,外婆想出门找他们,“青檬,你就在家看住外婆,让她哪里也不要去,等爸爸妈妈回去。”
      回到家,佳萍正在看电视。林潇潇好气地问,“妈,你一天都到哪里去了?害我们找你找得好苦啊。”
      “潇潇。”佳萍拢了拢额前一绺花白的发,“我看到你爸爸啦,这家伙看到我也不打个招呼,说忙得要命,一会儿还得上北京开会,说什么中国载人登陆土星还得用他的光伏电池。看到他那么年青,那么精神,我真替他高兴……”她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开始抹眼泪,“你爸果然是在外面有人了,看到我也不知道跟着我回来,看看我们家两个娃,这也不能怪他,他那么有才华,还有洋文凭,人又精神又帅气,潇潇……”她回头瞅瞅林潇潇,“我一直有个疑问,像你爸爸那么出色的男人是如何看上我的,我其貌不扬,长相平凡,家境不好,读书又少,脾气还执拗,不温柔,也不懂照顾男人,这些年,你爸跟着我,肯定受了不少委屈,我对不起他啊,我耽误他了……”她竟然哭了起来。
      “妈。”林潇潇搂着佳萍,人们常说患上老年痴呆症就如同一个孩童一样,佳萍就是这样,林潇潇刚想安慰她几句,不承想,她竟自己从怀想林浩然的泥潭中跳了出来,并嚷嚷着要吃桃酥,“这是你爸给我买的,我要吃。”说罢,她于抽噎中倒是沙发上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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