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第二十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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丰收祭当日，林叶镇仿佛换上了它最华美的衣裳。
巨大的“丰收之环”悬挂在广场中央的木架上，由金黄的麦穗、饱满的玉米、浑圆的南瓜和各色秋季浆果编织而成，在秋日高远的蓝天下，象征着最朴素的富足与喜悦。彩带在微风中飘扬，家家户户门前都点缀着麦秆装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食物香气、木柴烟火和人群欢笑的、独属于节日的温暖气息。
当露比和希洛抵达镇广场时，这里已经人头攒动，各种族居民穿着各自认为最得体的衣物，脸上洋溢着轻松愉快的笑容。矮人们聚在一起，举着巨大的锡杯畅饮麦酒，洪亮的笑声震耳欲聋；精灵们则三三两两站在稍安静的角落，低声交谈，姿态优雅；人类和半身人们穿梭在人群中，互相打着招呼，孩子们穿着新衣，提着雕刻好的芜菁灯笼，在腿间追逐嬉戏。
露比今天也特意穿了一件颜色更鲜亮些的围裙，金色的长发仔细编好，戴着她那顶标志性的蘑菇帽。她身边，希洛依旧穿着那件深色斗篷，但兜帽只是随意地搭在肩上，露出了他略显苍白却平静的脸庞和那双沉静的紫眸。他紧跟在露比身侧，几乎是与她并肩而行。
他的出现，依旧吸引了一些目光。但那些目光大多只是短暂停留，带着善意的好奇，或是已然习惯的平淡。没有人指指点点，没有人露出恐惧。希洛能感觉到那些视线，身体下意识地有些紧绷，但他没有像初次来时那样恐慌地拉低兜帽，将自己彻底隐藏。他只是沉默地，更加靠近露比一些，仿佛她娇小的身影是一个无声的锚点，让他在这片热闹的海洋中保持稳定。
露比能感觉到他的靠近，心中涌起一股安心的暖流。她像个熟练的向导，带着他穿过人群，走向广场一侧那排长长的、铺着洁白亚麻布的巨大木桌。桌子上，已经摆满了各家各户带来的、琳琅满目的美食，空气中各种香气交织，令人食指大动。
“看，那是玛莎阿姨带来的大锅炖汤，”露比指着一个还在咕嘟冒泡的巨大陶锅，里面能看到大块的根茎蔬菜、豆类和香草，“她用牛骨熬了整整一天，味道非常浓郁。”
她又指向旁边一个矮人风格浓重的大托盘，上面是一只烤得表皮焦黄油亮、泛着诱人光泽的巨大火腿，表面涂抹着厚厚的蜂蜜和香料。“那是老格伦的蜜酒烤火腿，用的是他们矮人特制的蜜酒腌制，听说烤了快半天呢！”
希洛的目光随着她的指引移动，沉默地观察着这些充满生活气息和族群特色的食物。空气中弥漫的复杂香气，与他石塔里清冷的药草和甜味截然不同，是一种更加厚重、更加温暖的世俗味道。
“露比！这边！”一个清脆的声音喊道。是面包师芙拉，她正站在自己带来的点心摊前，面前摆着金黄的南瓜面包、散发着焦糖和苹果香气的苹果派，以及一圈圈螺旋状、撒着碎坚果的坚果蜜糖卷。她看到希洛，立刻笑着拿起一块蜜糖卷递过来：“希洛先生，尝尝这个！刚出炉的，最香了！”
希洛迟疑了一下，在露比鼓励的目光下，接了过来。蜜糖卷外层酥脆，内里柔软，浓郁的黄油香、坚果香和甜蜜的糖浆在口中完美融合。
“……很好。”他低声评价。
芙拉开心地笑了，又塞给露比一块苹果派。
露比将自己带来的那个沉甸甸的、用厚实陶锅装着的侏儒风味炖菜也端上了长桌。当她揭开锅盖时，一股极其浓郁复杂的香气瞬间弥漫开来——那是用多种根茎蔬菜（胡萝卜、防风草、土豆）、豆类、野生蘑菇和至少十几种秘制香料经过长时间慢炖而成的成果，汤汁浓稠，食材酥烂，色泽深沉诱人。立刻就有几个熟悉的镇民围了过来。
“哇！露比的炖菜来了！”
“今年终于又等到了！这味道，太香了！”
“给我留点！给我留点！”
露比的炖菜显然极受欢迎，很快就有人拿着碗勺过来分食。露比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着，为大家分发，偶尔回头看看希洛，见他依旧安静地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目光落在那些享用她炖菜的人满足的笑脸上，紫眸中似乎也闪过一丝极淡的、难以察觉的柔和。
他没有躲到角落，没有拉起兜帽，只是站在那里，站在她身边，站在这片喧闹而温暖的节日氛围里。虽然依旧沉默，但他的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进步，一种小心翼翼的融入。
天色渐暗，广场中央的巨大篝火被点燃了。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噼啪作响，驱散了秋夜的凉意，将所有人的脸庞都映照得红彤彤的，也将节日的气氛推向了更加热烈的阶段。音乐声响起，是那位半精灵琴师诺拉和几个朋友组成的临时乐队，欢快的旋律流淌出来，有人开始围着篝火跳舞。
希洛和露比站在人群外围，看着眼前这片充满生命力的欢乐景象。火光在希洛的紫眸中跳跃，明明灭灭。他依旧没有参与进去，但周身那种与周遭格格不入的冰冷感，在篝火的温暖和露比安静的陪伴下，似乎被融化了许多。
祭典的高潮尚未到来，但一种微妙的、名为“归属”的种子，似乎已经在这温暖的秋夜，在这篝火的映照下，在他沉寂已久的心田中，汲取着养分，等待着破土而出的时机。而这一切，都始于他此刻敢于站在光下，站在人群边缘，站在她的身旁。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