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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0、第 70 章 ...

  •   南极中山站的新生活栋,房间201。标牌上写着“蜜月套房”,但内部陈设和科考队员宿舍没什么区别:两张窄床,一张书桌,墙上贴着南极地图和紧急逃生路线。唯一的特殊待遇是有个朝南的小窗户,能看到冰山和偶尔路过的企鹅。
      “这就是我们的蜜月套房。”权志龙放下行李,环顾四周,“比我想象的...简朴。”
      林知夏已经开始检查房间环境参数。她拿出便携式测量仪:“室内温度18度,湿度30%,空气质量良好。但床垫硬度指数是7.2,偏硬,可能影响睡眠质量。建议增加软垫。”
      她从行李箱里拿出两个记忆棉枕垫——她真带了,还有一套便携式监测设备,包括改装过的防寒监测手环。
      “这里。”她递给权志龙一个手环,“南极版。能在零下40度正常工作,记录心率、体温、睡眠质量。我还加装了GPS和紧急求救功能。”
      权志龙接过手环,笑了:“我们来度蜜月,不是来做实验。”
      “但数据很重要。”林知夏认真地说,“南极环境对人体生理和心理的影响研究很少。我们是很好的观测样本。而且...”
      她顿了顿,声音小了些:“而且,我想记录我们在极端环境下的相处数据。这对研究婚姻适应力有价值。”
      权志龙看着她,在极地苍白的天光里,她的脸被厚重的防寒服衬得小小的,但眼睛很亮。他心软了。
      “好吧。”他戴上手环,“但有个条件。每天至少一小时,不记录数据,不用仪器,就...感受。感受南极,感受极光,感受我们在这里,新婚,度蜜月的事实。”
      “成交。”林知夏点头,“那现在,先去食堂。科考站晚餐时间是下午五点,迟到需要自己加热食物。我看了菜单,今晚是...”
      “停。”权志龙笑着打断,“让我有点惊喜。哪怕在南极,蜜月也该有点惊喜。”
      食堂里,科考队员们都偷偷看着这对特殊的新婚夫妇。站长是个五十多岁的气象学家,过来打招呼:“欢迎来到中山站。我是站长□□。你们的申请材料我看过了...很有意思。艺术家和神经科学家,来南极度蜜月,还要做‘极光对情绪影响’的研究。”
      他看了眼林知夏手里的平板——她在记录食堂的环境数据:“不过提醒一下,南极科考有严格规定。所有研究都需要审批,所有数据出站需要审查...”
      “我们已经提交了研究计划。”林知夏调出文件,“研究名称《极地环境下新婚夫妇生理心理同步性研究》,已通过韩国极地研究所和中山站的联合审批。这是批文。”
      李站长看了看批文,笑了:“行,按程序来就行。不过...”他压低声音,“队员们对你们挺好奇的。今晚有迎新会,要不要分享一下你们的故事?”
      权志龙看向林知夏。她犹豫了一秒,点头:“可以。但需要控制时长。数据显示,社交活动超过两小时会降低第二天的工作效率。”
      迎新会在晚上七点。食堂被简单布置,有茶水,有点心——是队员们用有限材料自制的。二十多个科考队员围坐,眼睛都盯着这对新人。
      “先自我介绍吧。”李站长说,“权志龙先生,林知夏女士。一位是著名音乐人,一位是神经科学家。我很好奇,你们怎么会想到来南极度蜜月?”
      权志龙接过话筒,笑了:“其实是我太太的主意。她说,普通蜜月是阳光海滩,但南极有极光。而极光,是地球上最壮丽的自然光秀,是科学和艺术的完美结合点。”
      林知夏补充:“从研究角度看,南极提供了独特的实验环境:隔绝、极端、自然奇观。我们可以在这里研究特殊环境对关系的影响,同时记录极光观测者的生理心理反应。”
      一个年轻队员举手:“所以你们真是来做研究的?不是来...度蜜月?”
      “两者都是。”权志龙握住林知夏的手,“对我来说,和她在哪里都行,但南极特别。因为这里很纯粹,很安静,很适合...听清楚自己的心跳,和对方的心跳。”
      另一个队员问:“那你们会在这里创作音乐吗?关于南极的音乐?”
      “已经在计划了。”权志龙眼睛亮了,“我想采集南极的声音:风声、冰裂声、企鹅叫声,还有...极光的声音。”
      “极光没有声音。”一个物理学家队员纠正,“那是光学现象。”
      “但可以用数据转换成声音。”林知夏说,“我带了设备,可以记录极光的光谱数据,转换成声波频率。这样就能‘听’到极光了。”
      食堂安静了。队员们交换眼神,那眼神在说“这对夫妇真的不一般”。
      那晚,迎新会变成了科普讲座。林知夏讲解极光形成的科学原理,权志龙分享音乐创作的灵感来源。最后,他们一起展示了求婚时的全息投影视频——那个用脑波数据生成的作品。
      视频结束,食堂里响起掌声。李站长感慨:“我在这待了十年,第一次见到这样的蜜月。祝你们研究顺利,也祝你们...新婚快乐。”
      回房间的路上,南极的夜晚清冷透彻,星空低垂。权志龙牵着林知夏的手,两人的防寒服摩擦出窸窣声。
      “今天感觉怎么样?”权志龙问。
      林知夏看了眼监测手环:“社交压力指数中等,但满足感指数高。而且,队员们对研究的接受度比预期高。这可能与南极特殊环境有关——在这里,人对新事物更开放。”
      “不是问数据。”权志龙停下脚步,在星光下看着她,“问你。你开心吗?”
      林知夏沉默了几秒。南极的风很冷,但他的手很暖。
      “嗯。”她点头,很轻,“开心。而且,我发现一个异常数据。”
      “什么?”
      “在展示求婚视频时,我的心跳达到128,但皮质醇水平没有相应升高。通常高心率会伴随压力反应,但这次没有。说明...”她顿了顿,“说明那段记忆带来的愉悦,压倒了所有压力。”
      权志龙笑了,把她搂进怀里——隔着厚厚的防寒服,像个笨拙的企鹅拥抱。
      “那这个数据,”他在她耳边说,“要好好保存。作为‘幸福’的基准线。”
      来南极的第五天,极光终于出现了。晚上十点,站内广播响起:“注意,注意,东南方向出现极光,强度中等,可见度高。”
      队员们纷纷涌向观测台。权志龙和林知夏也穿上最厚的防寒服,带上设备,跑到室外。
      天空被绿色的光带铺满,像巨大的帘幕在风中飘动。光带变换着形状,从绿色渐变成紫色,又变回绿色,流动,旋转,美得不真实。
      “哇...”权志龙仰着头,忘了冷,忘了记录,只是看。
      林知夏则蹲在地上,快速架设设备。便携式光谱仪对准天空,开始记录光谱数据。另一台设备记录她的生理数据:心率、脑波、皮肤电导。
      “光谱主峰在557.7纳米,是氧原子激发产生的绿光。”她快速分析,“现在出现486.1纳米波段,是氢原子,所以有紫色...权志龙,你的生理数据。”
      权志龙这才想起戴着手环。他看了眼读数:心率102,皮电反应剧烈。“我很激动。”他诚实地说。
      “数据支持你的陈述。”林知夏说,“但更重要的,看我们的同步率。”
      她调出双人数据界面。屏幕上,两人的心率曲线原本不同步,但在极光出现的第三分钟,开始趋向一致:95-96-94-95...
      “脑波同步率也在上升。”林知夏声音里有压抑的兴奋,“α波同步率达到76%,θ波同步率81%。这说明我们在共享相似的情感体验,即使我们的表达方式不同——你在感受美,我在分析美。”
      权志龙看着她,在极光的绿光下,她的脸被映得有些魔幻。她专注地盯着数据屏幕,但眼睛亮得像有极光在里面。
      “知夏。”他轻声叫她。
      “嗯?”
      “看天,别看屏幕。”
      林知夏抬头。极光正在最盛大的时刻,绿色和紫色的光带交织成巨大的漩涡,几乎覆盖整个天空。光在流动,在旋转,在创造一种无法用数据完全描述的壮丽。
      她看了很久,然后轻声说:“我理解了。”
      “理解什么?”
      “为什么人们会对极光产生宗教般的情感。”林知夏说,“因为它超越日常经验,用纯粹的美,暂时关闭了大脑的分析功能,让人只能...感受。”
      她关掉数据屏幕,让设备自动记录。然后她握住权志龙的手,两人并肩站着,仰头看天。
      极光持续了二十分钟。最后时刻,光带变得稀薄,像即将消失的叹息。权志龙突然松开她的手,从背包里拿出一个小型键盘——他真带了,特制的防寒电子键盘。
      “你做什么?”林知夏问。
      “即兴创作。”权志龙打开键盘,戴上手套——手套指尖是特制的,能按琴键,“用极光的数据,和你刚才的脑波数据,做段音乐。”
      他开始弹。旋律很特别,不像他平时的风格。有极光的流动感,有南极的寒冷感,还有一种...数据的精确感。因为他在用林知夏记录的脑波频率,作为旋律的基础音高。
      林知夏听着,监测手环显示,她的脑波模式在变化——开始跟随音乐的节奏。她突然明白了什么,重新打开设备,记录自己的脑波,同时记录极光的最后光谱变化。
      音乐结束的那一刻,极光也完全消失。天空回归深邃的黑暗,只有星辰依旧。
      权志龙放下键盘,手冻得有点僵。林知夏递给他暖手宝——她带了,各种极端环境用品。
      “怎么样?”权志龙问。
      “音乐结构完整,情感传达效率高。”林知夏认真评价,“而且,我发现一个有趣的现象:在你的音乐进行到第2分17秒时,极光的光谱也出现了变化。可能是巧合,但也可能是...某种共振。”
      “或者是你在找联系。”权志龙笑了,“不过,我喜欢这个巧合。说明我的音乐,和极光,和你的脑波,在某个瞬间同步了。”
      那天晚上,回到房间,两人挤在窄床上取暖。林知夏整理数据,权志龙在笔记本上记旋律灵感。
      “你知道吗,”权志龙突然说,“我以前觉得,蜜月应该是温暖的地方。但现在觉得,这里更好。因为冷,所以靠得更近。因为极端,所以感受更清晰。因为远离一切,所以...只有我们。”
      林知夏靠在他肩上,监测手环显示两人的体温在相互影响,趋向一致。
      “嗯。”她说,“而且,这里的数据很干净。没有城市光污染,没有社交干扰,只有自然,和我们。这样的实验环境,很难得。”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而且,我今天感受到了一种...非理性的愉悦。在看到极光,听到你的音乐时。虽然我记录了数据,但那个感受本身,超越了数据。”
      权志龙低头吻她的头发:“那这个感受,要记住。不用记录,就记住。因为这是我们的蜜月,不是我们的实验。实验是副产品,蜜月才是主产品。”
      “但两者不冲突。”林知夏说,“好的蜜月产生好的数据,好的数据帮助理解好的蜜月。这是良性循环。”
      权志龙笑了。在南极寒冷的深夜里,在科考站简朴的房间里,在蜜月的第五天,他觉得,也许这就是他们最好的状态——
      她永远理性,但学会了感受。他永远感性,但学会了理解。他们在各自的领域,但总能找到对话的方式。即使在世界的尽头,在最极端的环境里。
      蜜月的第十天,他们得到许可,在队员陪同下前往企鹅聚集地。天气很好,零下20度,晴朗无风。
      阿德利企鹅们摇摇摆摆,对人类的到来见怪不怪。林知夏立即架设设备——她申请了研究许可,要记录“企鹅声音的声学特征及其对人类情绪的影响”。
      “它们叫声的频率在800-2000赫兹之间。”她记录着,“节奏有明显规律,可能具有社交沟通功能。”
      权志龙则坐在雪地上,打开键盘。他试着模仿企鹅的叫声,转换成简单的旋律。企鹅们居然有反应——有几只转过头来看他,发出回应般的叫声。
      “它们在互动!”陪同的生物学家队员惊讶,“企鹅很少对人类声音产生这种反应。”
      林知夏立即记录这个现象:“可能是音乐节奏与企鹅叫声节奏的相似性引发了反应。需要进一步分析...”
      她还没说完,一只小企鹅摇摇摆摆地走过来,在权志龙面前停下,歪着头看他,像在说“你是什么奇怪的企鹅”。
      权志龙笑了,弹了一段更简单的旋律。小企鹅叫了一声,又摇摇摆摆地走了。
      “它喜欢你。”生物学家说。
      “或者喜欢我的音乐。”权志龙笑道。
      那天下午,他们在企鹅聚集地待了三小时。林知夏收集了完整的声学数据,权志龙创作了一首《企鹅协奏曲》的草稿。最珍贵的是,他们记录了一段真正的互动——音乐与自然声音的对话。
      回程的雪地车上,生物学家感慨:“我研究企鹅八年,第一次见到它们和人类音乐互动。你们应该发表这个观察。”
      “我们会。”林知夏已经在规划论文结构,“这可能是跨物种音乐交流的有趣案例。不过需要更多控制实验验证...”
      “停。”权志龙笑着打断,“今天不规划论文。今天,就记住那只小企鹅歪头看我的样子。那比任何论文都珍贵。”
      当晚,科考站举办了小小的分享会。权志龙播放了《企鹅协奏曲》的草稿,林知夏展示了声学数据分析。队员们听得津津有味——在南极,任何新鲜事都值得庆祝。
      分享会结束,李站长找到他们:“下周有补给船来,你们要一起离开吗?还是想多待一阵?”
      两人对视。按原计划,他们应该离开。但...
      “能多待一周吗?”权志龙问。
      “我需要调整研究计划。”林知夏同时说。
      然后两人都笑了。李站长也笑了:“行,我申请延期。不过,房间只能用到月底。之后有新的科考队要来。”
      “足够了。”权志龙说。
      那晚,他们再次看到极光。这次没有带设备,就站在观测台,手牵着手,安静地看。
      “这二十天,”权志龙轻声说,“像过了二十年。又像只过了一瞬间。”
      “因为时间感知在极端环境下会变化。”林知夏说,“我记录了数据,在南极,人对时间的感知会变慢,但对深刻体验的记忆会增强。”
      “不是问数据。”权志龙看着她,“问你。这二十天,我们的蜜月,你觉得怎么样?”
      林知夏沉默了很久。极光在她眼中映出绿色的光点。
      “我觉得...”她慢慢说,“这是我做过最好的实验。虽然环境极端,虽然条件简陋,虽然有很多意外变量...但结果很清晰。”
      “什么结果?”
      “我们很配。”林知夏转头看他,在极光下微笑,“即使在世界的尽头,在最不适合人类生存的地方,只要有你在,我就觉得...这里是家。数据支持这个结论,我的心也支持。”
      权志龙的眼睛热了。南极的风很冷,但他的心里很暖。
      “那回家吧。”他说,“回我们的家。带着极光的数据,企鹅的音乐,和这个结论——我们很配,在任何地方,在任何极端条件下,都很配。”
      “嗯。”林知夏点头,“而且,我预测,这个结论的有效期是永久。我会用一生的数据来验证。”
      “我陪你验证。”权志龙握紧她的手,“用我所有的音乐,所有的时间,所有的爱。”
      极光在天空中流动,像在见证这个誓言。而在科考站的房间里,电脑自动备份着这二十天的数据:
      实验名称:南极蜜月
      实验对象:权志龙&林知夏
      关键发现:
      1. 极光能提升脑波同步率至81%
      2. 极端环境下情感连接强度增加
      3. 音乐能与企鹅叫声产生跨物种互动
      4. 最重要的发现:在世界的尽头,家是彼此
      实验评价:成功
      建议:重复实验,地点不限,期限永久
      数据安静地存储在硬盘里。而创造这些数据的两个人,正站在南极的星空下,手握着手,准备回家,回到他们的实验室,他们的音乐,他们的生活——带着从世界尽头学到的真理:
      有些结论,不需要极端环境也能成立。比如爱,比如相配,比如“我们”这个词,在首尔或南极,在实验室或舞台,在数据或音乐里,都同样温暖,同样真实,同样值得用一生,去验证,去享受,去珍惜。
      因为最好的蜜月,从来不是去最温暖的地方,是和最对的人,去任何地方,然后发现——哪里都好,因为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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