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温》辞凡与川山

74、她醒来时，他刚好在

　　冰冷的重症监护室里，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的味道，各种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白色的墙壁、白色的床单、白色的被子，让这里看起来像一片没有温度的世界。

　　下午的阳光透过半掩的窗帘，斜斜地照进病房，在地板上洒下一片温暖的光。光线缓缓移动，最终落在病床上的女孩身上。

　　顾星辞安静地躺着，头上的纱布已经拆了，氧气面罩也调整到了更舒适的位置。她的脸色依旧苍白，却比之前多了一丝血色。就在这时，她的手指轻轻动了一下。

　　那动作很轻，很细微，像是一片落在水面上的羽毛，却在空气里掀起了一阵看不见的涟漪。

　　紧接着，她的眼皮也开始微微颤动，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轻轻抖动，像是一只即将振翅的蝴蝶。

　　“滴——滴——”

　　心电监护仪上的曲线突然有了一丝明显的变化，频率比刚才更快了一些。

　　就在这时，病房门被轻轻推开。

　　“咔哒。”

　　温语拿着一束刚买的海棠花走了进来，粉色的花瓣在他手里轻轻晃动。他习惯性地放轻脚步，生怕打扰到什么，却在抬头的一瞬间，整个人僵住了。

　　他看到了——

　　顾星辞的手指，正在一点点地蜷缩。

　　她的眼皮，正在一点点地抬起。

　　阳光恰好洒在她的脸上，照亮了她苍白却清秀的五官，也照亮了她睫毛上那一点细小的光。

　　温语手里的花差点掉在地上。

　　他屏住呼吸，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每一次跳动都像要冲破肋骨。他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在这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星……星星？”

　　他的声音沙哑而颤抖，几乎不成声。

　　顾星辞的眼皮又颤动了一下，终于，她缓缓睁开了眼睛。

　　那是一双刚刚从沉睡中醒来的眼睛，带着一点迷茫，一点疲惫，却依旧明亮。她的视线在房间里缓慢移动，似乎还没完全适应这个世界。

　　然后，她看到了他。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时间仿佛静止了。

　　仪器的“滴滴”声、窗外的风声、走廊里隐约的脚步声，全都在这一刻远去。世界缩小成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几步之遥，却像跨越了无数个日夜。

　　顾星辞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困惑，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她的嘴唇在氧气面罩后轻轻动了动，发出一点微弱的声音。

　　温语几乎是下意识地冲了过去，把花放在一旁，俯下身，耳朵贴近她的嘴边。

　　“……你是谁？”

　　她的声音很轻，很弱，却清晰地传进了他的耳朵。

　　温语的心像被什么狠狠击中了一下。

　　“我……”

　　他张了张嘴，喉咙发紧，眼眶有些发热。

　　“我是温语。”

　　“我是……你哥哥的朋友。”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还在微微颤抖的手。

　　她的手很凉，却带着一点真实的温度。

　　那温度，让他忽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

　　阳光在他们交握的手上洒下一片金色的光，冰冷的重症监护室，在这一刻，终于有了一丝暖意。

　　温语握着顾星辞的手，感觉她的指尖还带着一丝冰凉的颤抖。他强压住心里翻涌的情绪，先起身，把海棠花轻轻放在床头柜上，然后快步走向护士台。

　　“护士！医生！”他的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急促，“302病房的病人醒了！”

　　护士愣了一下，立刻拿起对讲机通知医生。医生和几名护士迅速朝病房走去。温语跟在他们身后，心脏仍在剧烈跳动。

　　医生检查的同时，温语退到一旁，拿出手机，手指有些发抖地拨通了顾星然的电话。

　　“喂？”电话那头传来顾星然略带疲惫的声音。

　　“星然。”温语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你妹妹醒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随即传来椅子倒地的声音。

　　“你说什么？！”顾星然的声音瞬间拔高，“她醒了？！”

　　“嗯。”温语看着病房里那张刚刚睁开眼的脸，“刚醒没多久，医生正在检查。”

　　“我马上过去！”顾星然几乎是吼出来的，“你在那儿等我！”

　　电话挂断，传来一阵忙音。

　　温语语放下手机，重新走进病房。医生正在为顾星辞做各项检查，护士在一旁记录数据。

　　“病人目前意识清醒，生命体征平稳。”医生一边检查一边说，“不过由于长时间昏迷，身体还很虚弱，需要继续观察。”

　　顾星辞靠在病床上，背后垫着枕头。她的脸色依旧苍白，眼神有些疲惫，却比之前多了一丝生气。她可以说话了，只是声音很小，像风吹过纸张那样轻。

　　“水……”她嘴唇轻动，吐出一个字。

　　护士立刻给她倒了一小杯温水，用棉签轻轻沾湿她的嘴唇。

　　没过多久，走廊里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顾星然几乎是跑着冲进来的，他的头发有些凌乱，西装外套敞开着，脸上写满了紧张和激动。

　　“星辞！”他站在病床前，声音发颤，“你真的醒了？”

　　顾星辞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迷茫，似乎还没完全反应过来。她轻轻点了点头，又很快虚弱地靠回枕头上。

　　又过了一会儿，顾爸爸和顾妈妈也赶到了。顾妈妈几乎是踉跄着冲进病房，一看到病床上的女儿，眼泪立刻涌了出来。

　　“星星……星星……”她握住女儿的手，声音哽咽，“你终于醒了……你吓死妈妈了……”

　　顾爸爸站在一旁，眼眶也红了，他轻轻拍着妻子的肩膀，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

　　顾星辞看着他们，眼神里满是困惑。她张了张嘴，用微弱却清晰的声音问：“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顾星然深吸一口气，握住她另一只手：“你出了车祸，昏迷了很久。”

　　“不过别怕。”他的声音温柔而坚定，“现在你醒了，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病房里，仪器发出稳定的“滴滴”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每个人的脸上。曾经冰冷的重症监护室，此刻充满了久违的温暖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