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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第 6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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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六点十七分，林知夏在实验室的休息间醒来。她没有回公寓，因为昨晚有个实验要连续监测十二小时。她揉着眼睛坐起来，第一件事是查看监测数据——一切正常，实验对象（一只小白鼠，她给它取名“贝多芬”因为对音乐反应敏感）的神经活动曲线平稳。
然后她打开工作邮箱。在347封未读邮件中，有一封标题是“Congratulations! You have won the Koch Prize!”（恭喜！您获得科赫奖！）。
林知夏盯着那个标题看了三秒，然后点开垃圾邮件过滤器。这是标准的网络钓鱼手法——用大奖诱惑，诱导点击链接，窃取账户信息。但她的邮箱是KAIST的官方学术邮箱，有顶级防火墙，普通钓鱼邮件很难进入收件箱。
她仔细检查发件人地址：awards@internationalneuro.org。域名正确，是国际神经科学联合会的官方域名。邮件格式标准，有机构Logo，有正式签名。
但还是可能是伪造的。她调出科赫奖官网，对比邮件格式——完全一致。但网络钓鱼者也可能做得这么精细。
她决定做验证测试。回复邮件，问了一个只有真正组委会才知道的细节问题：“请问贵机构秘书长的中间名缩写是什么？”
三分钟后，回复来了：“L. 秘书长全名Robert L. Goldman。期待您的正式回复。”
正确。但还不能完全确认。她拨通了导师的电话——现在是清晨六点半，但导师秒接，声音激动得发颤：“知夏！你看到了吗？科赫奖！神经科学界的诺贝尔！”
林知夏握着手机，实验室的仪器在背景中嗡嗡作响。她感觉自己的心跳在加快，但大脑还在分析可能性：“教授，您确认这不是集体恶作剧？今天不是愚人节，但...”
“确认！确认！”导师几乎在喊，“我刚和评审委员会主席通过电话！你的模型革新了情感计算领域！全票通过！知夏，这是亚洲学者第一次拿这个奖！”
电话挂断。林知夏坐在控制台前，盯着那封邮件。监测手环显示心率从72升到102，还在上升。皮质醇飙升，多巴胺飙升，前额叶皮层活动剧烈——这是典型的高度兴奋状态。
但她的大脑还在试图理性处理：“如果这是真的，意味着：1.我的研究得到了最高级别认可；2.需要准备颁奖典礼演讲；3.会有大量媒体关注；4.权志龙那边...”
想到权志龙，心率跳到了118。她突然意识到，这么大的事，应该先告诉他。
但现在是清晨六点半，他应该还在睡。她发消息：「醒了吗？」
几乎是秒回：「刚醒。在写歌。怎么了？」
林知夏拍了邮件照片发过去：「收到这个。但需要进一步验证真实性。」
那边显示“正在输入”足足一分钟。然后权志龙的电话打来了，声音清醒得不像刚醒：“知夏，这邮件...你确定是真的？”
“导师确认了。但我还在等官方通知。”
“科赫奖...是那个...最高奖？”
“神经科学领域最高奖项之一。”林知夏纠正，“年获奖者不超过三人，今年我是唯一获奖者。”
电话那头安静了。林知夏能听见权志龙的呼吸声，有点急促。
“知夏，”他终于开口，声音有点抖，“你...你知道这有多厉害吗？”
“我知道。但数据上显示，获奖会带来一系列连锁反应：工作量增加235%，媒体关注度增加500%，工作邀约增加300%...”
“停。”权志龙打断她，“就现在，此刻，就高兴。不分析，不高潮。就...高兴。能做到吗？”
林知夏愣住了。她看着监测手环上那些飙升的数据，那些她平时用来分析别人的兴奋指标，现在正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心率138，”她轻声说，“皮质醇水平是平时的3.2倍，多巴胺...爆表了。这是高兴的生理表现，但...”
“但什么？”
“但我不知道怎么处理。”林知夏诚实地说，“我的数据库里没有‘自己获得科赫奖’的应对方案。只有‘他人获奖’的观察数据。”
权志龙在电话那头笑了，那笑声温柔得像清晨的阳光：“那就学。我教你。第一步，深呼吸。第二步，说‘我太厉害了’。第三步，等我来找你，我们一起高兴。”
“你现在来？”
“现在。立刻。马上。”权志龙说，“带着早餐，和...我不知道，带个横幅？上面写‘世界最聪明的科学家是我的女朋友’？”
林知夏终于笑了。监测手环显示，在听到那句话时，她的多巴胺水平又跳了一格。
“别带横幅。”她说，“但可以带早餐。海鲜面，那家24小时营业的。”
“成交。半小时后到。这半小时，你就做一件事。”
“什么？”
“对着镜子，练习说‘我真厉害’。至少说三遍。这是医嘱，来自你的非专业心理顾问。”
电话挂断。实验室安静下来。林知夏真的走到洗手间镜子前，看着镜子里头发乱糟糟、穿着实验室白大褂的自己。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这比在几千人面前做学术报告还难。
“我...”她尝试，“我的研究...获得了认可...”
太官方了。
她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然后睁开，看着镜子里的眼睛，很轻很轻地说：
“林知夏，你真厉害。”
说完，自己先脸红了。但监测手环显示，一种奇特的平静感在蔓延——压力指数在下降，愉悦感在稳定。
原来承认自己厉害，感觉...不坏。
半小时后，权志龙真的带着海鲜面来了，还有一束花——不是玫瑰，是向日葵，他说“像你，永远朝着光的方向”。
但一进实验室，他就愣了。因为实验室里不止林知夏一个人。
太阳、大成、TOP全在，还穿着睡衣，头发乱糟糟的。大成举着手机在直播——虽然镜头对着天花板，但声音是开着的：“家人们！现在是清晨七点！我们在知夏教授的实验室！刚刚发生了一件大事...”
“你们怎么来了？”权志龙瞪眼。
“我拉的群！”大成得意，“你说教授得大奖了，我们能不来吗！这是历史时刻！”
太阳笑着接过海鲜面：“正好当庆功早餐。TOP还带了香槟——虽然是早上，但破例。”
TOP冷静地解释：“根据人体生物钟，早晨饮酒不利于健康。但重大庆祝场合允许例外。我计算了安全剂量，每人不超过100毫升。”
林知夏站在控制台前，看着这群突然闯入的男人，有点懵。监测手环显示，她的社交压力指数在上升，但愉悦指数也在上升——很矛盾的组合。
“教授！”大成把手机转向她，“跟我的粉丝说两句！他们都在祝贺你！”
林知夏下意识整理白大褂，然后意识到这其实没必要。她看向镜头——虽然看不见观众，但她知道至少有几十万人在看。
“谢谢。”她尽量用专业语气，“这个奖项是对我们整个团队的认可。我的导师、学生、合作者...还有，”她看了眼权志龙，“我的跨学科合作伙伴，他们的贡献至关重要。”
权志龙眼睛亮了。大成把手机转向他：“哥！说两句！”
权志龙接过手机，看着镜头，很认真地说：“作为她的合作伙伴，我可以证明，这个奖实至名归。她是我见过最聪明、最认真、最...不会照顾自己的科学家。她值得世界上所有的奖项，和所有的海鲜面。”
他说完，把手机还给大成，走到林知夏身边，很轻地抱了她一下。镜头记录了这个瞬间，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爆炸。
“好了好了，私人时间。”太阳拿过手机，“庆功开始！”
TOP真的开了香槟——小心地，怕泡沫溅到仪器。他们用实验室的量杯当酒杯，一人倒了100毫升。权志龙给林知夏倒了果汁——她下午还有实验，不能喝酒。
“干杯！”大成第一个举杯，“为世界上最聪明的教授！”
“为科学和艺术的完美结合。”太阳说。
“为数据支持的荣耀时刻。”TOP说。
权志龙看着林知夏，眼睛弯成月牙：“为你。为那个在数据里看见浪漫，在严谨里发现美的你。”
林知夏看着他们，看着量杯里冒泡的香槟，看着实验室里这些不该出现的庆祝场面。监测手环在震动，但她没看。她举起果汁杯，很轻地说：
“为...所有让科学变得温暖的人。”
他们碰杯。在实验室里，在仪器环绕中，在清晨七点的阳光下，用最不科学的方式，庆祝最科学的成就。
庆功早餐还没吃完，KAIST的宣传部门电话就打来了。接着是韩国各大媒体、国际学术媒体、甚至CNN和BBC。林知夏的工作邮箱每秒都在涌入新邮件。
“你需要一个发言人。”太阳说，“或者至少，一个应对方案。”
林知夏调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文件——《重大科研成果发布媒体应对手册》，这是她自己写的，基于观察其他科学家获奖的经验。
“标准流程是：1. 统一由学校宣传部门发布通稿；2. 接受不超过三家核心媒体的专访；3. 不参加娱乐性节目；4. 所有问题需提前书面提交，审核后回答。”
大成瞪眼：“教授，你这比总统还严格。”
“因为不严格会导致信息失真。”林知夏认真地说，“上次论文获奖，有媒体标题写‘科学家征服偶像’，这是不准确的表述。这次需要控制叙事。”
权志龙看着她严谨规划的样子，突然说：“但这次不一样。这次是你的主场。你是唯一主角。你可以...享受它一点点。”
“享受会增加不必要的情感波动，影响决策质量。”林知夏说，但声音变小了，“而且，我确实不擅长...被关注。”
“那就我来。”权志龙握住她的手，“我擅长。我帮你筛选媒体，我陪你接受采访，我确保他们用正确的角度报道——不是‘权志龙的女朋友获奖’，是‘林知夏教授，科赫奖得主，恰好是权志龙的合作伙伴’。”
这个表述很准确，很尊重。林知夏看着他，很久，然后点头。
“但需要制定详细规则。”她说，“比如，不回答私人感情问题，不讨论非学术话题，不参与任何商业推广...”
“成交。”权志龙笑了，“现在，让我们先处理最紧急的事——你得给你父母打电话。他们应该从新闻上看到了，但需要你亲口说。”
林知夏这才想起来。她看了眼时间——北京早上八点，父母应该起床了。她拨通视频电话。
接通的瞬间，她看见父母并肩坐在沙发上，两人都穿着正式的衣服，像在等待重要时刻。林爸爸甚至打了领带。
“爸，妈。”林知夏开口。
“看到了。”林爸爸声音很稳，但林知夏看见，他的手在微微发抖，“科赫奖。很好。非常好。”
林妈妈眼睛红了，但笑着：“知夏，妈妈为你骄傲。真的...真的为你骄傲。”
“谢谢。”林知夏说，然后她做了个自己都没想到的动作——她把镜头转向权志龙和成员们，“他们在帮我庆功。”
权志龙赶紧鞠躬：“伯父伯母好。我们在用海鲜面庆祝。”
大成挤进镜头：“伯父伯母！教授太厉害了！世界级大奖！”
太阳笑着挥手，TOP冷静点头。
屏幕那头，林爸爸林妈妈看着这群年轻人，看着女儿在人群中虽然拘谨但放松的样子，都笑了。
“好好庆祝。”林爸爸说，“但也别太累。注意身体。”
“知道。”林知夏点头。
挂了电话，她突然觉得，获奖的真实感，在这一刻才真正到来。不是邮件，不是数据，是父母发红的眼眶，是朋友们真诚的笑容，是权志龙握着她手时，那种稳稳的支撑。
监测手环显示，她的情绪状态进入了一种奇特的平衡——兴奋但平静，喜悦但踏实。
原来获奖的感觉，不仅是数据上的峰值，是这些温暖的、真实的、人与人之间的连接。
媒体轰炸持续了一整天。晚上十点，林知夏终于关掉手机，和权志龙回到公寓。两人瘫在沙发上，像打了一场仗。
“累吗？”权志龙问。
“累。社交耗能是实验的5倍。”林知夏闭着眼睛，“但...值得。至少，我的研究被看见了。不是作为‘你的女朋友’被看见，是作为林知夏被看见。”
权志龙侧身，看着她的脸：“你一直都是林知夏。在我眼里，在所有人眼里，你先是科学家，才是我的爱人。这个奖，只是让全世界都看见了而已。”
林知夏睁开眼，看着他。客厅只开了一盏小灯，他的轮廓在昏暗光线中很柔和。
“谢谢你。”她轻声说，“今天，帮我挡记者，帮我翻译科学术语给娱乐媒体，帮我在不擅长的领域里...找到方向。”
“不客气。”权志龙握住她的手，“而且，我有个想法。”
“什么？”
“下个月15号，”他说，“是我们论文发表一周年。我想在实验室给你弹首新歌，庆祝一下。你能腾出时间吗？”
林知夏算了算日程：“15号...下午有实验，但晚上可以。需要我准备什么吗？”
“不用。就你，和你的监测设备。”权志龙笑了，“我想记录你听歌时的实时数据。算是...庆祝的特别方式。”
“好。”林知夏点头，“那我预约实验室使用权。晚上八点？”
“八点。”权志龙握紧她的手。
那天深夜，林知夏在获奖记录里写：
“科赫奖获奖记录。
关键数据：1.获奖概率原估计0.3%，实际100%；2.媒体关注度增长500%，但可控；3.社交耗能极高，但情感收益为正。
个人发现：奖项的价值不仅在于认可，在于让重要的人为你高兴的过程。
重要支持系统：父母、导师、学生、朋友、以及他。
特别记录：他在媒体面前坚持使用‘林知夏教授，科赫奖得主’的称谓。这个细节的权重，在情感计算模型中，应该被调高。
未来计划：1.准备颁奖典礼演讲；2.继续研究；3.保持平衡，不让奖项定义全部。
另：他下个月15号要在实验室给我弹新歌。虽然他说是庆祝，但我监测到他提起时的心率有异常波动。可能另有计划。需要观察，但...不分析，等待惊喜。”
而权志龙在工作室，看着日历上11月15日那个被圈出来的日期，轻声对成员们说：
“计划不变。但我想在歌里加一段——关于她获奖的瞬间，关于她看着获奖邮件时，那个从怀疑到确信的表情，关于她终于学会说‘我真厉害’的样子。”
他顿了顿，笑了：“而且，在那个实验室里求婚，更合适了。因为那里是她的世界，是她的荣耀所在。而我想在她的世界里，问她那个问题，然后，用余生，在她的世界里，做一个永远的学生，永远的合作者，永远的爱人。”
窗外，首尔的夜晚温柔深沉。而在这个夜晚，一个科学家和一个艺术家，在各自的领域里登顶，又在彼此的生命里扎根，准备用一场最特别的仪式，证明有些东西，比奖项更永恒，比数据更确定——
那就是爱，在科学和艺术之间，在所有荣誉和光环之下，依然坚定地，选择彼此，成为彼此最珍贵的发现，和最荣耀的奖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