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法崩坏，G博士的恋爱调试日志》爱笑的桃子

61、第 61 章

　　济州岛的最后一晚，民宿老板神秘兮兮地递来一把钥匙：“屋顶平台很少开放，但今晚星空特别清，你们可以去看看。”
　　于是晚上十点，两人裹着毛毯爬上屋顶。木制平台，几张躺椅，一个旧望远镜——显然民宿老板是个业余天文爱好者。而头顶，是首尔从未有过的清澈夜空：银河像一条发光的纱带横跨天际，星星多到让人产生密度恐惧。
　　“哇。”权志龙躺下，这是今晚第三次发出这个单音节词。
　　林知夏的第一反应是打开手机的光污染地图APP，但忍住了。她学着权志龙躺下，然后...卡住了。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
　　“通常这个时候，”权志龙侧头看她，“人们会说‘好美’，或者‘看，那是北斗七星’，或者...发呆。”
　　“我能认出88个星座中的72个。”林知夏说，“需要我指出来吗？”
　　“不。”权志龙笑着握住她的手，“就一起看。不说话也可以。”
　　但他们还是说话了。因为林知夏的科学家本能，在如此清晰的天象面前，有点按捺不住。
　　“那是夏季大三角。”她指着天空最亮的三颗星，“天琴座的织女星，天鹰座的牛郎星，天鹅座的天津四。在中国传说里，织女和牛郎每年七夕才能相会一次。”
　　“很浪漫的悲剧。”权志龙说。
　　“但从天文学角度，织女星距离地球25光年，牛郎星16.7光年。它们之间的实际距离是...”她心算，“大约15光年。所以它们永远无法相会，因为都在以不同速度远离彼此。”
　　权志龙沉默了两秒：“...一定要这么科学吗？”
　　“但科学也很浪漫。”林知夏坚持，“想想看，我们现在看到的织女星的光，是它25年前发出的。那时的我8岁，你12岁，我们在地球的不同地方，看着同一颗星，但不知道25年后会一起躺在这里看它。”
　　她顿了顿：“而我们现在说的话，如果要让织女星‘听到’，要25年后才能到达。那时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
　　权志龙转过头，在星光下看她。她的侧脸映着微光，眼睛专注地看着星空，但说的却是关于时间、距离、和他们。
　　“所以，”他轻声说，“你在用光年丈量我们的未来？”
　　“用确定的数据丈量不确定的情感。”林知夏纠正，“流星太随机，誓言太主观。但恒星的位置是确定的，光速是恒定的。如果我们的感情能像这些数据一样...”
　　“但感情不是数据。”权志龙说。
　　“但可以像数据一样可靠。”林知夏终于转头看他，“如果你愿意，我们可以选一颗星。不用对着流星许愿，就对着一颗确定的恒星。在它现在的位置，说一句要等很多年才能到达的话。然后在我们这里，这句话已经生效了。”
　　这个想法很...林知夏。权志龙笑了：“比如说什么话？”
　　“比如...”林知夏坐起来，调出星图APP，手指在屏幕上滑动，放大，计算，“比如，选一颗距离适中的恒星。不要太近，否则显得没诚意。不要太远，否则我们等不到它‘听见’的那天。”
　　她认真地筛选，像在挑选实验室设备。权志龙躺在她身边，看着她专注的侧脸，心里某个地方软得像海边的沙。
　　“这颗。”她终于选定，“天鹅座61。距离地球11.4光年。视星等5.2，肉眼勉强可见，但用望远镜很清楚。最重要的是——它有一颗已确认的系外行星，质量大约是地球的5倍。可能有生命。”
　　她说着，自己都兴奋起来：“想象一下，如果那里有智慧生命，11.4年后，它们会‘听到’我们今晚说的话。而那时，我们已经在一起...至少12年了。”
　　权志龙也坐起来，和她并肩，看向她指的方向——一片模糊的星点，他分不清哪颗是哪颗。
　　“好。”他说，“就这颗。要说什么？”
　　林知夏打开手机录音功能，调整到指向性收音模式——为了“减少环境噪音干扰”。然后她清了清嗓子，用清晰、平稳的学术报告语气说：
　　“致天鹅座61可能存在的智慧生命：
　　这里是地球，北纬33.4度，东经126.5度，时间2023年10月29日22:47。
　　我是林知夏，神经科学家。我身边是权志龙，音乐家。
　　我们在此声明：从此刻起，我们将致力于建立并维持长期稳定的伴侣关系。
　　目标期限：永久。
　　此声明基于双方自愿原则，符合情感互惠定律，并预期产生持续的正向协同效应。
　　预计本信息将于11.4年后抵达贵星系。届时，我们的关系已通过时间检验，此声明的可靠性将得到进一步证实。
　　欢迎监督。期待在未来某个时刻，能进行跨星系交流。
　　完毕。”
　　她说完，按下停止录音键。屋顶安静了。只有远处海浪声，和两人轻微的呼吸声。
　　权志龙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他爆发出大笑，笑得倒在躺椅上，毛毯都滑下去了。
　　“教授...”他边笑边说，“你这是...发送星际情书还是发表学术声明？”
　　“是严肃承诺。”林知夏认真地说，“而且有具体坐标和时间戳，具有法律意义上的证据力。如果未来我们需要证明...”
　　“我们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权志龙坐起来，擦掉笑出的眼泪，“但你这个方式...我很喜欢。很你。”
　　他拿过她的手机，重新打开录音：“但我要补充一点。用我的语言。”
　　他清了清嗓子，这次语气变了——温柔，真挚，带着他唱歌时的那种磁性：
　　“另外，补充说明：
　　我是权志龙，刚才那位科学家的男朋友。
　　她用数据承诺永远，我用音乐承诺此刻——
　　此刻的星光，此刻的海风，此刻她认真计算光年的侧脸，此刻我想吻她的冲动。
　　所有这些此刻，会连成我们的永远。
　　所以如果你们收到这条消息，请转告宇宙：
　　这两个人类，在2023年10月29日这个夜晚，
　　决定用一生的时间，证明‘永远’不是传说，
　　是很多个‘此刻’加起来的总和。
　　而每个此刻，都比上一个更确定，更温暖，更像...
　　家。
　　完毕。”
　　他按下停止，把手机还给她。两人对视，在星光下。
　　林知夏的监测手环在震动——心率105，而且持续不降。但这次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一种满溢的，无法用数据完全描述的感觉。
　　“你的补充，”她轻声说，“提高了声明的...情感浓度。”
　　“但还是没有你的严谨。”权志龙笑了，“不过，我们是不是该正式‘发送’了？对着那颗星星？”
　　他们一起站起来，走到平台边缘，面朝天鹅座61的方向。林知夏举起手机——虽然知道无线电波根本传不了那么远，但仪式感需要。
　　“我数三二一，一起说句话。”权志龙说，“短的，真心的。”
　　“好。”
　　“三，二，一——”
　　“我会一直爱你。”权志龙说。
　　“此声明永久有效。”林知夏说。
　　同时说完。然后都笑了。
　　“你的太官方了。”权志龙说。
　　“你的太不严谨了。”林知夏说。
　　但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很紧。
　　回到躺椅后，林知夏突然想到一个问题：“但天鹅座61可能会运动。11.4年后，它不在这个位置了。我们的信息可能无法准确送达。”
　　权志龙又笑了：“你还真指望它收到啊？”
　　“承诺需要严谨。”林知夏认真地说，“我需要建立备份系统。”
　　她又打开星图APP，这次选了另一颗星：“大犬座α，天狼星。距离8.6光年，全夜空最亮的恒星。我们也可以对它发送同样信息。双星备份，提高可靠性。”
　　“那我们是不是要再发一次？”
　　“可以同步发送。”林知夏已经开始计算角度，“天狼星现在在东南方，我们可以转身45度...”
　　权志龙拉住她：“知夏。我们不是真的在发射信号。我们在...用我们的方式，定义永远。”
　　“但定义需要准确性...”
　　“爱不需要百分百准确。”权志龙认真地说，“需要的是，即使知道可能不准确，也愿意相信的勇气。”
　　他指了指星空：“你看，那些星星，我们以为它们是静止的，其实都在动。星座的形状，几万年后会完全改变。牛郎织女永远不能相会，天鹅座61可能根本收不到我们的信息——但没关系。”
　　他握紧她的手：“因为我们在这里。此刻，真实地，握着彼此的手，看着同一片星空，许着同一个愿望。这个‘此刻’，是确定的。而这个‘此刻’的确定性，能支撑我们走向所有不确定的未来。”
　　林知夏看着他，星光在他眼里闪烁。她突然理解了，为什么人们需要这种不科学的仪式——不是因为相信仪式本身，是因为仪式让“相信”变得具体，变得可以触摸，可以指向，可以说“看，那就是我们相信的东西，在那边，那颗星”。
　　“好吧。”她妥协，“那至少让我记录坐标。即使星星会动，但2023年10月29日22:47，它们在这个位置。这个瞬间是确定的。”
　　她打开记事本，认真记录：
　　“星空承诺记录
　　时间：2023.10.29 22:47
　　地点：济州岛，北纬33.4，东经126.5
　　主星：天鹅座61（距离11.4光年）
　　备份：天狼星（距离8.6光年）
　　承诺内容：长期伴侣关系，期限永久
　　附加条款：很多个‘此刻’的总和
　　备注：即使星星移动，此刻的坐标永恒。
　　签署人：林知夏 & 权志龙”
　　她给权志龙看。权志龙看完，在“签署人”后面，画了一个小小的爱心，和一颗星星。
　　“现在正式了。”他说。
　　第二天回程飞机上，权志龙一直在写歌。林知夏则在完善她的“星空承诺系统”。
　　“我设计了一个算法。”她给权志龙看平板，“输入今天的日期和我们的坐标，可以计算出当时所有主要恒星的位置。然后每年今天，软件会自动提醒我们看星星，并显示那些恒星‘听到’我们承诺的进度。”
　　屏幕上，一个进度条显示：“信息已传播：0.0000000001光年（约9460公里）——刚刚离开地球大气层。”
　　权志龙看着那个荒谬的进度条，笑了：“所以我们要等11.4年，才能看到进度条到100%？”
　　“准确说是11.4年后的今天。”林知夏点头，“那时我们可以庆祝——我们的承诺，正式成为星际信息。”
　　“那这11.4年呢？”
　　“每年庆祝进度。”林知夏已经规划好了，“每年今天，记录我们的关系状态，和进度条合影。直到信息抵达的那天，我们可以说——看，我们的感情，和光一样稳定，一样持久，一样...穿越了时间和空间。”
　　她说得那么认真，权志龙心里涌起一股暖流。他放下手里的歌词本，凑过去在她脸上亲了一下。
　　“那这首歌，”他给她看刚写的歌词，“就叫《11.4光年外的承诺》。”
　　歌词片段：
　　“她说要用恒星丈量永远，
　　我说永远就在此刻的眉眼之间。
　　她计算光年，计算坐标，计算概率，
　　我只计算爱你这件事，
　　从此刻，到所有星星改变位置的那天。
　　...
　　所以我们约定吧，
　　在11.4光年的两端，
　　在确定的星光和不确定的人间，
　　用科学和音乐，
　　共同撰写一份，
　　连宇宙都要盖章认证的，
　　爱的实验报告。”
　　林知夏看完，耳朵红了。但她点头：“歌词需要押韵优化，但情感传达效率...很高。”
　　“那批准发表吗？”
　　“批准。但只对特定受众发表。”林知夏说，“比如...每年今天，对我们自己。直到信息抵达天鹅座61那天，可以对全宇宙发表。”
　　权志龙笑了：“成交。”
　　飞机降落首尔时，夜幕已临。虽然城市光污染严重，看不见几颗星，但两人不约而同地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虽然看不见，”权志龙说，“但知道它们在那里，在按照确定的轨迹运行，在某个坐标上，标记着我们的承诺——这种感觉很好。”
　　“嗯。”林知夏点头，“就像知道有些东西，即使看不见，也在那里。确定地，稳定地，存在。”
　　她顿了顿，轻声说：“比如爱。”
　　权志龙握紧她的手，在首尔的车流和人潮中，在看不见星星的城市夜空下，轻声说：“嗯。比如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