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来的温》辞凡与川山

75、当她醒来时，他的世界也醒了

　　顾星然看着哭得几乎站不稳的母亲，心里一阵酸涩，却还是轻轻扶住她的肩膀，低声道：“妈，星星刚醒，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太激动，你们先回去休息吧。”

　　顾妈妈抹着眼泪，不舍地看了女儿一眼：“那……那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顾星辞虚弱地笑了笑：“妈，我没事，你们放心吧。”

　　顾爸爸拍了拍妻子的背，两人这才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病房。

　　病房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顾星然拉过一旁的沙发，坐在病床边，距离不远不近，刚好能看清妹妹的脸。他随手把窗帘又拉上了一点，让阳光不至于太刺眼。

　　温语则退到了门口的位置，背靠着墙站着。他没有靠近，只是安静地看着病床上的女孩。他的目光时不时落在她的脸上，又迅速移开，像是怕被人发现自己的在意。

　　顾星然看了看妹妹，又看了看门口的温语，心里大概明白了什么，却没有点破。

　　“星辞。”他开口，声音放得很轻，“你还记得……你为什么会出车祸吗？”

　　顾星辞愣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迷茫。她沉默了几秒，轻声道：“我……只记得一些片段。”

　　“是因为林凯。”顾星然说，语气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愤怒，“那天他给你打电话，说了很多过分的话。你情绪失控，开车的时候分了神……”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病房里安静了一会儿。

　　“我记得了。”顾星辞低声说，声音有些发颤，“那天雨很大，我一直在哭……”

　　她抬起头，看着顾星然：“那林凯呢？”

　　顾星然眼神一冷：“我已经让他不要再出现在你的生活里了。”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坚定：“你以后不要再想他了。”

　　顾星辞沉默了几秒，轻轻“嗯”了一声，像是终于放下了什么。

　　“哥。”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顾星然看向她。

　　“我饿了。”她的声音很小，却带着一点久违的撒娇意味。

　　顾星然愣了一下，随即笑了出来，那笑容里有明显的轻松和欣慰：“想吃什么？”

　　“我也不知道……”顾星辞想了想，“就是突然觉得有点饿。”

　　“行。”顾星然立刻拿出手机，给助理发了一条消息，让他准备一些清淡、易消化的食物送过来。

　　不一会儿，病房门被轻轻推开，助理拎着一个保温箱走了进来，恭敬地说：“顾总，吃的送来了。”

　　“放那儿吧。”顾星然指了指床头柜。

　　助理放好东西，又悄悄退了出去。

　　顾星辞慢慢坐起身，靠在床头。她下意识地抬头，视线越过哥哥的肩膀，落在了门口的位置。

　　那一刻，她看见了温语。

　　他靠在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阳光从他身后的窗户洒进来，在他身上勾勒出一圈淡淡的光晕。他穿着一身韩式风格的衣服——浅灰色的宽松卫衣，搭配黑色修身长裤，外面套着一件黑色风衣，腰线收得很好，显得他腰很细，肩膀却很宽。整个人看起来又瘦又挺拔，干净而利落。

　　他的五官深邃而立体，鼻梁高挺，嘴唇线条清晰。他的眼神很温柔，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紧张。整个人给人的感觉，就像一块温润的玉，安静、沉稳，却又让人移不开眼。

　　顾星辞愣了一下，心里莫名一震。

　　她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第一次见面的男人，产生一种奇怪的熟悉感。

　　温语似乎察觉到她的目光，微微一愣，随即冲她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

　　那笑容很轻，却像一束光，悄悄照进了她刚刚醒来的世界。

　　顾星然注意到妹妹的目光落在门口的温语身上，眼底闪过一丝笑意，随即转头对她说道：“星辞，你还记得他吗？”

　　顾星辞微微一愣，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几分困惑。

　　“这是温语。”顾星然笑着介绍，“小时候他经常来咱们家玩，是我的初中同学。后来他去了美国，这段时间刚回国。”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你昏迷的这段时间，他一直在照顾你，每天都来医院看你。”

　　顾星辞顺着哥哥的话，再次看向温语。这一次，她的目光里多了几分认真。她轻声开口，声音依旧虚弱，却带着真诚：“谢谢你。”

　　温语被她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连忙摆手，语气温和：“没事的，我和你哥是朋友，经常来看你是应该的。”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你现在最重要的是好好休息，把身体养好。”

　　顾星辞轻轻“嗯”了一声，嘴角扬起一个浅浅的弧度。

　　病房里的气氛在这一刻变得轻松了许多，仿佛连仪器的“滴滴”声都柔和了几分。

　　就在这时，护工阿姨走进了病房。她看到顾星驰已经醒着靠在床头，脸上立刻露出欣慰的笑容：“哎呀，星星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她熟练地把病床摇高了一些，又从柜子里拿出一个可折叠的小饭桌，稳稳地架在顾星辞的腿上。随后，她打开送来的吃的，把里面的米粥、小菜和清淡的汤一一摆好，动作轻柔又利落。

　　“慢点吃啊，刚醒，别太着急。”护工阿姨一边说，一边帮她把勺子递到手里，“要是哪里不舒服，跟阿姨说。”

　　顾星辞点点头，小声说了句：“谢谢阿姨。”

　　护工阿姨笑得更开心了：“你这孩子，总算醒过来了。”

　　看着妹妹开始小口小口地吃着粥，顾星然这才稍稍放下心来。他起身对温语说：“我去跟医生聊聊，看看她什么时候能出院。”

　　温语点点头：“去吧，我在这儿。”

　　顾星然走出病房，在护士台打听到主治医生正在办公室，便径直走了过去。

　　“顾先生。”医生见到他，笑着点了点头，“你妹妹恢复得不错。”

　　“医生，她现在情况怎么样？”顾星然开门见山，“大概什么时候可以出院？”

　　医生翻了翻病历，语气很肯定：“目前各项检查都很正常，没有发现明显的后遗症。只是因为长时间昏迷，身体还比较虚弱，需要再观察两天。”

　　他顿了顿，继续道：“这两天我们会给她做一些简单的康复训练，再复查一次。如果一切顺利，两天后就可以回家休养了。”

　　顾星然明显松了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放松了下来：“那就麻烦您了。”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医生笑了笑，“你妹妹很坚强，恢复得比我们预期的还要好。”

　　“不过回家之后也要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波动。”医生叮嘱道，“定期来复查，有任何不适要及时联系我们。”

　　“好。”顾星然认真地点头，“我会注意的。”

　　他走出医生办公室时，心里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他抬头看向走廊尽头的窗户，阳光从那里洒进来，照在地面上，也照在他脸上，让他疲惫的神色里多了几分轻松。

　　他知道，接下来的路还很长，但至少，他们已经迈出了最艰难的一步。

　　顾星然走进病房时，顾星辞正小口喝着粥。看到哥哥回来，她立刻抬头，眼睛里带着一丝紧张：“哥，怎么样？”

　　顾星然走到病床前，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轻松：“没什么大事了，医生说你恢复得很好，再观察两天就可以出院回家了。”

　　“真的？”顾星辞眼睛一亮，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个久违的笑容，“太好了，我终于可以出院了，我一点也不想待在这里。”

　　她故意皱了皱鼻子，像个闹别扭的小孩。

　　温语站在一旁，看着她笑，心里也跟着轻松了许多。他忍不住插话：“出院那天，我们来接你。”

　　“我们？”顾星辞下意识重复了一遍。

　　“嗯。”顾星然看了温语一眼，嘴角带着笑意，“我和温语一起。”

　　顾星辞抬头看向温语，对方冲她点了点头，眼神温柔而坚定。她轻轻“嗯”了一声，又笑了笑，那笑容像一束阳光，驱散了病房里最后一丝阴霾。

　　又聊了一会儿，护工阿姨提醒他们让病人多休息。顾星然站起身：“星辞，你先睡一会儿，我们明天再来看你。”

　　温语也跟着道别：“好好休息。”

　　两人一起走出病房，门在身后轻轻关上，把那抹刚刚醒来的生机留在了房间里。

　　……

　　离开医院后，温语和顾星然在门口分开。温语开着公司配的车，驶向自己租的房子。

　　那是一套位于市中心的大平层，客厅宽敞明亮，落地窗外是整座城市的夜景。霓虹灯在玻璃上倒映出一片流光溢彩，像一条流动的光河。

　　他输入密码，进入了房间，里面很安静，只有冰箱发出轻微的嗡嗡声。他没有开大灯，只打开了客厅的落地灯，暖黄色的光洒在沙发和地毯上，形成一片柔和的光晕。

　　他走到沙发前，整个人陷了进去。柔软的布艺包裹着他，让他紧绷了许久的身体终于放松下来。

　　窗外的灯光透过玻璃照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城市依旧喧嚣，车水马龙，而他的心里，却前所未有地平静。

　　他想起顾星辞醒来时的样子——苍白却带着笑意的脸，微微颤抖的睫毛，还有那双终于重新睁开的眼睛。

　　那一刻，他感觉自己心里压着的那块大石头，终于落地了。

　　这些天的不安、恐惧、迷茫，在她睁开眼的一瞬间，都化作了一种难以言喻的轻松。

　　他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她醒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这个简单的事实，让他第一次真切地感到，未来不再是一片黑暗。

　　窗外的灯光依旧闪烁，房间里安静而温暖。温宇闭上眼睛，嘴角不自觉地微微上扬——他知道，从明天开始，一切都会慢慢好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