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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每天一束海棠 是我现在唯一能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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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一点点过去。
芝加哥的工作、密歇根湖的风、美式卧室里的梦,都渐渐变得遥远。温语每天下午雷打不动地去医院,站在顾星辞的病床前,看她安静地躺着,看那束海棠花在她枕边悄悄盛开又慢慢枯萎。
他忽然发现,自己已经不想回美国了。
那天傍晚,酒店套房里的落地灯开着,暖黄色的灯光洒在沙发上。窗外的城市霓虹闪烁,车水马龙,却照不进他心里的那片空白。他拿着手机,犹豫了很久,还是拨通了远在美国的父亲的电话。
“喂,爸。”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带着一点疲惫,却依旧沉稳:“怎么了?工作上遇到什么事了?”
“没有。”温语靠在沙发上,仰头看着天花板,“我……想暂时留在国内。”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为什么?”父亲问,“美国那边的工作不是挺稳定的吗?”
“我……”温语张了张嘴,最终只是轻声说,“这边有点事,需要我处理。”
“事?”父亲敏锐地察觉到什么,“是工作,还是人?”
温语没有回答。
他知道,有些话现在还说不出口。
父亲叹了口气:“那你准备住哪里?工作呢?”
“我会有办法的。”温语说,“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电话那头又是一阵沉默。
“行。”父亲最终妥协,“你自己的人生,自己决定。”
“只是记住,无论你在哪儿,家里永远是你的后盾。”
“我知道。”温语低声说。
挂了电话,他心里的那股紧绷终于松了一点。
他把手机丢在茶几上,盯着屏幕看了几秒,又拿起,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喂?”顾星然的声音从那头传来,背景里有键盘敲击的声音,听起来很忙。
“是我。”温语说,“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说。”顾星然一边敲键盘一边回应,“我这边开会前还有三分钟。”
“我……”温语顿了顿,“我暂时不想回美国了。”
电话那头的键盘声停了一下。
“不回了?”顾星然重复了一遍,“你确定?”
“确定。”温语说,“至少暂时不回。”
电话那头传来椅子挪动的声音,似乎有人离开了会议室。
“理由?”顾星然问。
“……”温宇沉默了一瞬
“行。”顾星然的声音突然轻松了一些,“那你就来我们公司。”
“啊?”温语愣了一下,“你们公司?”
“对啊。”顾星然笑了一声,“你不是一直做海外业务吗?我们公司刚好缺一个熟悉海外市场的人。”
“我可以在公司给你准备一个领导的职位,带一个团队,做海外拓展。”
“待遇你放心,不会比你在美国差。”
温语没想到他会这么干脆:“你这么信任我?”
“你是我哥们。”顾星然说,“我不信任你,还能信任谁?”
温语的心轻轻动了一下。
“那……”他说,“我就先谢谢你了。”
“先别急着谢。”顾星然说,“你总不能一直住酒店吧?”
“酒店住着也挺方便的。”温语随口说。
“方便是方便,”顾星然笑了一声,“但长期住酒店,人会废的。”
“你要不回你老家的房子收拾一下,住回去。要不就重新租个房,离公司近一点。”
温语想了想。
老家的房子太久没住,里面的一切都停留在过去,他暂时不想回去面对那些回忆。
“我还是租个房吧。”他说
“行。”顾星然说,“那房子你自己看,有需要我再帮你。”
“还有,”他像是想起什么似的,“你也不要买车了。”
“公司这边先给你配一辆车,你先用着。”
“我们副总之前开的一辆保时捷,最近刚好空出来,我跟他说一声,先给你用。”
“保时捷?”温语愣了一下,“你可真够意思。”
“你以前在美国开的车也不差吧?”顾星然说,“再说了,你现在是我们公司的合伙人,总得有点排面。”
“而且,”他顿了顿,“你每天要去医院,车好一点,坐着也舒服。”
温语心里一暖。
“那我就不客气了。”他说。
“本来就不用客气。”顾星然说,“你是我哥们,客气什么”
“你在国内,我也放心一点。”
电话那头传来同事的催促声。
“我这边要开会了。”顾星然说,“明天来公司一趟,我带你熟悉一下环境。”
“好。”温语说。
挂了电话,他靠在沙发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落地窗外,城市的灯光依旧璀璨。酒店套房里,暖黄色的灯光洒在他的侧脸上,让他看起来少了几分疲惫,多了几分坚定。
他知道,自己的人生轨迹,从这一刻起,已经悄悄改变了方向。
他不再只是一个从美国回来的过客,而是一个选择留下来的人。
留下来,是为了一个躺在病床上的女孩。
也是为了一段还没来得及开始,却已经在梦里上演了无数次的故事。
温语几乎每天下午都会抽出时间去医院看顾星驰。有时候是处理完公司的事情顺路过去,有时候是刻意把行程空出来,只为了在她床边待上一会儿。
他依旧会在花店买一束海棠花,粉色的花瓣在白色的病房里显得格外温柔。护工阿姨已经习惯了他的到来,每次看到他都会笑着说一句:“温先生又来了。”
顾爸爸和顾妈妈也知道这件事。他们从护工阿姨和顾星然口中得知,温语几乎天天来医院探望,心里既感动又感激。毕竟,在这种时候,愿意坚持每天来的人并不多。
有时候,顾妈妈会特意比平时早一点到医院,正好碰上温语从病房里出来。她看着他手里那束已经有些枯萎的海棠花,眼眶微微发红:“小语,辛苦你了。”
温语只是笑笑:“阿姨,我不辛苦。我只是……想来看看她。”
顾爸爸则是那种不善言辞的人,但每次见到温宇,都会拍拍他的肩膀,简单说一句:“谢谢你。”这三个字里,包含了太多的感激与信任。
不过,目前为止,温语和顾星辞之间并没有任何明确的感情线。他对她更多的是一种复杂而难以言说的牵挂——有心疼、有责任,也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的熟悉感。
他每天站在病床前,看着她安静地躺着,心里会有一种隐隐的刺痛,却不会往“喜欢”“恋爱”这些方向去想。他只是单纯地希望,这个曾经跟在他们身后跑的小女孩,能够早日醒来,重新睁开那双明亮的眼睛。
对温语来说,顾星辞现在更像是一个需要守护的人,一个他必须等待的人,而不是一个明确的恋爱对象。他把这份情绪藏得很深,只化作每天一束海棠花、一句轻声的问候,以及一次又一次站在病床前的默默陪伴。
而顾爸爸顾妈妈也只是把他当作一个重情重义的晚辈,一个值得托付和信任的孩子,并没有往感情那方面去联想。他们只是由衷地感谢,在女儿最艰难的这段时间里,有这样一个人不离不弃地守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