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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1、第 7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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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上午九点半,联合研究中心门口已经聚满了人。左边是学术界:KAIST的校长、院长、教授们,穿着正装,表情严肃。右边是艺术界:YG的高层、BIGBANG成员、几位音乐人,穿着随意但很有型。中间是家属:权爸权妈,林爸林妈(特地从北京飞来),站在一起小声交流,虽然语言不太通但用手势比划得很开心。
林知夏站在人群最前面,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手里拿着平板电脑,最后一次核对流程:
“十点整,校长致辞,预计8分钟。”
“十点零八分,我的研究汇报,预计12分钟。”
“十点二十分,权志龙的艺术展示,预计5分钟。”
“十点二十五分,揭牌仪式,预计3分钟。”
“十点二十八分,实验室开放参观...”
“知夏。”权志龙轻轻碰了碰她的手。他今天穿了深蓝色西装,没打领带,说“实验室要呼吸”,“你已经核对三遍了。数据不会因为多核对一遍就变。”
“但流程会。”林知夏认真地说,“根据概率计算,正式活动中发生意外的可能性是23%。我已经准备了三个应急预案:A.揭牌装置故障;B.音响系统问题;C.突然下雨。但我没准备D方案...”
“D方案是什么?”
“D方案是‘一切顺利’。”林知夏说,“但这概率太低,只有7%,所以我没有准备对应方案。”
权志龙笑了,搂住她的肩:“那就相信那7%。而且,有我在。如果揭牌装置坏了,我就用脚踹下来。如果音响坏了,我就清唱。如果下雨...我们就雨中揭牌,更浪漫。”
林知夏看着他的眼睛,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压力指数在缓慢下降。她深吸一口气:“好。相信7%。”
上午十点整,仪式开始。校长上台,展开三页稿纸。林知夏下意识开始计时——她说校长致辞平均时长是8分钟,但根据她的观察,校长今天似乎格外激动,可能会超时。
果然,校长讲到“这是KAIST历史上第一次与娱乐产业的深度合作”时,已经过了6分钟,但稿子还剩两页。
权志龙凑到林知夏耳边:“我赌他会超时到12分钟。赌一顿晚饭。”
“同意。”林知夏小声说,“而且他会跳过中间那段关于‘跨学科研究的历史意义’的论述,因为那部分有五个复杂的学术术语,他上次演讲时在这里卡住了。”
果然,三十秒后,校长清了清嗓子:“...跨学科研究的历史意义,呃,很重要。我们接着看...”跳过了整整一段。
权志龙挑眉看她,眼神说“你怎么知道”。
林知夏在平板备忘录上写:“行为模式分析。他上次学术年会致辞时,在同一段落出现相同卡顿,概率是78%。这次他为了避免卡顿,会直接跳过。”
校长讲了11分37秒,结束。林知夏赢了。权志龙在桌下轻轻握住她的手,表示“晚饭我请”。
轮到林知夏汇报。她打开PPT,标题是“音乐-神经科学交叉研究:方法论、进展与展望”。内容严谨,数据详实,图表精美。但讲了五分钟后,她发现后排有些音乐界的宾客开始眼神放空。
“...所以,我们的多模态数据融合框架,能够同时捕捉时间分辨率和空间分辨率...”她继续,但放慢了语速,简化了术语。
权志龙在台下看着她,眼里有笑意。他知道她在调整——从纯粹的学术语言,向更通俗的表达倾斜。这是她的小进步:学会看受众反应,调整沟通方式。
汇报在11分20秒结束,比预计短40秒。她省去了一些技术细节,加了两个小故事:关于地下排练室的走音钢琴,关于济州岛的星空。效果明显——后排宾客重新集中了注意力。
然后是权志龙的“艺术展示”。他没准备PPT,只带了一把吉他。
“刚才林教授用数据说话,”他站在台上,调了调弦,“现在我用音乐翻译。”
他弹了一段旋律——是林知夏汇报中提到的“脑波同步率数据”转换成的声音。然后他说:
“这听起来可能有点抽象。但换个方式——”他又弹了一段,这次是大家熟悉的流行旋律,但在某些节点插入了刚才那些“数据音效”,“这就是我们的研究:在熟悉的艺术里,加入科学的节奏。在感性的音乐里,加入理性的结构。”
他弹了三分半钟,然后用一段流畅的独奏结束。掌声比刚才热烈得多——艺术界的人终于找到共鸣点了。
“现在,”校长重新上台,“最重要的时刻——揭牌仪式!”
礼仪小姐端着一个盖着红布的托盘,上面是牌匾。权志龙和林知夏各站一边,拉住红布的两根绳子。
“三,二,一——”
他们同时拉绳。红布应该顺畅滑落,露出下面闪亮的铜牌。但。
红布卡住了。在牌匾的右上角,缠住了,只露出一半字:“权志龙-林...”
场面有点尴尬。校长还在微笑,但表情僵硬。礼仪小姐赶紧上前想帮忙,但高跟鞋在光滑的地面上滑了一下,差点摔倒。
权志龙看了眼林知夏,眼神说“看,我说会有bug吧”。然后他做了个出人意料的动作。
他直接伸手,不是去解红布,是抓住红布的一角,用力一扯——“刺啦”,红布被撕下来一块,露出完整的牌匾:
“权志龙-林知夏联合研究中心”
“KAIST音乐与神经科学交叉研究平台”
然后他拿着那块撕下来的红布,对大家笑:“看,科学和艺术的合作——有时候需要一点暴力破解。”
全场愣了一秒,然后爆发出笑声和掌声。连严肃的校长都笑了,摇头说:“这就是艺术家,不按常理出牌。”
林知夏站在他身边,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心率短暂飙升后恢复正常。她看着那块终于露出的牌匾,再看看权志龙手里那块破布,轻声说:“预案A启动成功。但方法不符合安全规范。”
“但有效。”权志龙也小声说,“而且,大家会记住这一刻。比顺利揭牌更难忘。”
他说的对。后来所有媒体报道的标题都是:“权志龙暴力揭牌,开启科学艺术新合作”——比原本计划的“KAIST联合研究中心正式挂牌”有趣多了。
揭牌后是实验室参观。林知夏原本准备了标准导览路线和讲解词,但权志龙又打乱了计划。
“这边是我的音乐实验室。”他指着左边区域,“有顶级录音设备,但最重要的是——”他推开一扇门,里面是一个小房间,放着一架旧钢琴,墙上贴着发黄的乐谱,“这是我二十岁时用的钢琴,从地下排练室搬来的。走音的,但出灵感。”
音乐界的宾客们涌进去,摸那架旧钢琴,看墙上的涂鸦。大成已经坐在钢琴前弹起来,依然是走音的,但大家笑得很开心。
“而这边,”林知夏努力把注意力拉回正轨,“是神经科学实验室。这是512导联脑电系统,时间分辨率达到毫秒级...TOP先生,请勿触摸电极,需要消毒处理。”
TOP收回手,但问:“这个系统的采样率是多少?”
“5000Hz,但可以根据实验需求调整。”林知夏眼睛亮了——终于有人问专业问题了,“我们主要用1000Hz,平衡了数据质量和系统负荷。”
“那这个呢?”YG的一位制作人指着脑磁图仪,“看起来像科幻电影里的东西。”
“这是脑磁图仪,测量神经元电活动产生的微弱磁场。”林知夏解释,“无创,空间分辨率高。我们用它研究音乐欣赏时的实时脑活动...”
“说白了,”权志龙插话,站在她身边,“就是看你的脑子听歌时在干什么。比如听我的歌,这里会亮——”他指着屏幕上的一张脑图像,“听某些不喜欢的歌,这里会暗。所以我知道我的歌写得好不好,不用看排行榜,看脑子就行。”
这个解释通俗多了。宾客们恍然大悟,开始感兴趣地问问题。
参观到“联合创作空间”时,出现了最有趣的场景。这个空间在实验室中间,左边是音乐设备,右边是科研仪器,中间是一张大桌子,上面摆着两人的工作痕迹:林知夏的论文草稿,权志龙的乐谱草稿,混杂在一起。
“这是我们真正合作的地方。”权志龙说,“她分析数据,我写旋律。然后交换——她给我的旋律找神经科学依据,我给她的数据找艺术表达。有时候会吵架,”他指着一页被划得很乱的乐谱,“比如这里,她觉得这个和弦进行不符合‘情感预期模型’,我觉得模型太死板。然后我们各退一步,找到了新方案。”
林知夏补充:“数据显示,适度的创造性冲突能产生更优的结果。但需要建立在相互理解和共同目标的基础上。”
这时,林爸爸突然用中文问:“知夏,你们吵架的话,谁赢?”
全场安静了。翻译正准备翻译,权志龙用生硬但清晰的中文回答:“没有人赢,也没有人输。我们...找新答案。一起。”
林爸爸看着他,看了很久,然后点头,用韩语说:“好。这样好。”
参观的最后是惊喜环节。权志龙和林知夏带大家到全息投影室,播放了一段五分钟的短片——不是宣传片,是他们的“合作日记”。从第一次见面,到第一次合作,到吵架,到和好,到求婚,到婚礼,到今天。
短片的背景音乐是权志龙写的,画面数据是林知夏处理的。最后画面定格在实验室的牌匾上,下面出现一行字:
“实验编号001:权志龙&林知夏合作研究
状态:进行中
预期成果:未知但美好
合作原则:理性与感性,永不互相说服,永远互相理解”
短片结束,灯光亮起。很多人眼眶红了——包括那些一开始觉得“科学艺术合作只是噱头”的人。
校长上台做结束致辞,这次他没拿稿子:
“今天之前,我以为这只是一个跨学科合作项目。但现在我明白了——这不是项目,是证明。证明最理性的科学和最感性的艺术,可以对话。证明最不同的两个人,可以共鸣。这个实验室最重要的产出,可能不是论文,不是专利,而是...一种可能性的证明。”
他看向权志龙和林知夏:“谢谢你们,让我们看到这种可能性。现在,实验室正式启用。祝你们,产出丰硕,合作愉快,永远...保持今天揭牌时的那种——不完美但真实的,生命力。”
掌声持续了很久。权志龙和林知夏并肩站着,手牵着手,在掌声中,在镜头前,在属于他们的实验室门口。
四、深夜的“挂牌后会议”
仪式结束,宾客散去,已是傍晚。权志龙和林知夏没回家,就留在实验室。在刚刚挂牌的“权志龙-林知夏联合研究中心”的会议室里,两人对坐在会议桌两端,中间摆着那块撕破的红布。
“所以,”权志龙说,“第一天,还算成功?”
林知夏调出今天的监测数据:“从客观指标看:媒体正面报道率92%,社交媒体讨论量是KAIST平均值的3倍,合作邀约增加47%。从主观体验看...”她顿了顿,“我的压力指数在揭牌时达到峰值,但之后持续下降。现在处于放松状态。”
“我的主观体验是...”权志龙想了想,“开心。骄傲。还有点...不真实。这个实验室,真的有了我们的名字。以后所有从这里出来的研究,都会带着‘权志龙-林知夏’的标签。有点重,但很好。”
林知夏点头,在平板上记录:“挂牌日总结:目标达成,意外事件被成功转化为正面记忆,合作基础得到巩固。”
她保存文件,文件名是“实验室运营日志Day1”。然后她站起来,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渐暗的天色。实验室的灯光在玻璃上反射,和“权志龙-林知夏联合研究中心”的牌匾倒影重叠。
“我在想,”她轻声说,“很多年后,如果有人来回看今天,会怎么说?”
“会说‘那是他们合作的开始’。”权志龙走到她身后,搂住她的腰,“或者说,‘那是他们第一个挂牌的实验室,后来还有很多个’。”
“还有很多个?”
“嗯。”权志龙说,“北京一个,清华附近。纽约一个,MIT旁边。也许巴黎,伦敦,东京...每个我们喜欢的地方,都有一个‘权志龙-林知夏实验室’。每个实验室研究不同的东西:音乐与情绪,色彩与神经,食物与记忆...但核心都一样:你用科学理解世界,我用艺术感受世界,然后我们一起,用我们的方式,告诉世界——看,这样理解,这样感受,多美。”
林知夏靠在他怀里,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心率平稳,但幸福感曲线在缓慢上升。
“那需要很多资金。”她理性地说。
“我们有你赚的300亿。”权志龙笑,“而且,我们会继续赚。用我们的合作——你的模型,我的创作,一起产出值钱的东西。不一定是钱,是价值。”
窗外,首尔的灯火渐次亮起。实验室里,仪器进入待机状态,只有指示灯在黑暗中闪烁,像呼吸。
“所以,”权志龙轻声说,“实验编号001,第一天,结束。明天开始真正的合作。你准备好了吗,林知夏研究员?”
“准备好了,权志龙研究员。”林知夏转身,看着他,“而且,我已经设计了第一个正式合作实验。研究问题:共同创作时的神经耦合机制。方法:你作曲,我同时记录我们俩的脑活动,分析耦合模式。预期成果:一篇高水平论文,和一首好歌。”
“成交。”权志龙低头吻她,“那现在,我们先进行另一个重要程序:挂牌庆祝仪式。非正式版。”
他拉着她走到实验室的小厨房——真的有小厨房,他说“做实验累了要煮面”。他从冰箱里拿出两罐啤酒,用烧杯当酒杯。
“敬bug。”他举杯,“敬卡住的红布,敬暴力破解,敬所有不完美但真实的开始。”
林知夏举杯,想了想:“敬数据。敬那些证明我们很配的数字,和那些无法证明但更重要的,感觉。”
他们碰杯。烧杯与烧杯相撞,在安静的实验室里,发出清脆的、属于科学和艺术结合的声音。
那天深夜,实验室的服务器自动备份了所有数据。在日志文件里,系统添加了一条记录:
“实验室状态:正式运行
合作者关系:已婚,稳定
今日产出:牌匾一块,媒体报道若干,合作邀约一批
明日计划:实验编号002,研究‘我们如何一起创造美好’
备注:即使红布卡住,即使计划打乱,
只要两个人还站在一起,还愿意一起拉扯,
牌匾总会露出,
实验室总会亮灯,
属于‘我们’的故事,
总会继续,
在每一个被数据记录,被音乐歌颂的明天里,
永远继续。”
屏幕暗下去。但实验室的灯还亮着一盏——是权志龙坚持要留的,说“实验室要有人气,要让人知道这里的主人在创造”。
而在那盏灯下,在刚刚挂牌的实验室里,在属于他们的第一个“家”外,两个创造者相拥而立,看着窗外的城市,想着窗内的未来,知道——
从此,他们不仅是夫妻,是合作者,是这个实验室的共同主人。是这个可能性的证明,这个对话的起点,这个理性与感性永远不互相说服、但永远互相理解的,美好实验的,永远的,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