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崩坏，G博士的恋爱调试日志》爱笑的桃子

62、第 62 章

　　北京首都机场T3航站楼，权志龙把自己裹成了一个粽子——黑色羽绒服拉到下巴，渔夫帽压到眉骨，大口罩遮住半张脸，还戴了副平光眼镜。林知夏看着他这身打扮，皱眉：“你这样更显眼。而且室内温度22度，穿羽绒服会出汗，出汗会想摘口罩，反而增加暴露风险。”
　　“那怎么办？”权志龙声音闷在口罩里，“你爸说有很多媒体知道你回国做报告，可能会在机场蹲点。”
　　林知夏从包里拿出一个小型热成像仪——她真带了，扫描了一下四周：“目前没有发现人群聚集。而且，根据概率计算，媒体在学术报告会当天蹲守的可能性更大，今天是预热期，风险较低。”
　　她顿了顿，补充：“但我理解你的担忧。所以制定了B方案。”
　　她从另一个包里拿出两件衣服——清华大学的文化衫，深紫色，胸前印着“Tsinghua University”，背后是“厚德载物”。
　　“换上这个。”她说，“你是我的研究助理，来参加学术交流。这样即使被认出来，也有合理解释。”
　　权志龙接过文化衫，笑了：“你还真准备了啊。”
　　“风险评估与预案制定。”林知夏认真地说，“而且，这件衣服的材质透气性好，适合室内温度。帽子可以换成清华的棒球帽，更符合‘研究助理’身份。”
　　五分钟后，权志龙变成了“清华大学访问学者权助理”。他对着机场玻璃照了照，忍不住笑：“我现在看起来像大学生。”
　　“你比大学生大十三岁。”林知夏客观指出，“但状态保持得不错，可以冒充博士生。”
　　两人拖着行李往外走。林知夏的父母等在接机口——林振华教授依旧西装笔挺，苏文瑾教授穿着得体的套装。他们看见女儿身边的“权助理”，都愣了愣。
　　“爸，妈，这是志龙。”林知夏介绍，“我的...研究合作伙伴，这次来参加报告会。”
　　权志龙赶紧鞠躬——九十度，标准韩式：“伯父伯母好，打扰了。”
　　他说的是练习了很久的中文，发音还算标准。林爸爸打量着他，推了推眼镜：“志龙啊，穿这身...挺精神。”
　　林妈妈则笑了：“清华的文化衫，知夏给你准备的吧？她从小就这样，什么事都要计划周全。”
　　去停车场的路上，权志龙努力找话题：“伯父，知夏说您最近在研究拓扑绝缘体，进展顺利吗？”
　　林爸爸眼睛一亮——这话题戳到专业了。“还行，最近有个新发现...”他开始讲，用的是夹杂专业术语的中文。权志龙大概只听懂30%，但认真点头，时不时问“然后呢”“这个应用在哪里”。
　　林知夏在旁边看着，监测手环显示，她的压力指数在缓慢下降。她小声对妈妈说：“他做了功课。看了爸爸最近的论文摘要。”
　　“用心了。”林妈妈轻声说，眼里有笑意，“你爸就吃这套。只要认真讨论学术，什么明星不明星的，都是学者。”
　　第二天上午，林知夏要去清华高等研究院调试设备，为下午的报告做准备。权志龙作为“研究助理”自然跟着。然后，在清华园里，他迷路了。
　　“这楼和那楼长得一样。”在第三栋红砖楼前停下时，权志龙无奈地说，“而且为什么没有路牌？只有编号：六教、三教、理学院...”
　　“这是清华的传统。”林知夏解释，“建筑风格统一，以功能分区。高等研究院在理科楼群，但理科楼群有八栋楼，每栋又有A到E座...”
　　她说着，看见权志龙眼睛开始发直，停了。“跟着我就好。”
　　但权志龙想帮忙拿设备箱——那个装演示用脑电设备的大箱子。于是林知夏在前面带路，他在后面跟着，箱子有点重，他走得很慢。
　　路过一群学生时，有人看了他第二眼。权志龙低头，压了压帽子。但一个女生突然小声惊呼：“天啊，那是...权志龙吗？”
　　“不可能吧，在清华？”
　　“但真的很像...”
　　“穿着清华文化衫唉！”
　　权志龙加快脚步，追上林知夏。她察觉到异样，转头看他：“怎么了？”
　　“好像被认出来了。”他低声说。
　　林知夏看了眼那几个还在张望的学生，冷静地说：“概率上升至65%。执行C方案。”
　　“C方案是什么？”
　　“坦然承认，但控制范围。”
　　她转身，朝那几个学生走去。权志龙愣住，只能跟上。
　　“同学你好。”林知夏用标准的中文说，“我是生命科学学院的林知夏，今天下午在高等研究院有学术报告。这位是韩国首尔大学的访问学者权志龙先生，我的研究合作者，来参加报告会。”
　　她说得平静自然，像在介绍普通同事。学生们愣住了，看看她，又看看权志龙。
　　“真...真的是权志龙？”一个男生结巴了。
　　权志龙只好摘口罩，露出练习过的专业微笑：“你们好，我是权志龙。这次来清华学术交流，请多关照。”
　　标准的中文，谦逊的态度，加上身上的清华文化衫——冲击力太强，学生们都呆了。
　　“能...能合影吗？”一个女生小声问。
　　“报告会结束后可以。”林知夏接过话，“但现在我们要去调试设备。下午两点，高等研究院报告厅，欢迎来听报告。我们的研究是音乐与神经科学交叉方向，应该会很有趣。”
　　她说完，微微点头，拉着权志龙离开。走出很远，权志龙才小声说：“你刚才...很帅。”
　　“常规操作。”林知夏语气平静，“明确身份，设定边界，转移焦点。现在他们的注意力会集中在报告会上，而不是你本人。”
　　“但你怎么知道他们会来听报告？”
　　“我给了他们理由。”林知夏说，“‘音乐与神经科学’，对年轻人有吸引力。而且，如果他们真的来了，就是听众，不是粉丝。在学术场合，听众有听众的行为规范。”
　　权志龙看着她，在清华园的秋阳下，她的侧脸专注而自信。他突然觉得，这样的她，比舞台上任何时刻都耀眼。
　　“知夏，”他说，“你在你的领域里，真的是...巨星。”
　　林知夏转头看他，眼睛微微弯起：“数据表明，你在奉承我。但多巴胺水平确实上升了，所以...谢谢。”
　　下午两点，高等研究院报告厅座无虚席。前排是学术界大牛，中排是各院系师生，后排居然挤满了年轻人——有些举着手机，显然不只是来听报告的。
　　林知夏穿着浅灰色西装套裙，站在讲台前。PPT第一页是她和权志龙的联名论文首页，作者栏“Lin & Kwon”格外显眼。
　　“各位下午好，我是林知夏。今天报告的主题是：音乐情感计算的神经机制与跨文化验证。”
　　她开始讲，声音平稳，逻辑清晰。PPT上有复杂的脑图像、数据图表、数学模型。但她的讲解深入浅出，连后排的非专业学生都能听懂大概。
　　权志龙坐在第一排的“家属席”——在林爸爸林妈妈旁边。他听得极其认真，虽然很多专业术语听不懂，但他能看懂那些脑图像，能听懂林知夏如何将音乐分解成可测量的变量。
　　讲到一半，林知夏播放了一段音乐——是权志龙新专辑里的歌，做了特殊处理，突出了某些声学特征。同时，屏幕上显示对应的脑激活图像。
　　“在这段音乐中，”林知夏解释，“高频旋律线条激活了听觉皮层和奖赏回路，而节奏部分激活了运动皮层和前额叶——这可能解释了为什么这段音乐既让人想跳舞，又让人专注。”
　　她顿了顿，看向权志龙的方向——很快的一眼，但权志龙捕捉到了。“这段音乐由我的合作者权志龙先生创作。我们的研究证明，优秀的音乐作品在神经层面具有可测量的‘有效性’。”
　　台下响起掌声。权志龙耳朵有点热，但坐得更直了。
　　提问环节，第一个问题就指向他：“请问权志龙先生，作为艺术家，您如何看待自己的作品被这样‘解剖’分析？”
　　话筒递到权志龙面前。他站起来，用中文回答——有些磕绊，但真诚：
　　“一开始有点害怕。就像...被X光看穿。但后来发现，科学不是减少神秘，是增加深度。知夏的研究让我看到，原来那些凭感觉写出来的旋律，真的能在人脑里产生特定的反应。这让我更敬畏创作，也更理解...听众。”
　　他顿了顿，看向台上的林知夏：“而且，我觉得这很美。科学和艺术，用不同的语言，描述同一种美。我很荣幸，能成为这个对话的一部分。”
　　回答很得体。台下响起掌声。林爸爸微微点头，林妈妈在擦眼角。
　　但第二个问题，就有点麻烦了。
　　一位年轻学生站起来：“权先生，请问您和林的合作，是否会影响您的创作独立性？毕竟，如果知道什么旋律能‘有效激活奖赏回路’，会不会只写那种旋律？”
　　全场安静。这个问题有点尖锐。
　　权志龙想了想，认真回答：“你知道吗，在实验室里，最有效的刺激往往是最简单的——单一的频率，固定的节奏。但音乐不是刺激，是对话。如果只追求‘有效’，就变成了...神经按摩，不是艺术。”
　　他看向林知夏，她也在看他，眼神里有鼓励。
　　“所以我的创作没有变，反而更自由了。”他继续说，“因为我知道，即使我写最奇怪、最不‘有效’的音乐，知夏也能用科学理解它为什么奇怪，为什么不有效。而这种理解本身，就是一种...解放。”
　　他坐下了。台下沉默了几秒，然后爆发出比刚才更热烈的掌声。
　　林知夏在台上，看着他，很久。然后她轻声说——声音通过麦克风传遍全场：“谢谢我的合作者。也谢谢这个问题，让我们思考了科学与艺术的边界在哪里。”
　　她顿了顿，补充：“而我的结论是，最好的合作，不是消除边界，是在边界上，开出新的花。”
　　报告在掌声中结束。权志龙被学生围住要签名合影，但他坚持：“先和知夏合影，她今天是主角。”
　　于是，在清华高等研究院的报告厅里，留下了这样一张照片：林知夏拿着激光笔，指着身后的脑图像；权志龙站在她身边，穿着清华文化衫，笑得像个刚完成答辩的博士生。
　　而这张照片，后来成了“学术追星”的经典案例——追的不是明星，是科学和艺术相遇时，那种闪耀的光芒。
　　当晚，林家设了家宴。没有去酒店，就在家里，林妈妈下厨。权志龙想帮忙，但被赶出厨房——林妈妈说“你是客人，坐着就好”。
　　他只好在客厅陪林爸爸下围棋。权志龙不会下，但林爸爸教他：“围棋和科学很像，都是简单规则下的复杂系统。”
　　下了三局，权志龙全输，但林爸爸很高兴：“你学得很快。科学家就需要这种学习能力。”
　　吃饭时，林妈妈做了满桌菜。权志龙每道都尝，认真评价：“这个红烧肉，肥而不腻，甜度刚好。这个清蒸鱼，火候精准，鱼肉鲜嫩。伯母的手艺，是米其林级别。”
　　林妈妈笑得合不拢嘴：“就会说好听的。知夏从来只会说‘盐分含量适中，蛋白质质量高’。”
　　“但她说得对。”权志龙认真地说，“您的菜确实营养均衡。而且，有家的味道。这是数据测不出来的，但舌头知道。”
　　林知夏在桌下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这是感谢。监测手环显示，她的愉悦指数是近期最高。
　　饭后，林爸爸拿出相册。里面是林知夏的成长照片：婴儿时期、小学戴着红领巾、中学竞赛获奖、大学在实验室、博士毕业典礼...
　　“她从小就不一样。”林爸爸指着一张照片——十岁的林知夏在看书，书名是《时间简史》，“别的小孩看漫画，她看霍金。问她看得懂吗，她说‘有些懂，有些不懂，但不懂的部分更有趣’。”
　　权志龙看着那些照片，心里软成一团。他看到的不只是“科学家林知夏”，是一个女孩如何长成现在的样子——认真，好奇，有点笨拙，但永远在追寻答案。
　　“这张，”他指着一张大学照片，林知夏在实验室，穿着白大褂，表情严肃，“和现在很像。”
　　“但眼神不一样了。”林妈妈轻声说，“那时候只有专注。现在...有光了。”
　　她看向权志龙，眼神温柔：“谢谢你，让她的眼神里有光了。”
　　权志龙愣住了。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发紧。最后他只是说：“是她让我的世界有光了。用数据，用理性，用...她所有的认真。”
　　林知夏低着头，耳朵通红。监测手环震动，但她没看。
　　那晚，离开林家时，林爸爸递给权志龙一个盒子：“这是知夏爷爷留下的砚台。他是书法家。你虽然不是科学家，但你是创作者。创作者需要好工具。”
　　权志龙接过，很郑重地鞠躬：“谢谢伯父。我会好好用它。虽然我写字不好看，但...我会用它写歌词。”
　　林妈妈则拉着林知夏，小声说：“他是个好人。虽然职业特殊，但心是正的。你要好好对人家。”
　　“嗯。”林知夏点头。
　　回酒店的路上，权志龙抱着那个砚台盒子，很久没说话。林知夏问他：“怎么了？”
　　“就是觉得，”权志龙轻声说，“被认可了。不是作为明星，是作为...你的伴侣。这种感觉，很踏实。”
　　他顿了顿，转头看她：“而且，看到你在你的世界里的样子，很...耀眼。在舞台上，我是焦点。但在那个报告厅里，你是焦点。而我喜欢看你发光的样子。”
　　林知夏看着他，在北京市区的车流灯光里，他的眼睛很亮。
　　“你也在发光。”她说，“在你不熟悉的领域，努力理解，认真参与，用你的方式让科学更...有温度。这也是光。”
　　她顿了顿，补充：“而且，数据显示，当我们都在各自领域发光，又能看到彼此的光时，光的强度是叠加的，不是抵消的。这是正向协同效应。”
　　权志龙笑了，握住她的手：“那以后，我们要多这样。你带我去你的世界，我带你去我的世界。然后发现，原来两个世界，可以共享同一片天空。”
　　“嗯。”林知夏点头，“而且，天空下有确定的数据，也有不确定的美。有严谨的科学，也有自由的音乐。有你，也有我。这样就很好。”
　　车驶入夜色。而他们知道，这次回国，不仅是学术报告，不仅是探亲。是一次身份的确认——在彼此的世界里，找到自己的位置，并被那个世界温柔接纳。
　　从此，她不只是“权志龙的女朋友”，也是“在清华做报告的林教授”。他不只是“林知夏的男朋友”，也是“在清华提问的权志龙”。
　　而最好的爱，从来不是谁变成谁的附属，是两个人，在两个世界里，都成为更好的自己，然后发现，这两个更好的自己，依然相爱，且更懂得如何相爱。
　　在数据和旋律之间，在清华和YG之间，在科学和艺术之间，在所有的不一样里，找到那种最深的共鸣——
　　我懂你的世界，即使我不完全属于那个世界。而我爱你，包括你在那个世界里，发光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