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在恋爱游戏》见辰昕

29、决定让狗咬狗 她要祸水东

　　“喂，冯老师，你取到那笔钱了吗？我之前那个手机出了问题，所以电话才打了一半……”

　　“我还吓了一跳，怎么说着说着人就不见了，陈嘉，我正要和你说这件事，你寄的钱我取到了，你是不是偷偷往里面加钱了？”

　　陈嘉走到树荫下，捡起一片树叶，说话柔和又随意，“冯老师你就收下吧，外面银行借钱都要收利息的，而且钱不算多，是我的一片心意。”

　　两人聊了两句，陈嘉挂断了电话，这几天她心情还不错，没有现眼包出现在她眼前，空气都新鲜。

　　她划着新手机的屏幕，在高殊源的电话号码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按下。

　　“嘟……嘟……”

　　还是一阵忙音。

　　新手机功能多，陈嘉试着通过电话号码搜索高殊源的社交账号，仍然是一无所获。

　　几个月不见，陈嘉都觉得会不会这个世界上本来就没有高殊源这个人，但火车上那段记忆像刻在她脑子里，每当感觉疲惫的时候，她总是会想起那种安心感，尤其是这段时间。

　　她看着手上的树叶，纹路清晰，质感粗糙柔韧，再看周围的一切，现在还不到秋天，阳光依旧灿烂炙热，阳光笼罩着整个世界，从肉眼的角度出发，所有都很真实美好。

　　但陈嘉感觉自己格格不入，她有时候觉得自己仿佛跳出了这个世界，以一种旁观者的视角观察着这个世界，同时又有很多人和事拉扯着她，把她从旁观者变成当局者。

　　她感到有些茫然和孤独，所以总是不自觉去追寻曾经感受过的安心感，那是一种同伴在身边的安心。

　　此刻树荫旁的人流多起来，混在人群里的学委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陈嘉，“陈嘉！走啊！时间快到了！”

　　陈嘉被推着挤进人潮，“什么时间快到了？”

　　学委忙着挤开越来越多的人，抽空才回了一句：“生物讲座啊，我记得我通知你了。”

　　“快走快走，别被外系的把位置抢光了！”

　　顾不得思考，陈嘉被不断朝前翻涌的人潮挤进了一间空间广阔的阶梯教室，教室里塞满了人，少数是生物系眼熟的同学，更多的是陌生面孔，他们挤挨在一起，晃得陈嘉眼花，好不容易找到个位置坐下，她的目光投向正下方中间的讲台，讲台上站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

　　韩齐铭。

　　她当下就要站起来，拔腿就走。

　　但是进来容易出去难，空间再广阔，一间教室也塞不下将近上千人，只要是能下脚的地方都站满了人，陈嘉就算能站起来，她也不想刚站直就和别人脸贴着脸。

　　教室窗外也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陈嘉扭头正对上一双双渴求而兴奋的眼睛，疯狂炙热的眼神快要把薄薄的玻璃窗烤化，陈嘉心里颤了颤移开了目光，再看下去，她会不会也被感染一样的可怕情绪？

　　好在这样的混乱没过多久，很快有相关人员过来疏散人群，系主任板着张脸站在教室外面，“这是针对生物系开设的讲座，如果不是生物系的学生也可以来旁听，但不要挤占我们生物系的资源！”

　　教室里的人走出去将近一半，被剥夺的稀薄空气终于返还给剩下的人，陈嘉头晕眼花的症状减轻，她站起来也要跟着那些人走。

　　这个地方她一分钟都待不下去。

　　学委连忙扯住陈嘉，“陈嘉你去哪儿？！韩教授叫你呢！”

　　这时喇叭里韩齐铭的声音终于传进她的耳朵，“陈嘉同学在吗？”

　　陈嘉被刺耳的声音刺激得一下子捂住耳朵，她掩耳盗铃就要溜出教室，学委着急喊道：“陈嘉在这儿！”

　　一瞬间无数双眼睛抓住陈嘉，他们可怕的眼神如有实质，似乎想要穿透陈嘉的皮肤把她剥皮拆骨。

　　学委弱弱地接上一句：“韩教授还挺受欢迎的。”

　　陈嘉瞪他一眼，接着又对着那些人的眼睛一个个看回去，如同退潮般，那些眼睛纷纷退开。

　　陈嘉挺直背，面对着韩齐铭含笑的眼神，她也同样勾起浅笑，掩饰心中累积的怒气，“韩教授，有什么事吗？”

　　韩齐铭拿着一张名单，喇叭里他的声音响亮，“我需要点个名，陈嘉同学的名字正好在第一个，这样吧，可以请陈嘉同学过来和我一起统计一下生物系到场的学生吗？”

　　点数也不会的智障是怎么当上教授的？

　　陈嘉加深笑意，按耐住想揍人的心情，她几乎是咬牙切齿，“好的，韩教授。”

　　走道里的人给她开道，陈嘉掠过每个人的眼神，无一不是充斥着诸如嫉妒不屑之类的眼神，他们不明白为什么韩齐铭会从那么多人中单单挑出一个陈嘉，这种事随便喊个班长或者学委来不行吗？

　　陈嘉同样不明白。

　　她承受着这些人眼神的批判，却只能一步步被迫迈向一切的始作俑者，她望着韩齐铭从容不迫的姿态，心里只想撕烂他装模作样的假面孔。

　　总有一天她能做到的。

　　她站到韩齐铭面前，如同宣战一般挑眉笑道：“我来了，韩教授。”

　　韩齐铭放下喇叭，讲台下的人都听不见这里的声音，“要麻烦陈嘉同学了，结束之后会有相应的学分。”

　　谁稀罕？

　　陈嘉磨了磨牙，“谢谢韩教授，但我想这学分给学委的话会更有用。”

　　韩齐铭摇头，别有深意道：“有没有用由我来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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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果然老东西就是油腻，像放了十多年的地沟油，表面光亮实则肮脏龌龊。

　　陈嘉看着讲台下的那些学生，每一个都不怕死想尝尝致死量的地沟油，等吃到嘴了，才会尖叫着掐住脖子喊救命。

　　毕竟地沟油在经过非法加工后看上去确实具有迷惑性，可惜这层伪装在她这里不管用。

　　陈嘉慢慢觉出味儿来，韩齐铭，就是个老变态，他说话暧昧不清没有边界感，身边还有搅混水的人帮忙，他是盯上了自己。

　　死变态，老师就要有老师的样子，就算只是个挂名的客座教授也不能逃脱！

　　“韩教授，快到时间了，同学们都在等您的讲座。”陈嘉的胃恶心到开始绞痛，她绷着脸接过名单，配合统计人数。

　　生物系的学生只占了教室总人数的三分之一，韩齐铭没有驱赶外系的学生，只是说了一句让他们好好听讲不要打扰到别人。

　　对比系主任的严厉，韩齐铭的态度可以说是春风化雨，陈嘉留意到原本就崇敬老东西的学生们眼睛里又添了几分仰慕。

　　她恨得牙痒痒，顾巍还是太小儿科了，看韩齐铭，他才是被捧上了神坛，这些人眼里的滤镜起码有十层厚。

　　真想看看韩齐铭跌落神坛的样子。

　　在电脑前调试的韩齐铭忽然皱起眉，面对着台下期待的学生，他的脸上难得露出不好意思，“投影仪出现了一些问题，有没有同学会修这个？”

　　“我会！韩教授，我想来试试可以吗？”

　　陈嘉觉得耳熟，看过去发现竟然是顾巍。

　　她下意识退开几步，而顾巍像是不认识她一样几步跨上讲台，态度端正地帮忙检修投影仪，捣鼓了一阵后，投影仪终于修好了。

　　顾巍没有多做停留，他只在下去之前看了陈嘉一眼，接着轻声打了个招呼。

　　完全像是变了个人。

　　陈嘉不但没有卸下防备，反而升起更深的戒备。

　　“陈嘉同学？”

　　“……韩教授，还有什么事吗？”

　　“陈嘉同学，没事就不能喊你吗？”

　　陈嘉保持微笑，没有回答。

　　韩齐铭瞟着顾巍的背影，似是不经意问道：“陈嘉同学认识他吗？为什么看着他发呆？”

　　死老变态，心是脏的，问出来的问题也是脏的。

　　陈嘉注意到韩齐铭眼中的异样，含在嘴边的话打了个转，她冷淡的脸一变，笑容甜蜜：“是啊，我不仅认识他，我们还很熟呢。”

　　韩齐铭的表情明显僵滞，陈嘉仿佛坠入情网一般笑得更甜，她堵住韩齐铭即将要开口的话，“时间到了韩教授，我不打扰您的发言了。”

　　她走下讲台，背后的视线灼热，而人群中的顾巍好像转了性，没了之前的自负和傲慢，反而眼神温和地看着陈嘉。

　　两个装货。

　　陈嘉在这一刻确定了一个想法，她要按兵不动，等着沉不住气的人自己找上门。

　　讲座结束，陈嘉果断离开教室，等走到无人的拐角时，她猛地转身看到身后表情错愕的顾巍。

　　顾巍收回手，装作无事发生，“陈同学，好巧啊。”

　　陈嘉不想扯废话，“不巧，你有什么事就说。”

　　拐角处的昏暗给面色温和的顾巍增添了几分阴翳感，他看向陈嘉，装了半天的温和下透出尖锐的棱角，“陈同学和那个韩教授是什么关系？我看你们好像走得很近。”

　　“这和顾同学好像没什么关系吧？”

　　“还是说，顾同学要采纳我之前的提议了？”陈嘉做了个“死”的口型，顾巍却没有像之前那样被吓住。

　　他逼近几步，眼神带着股执迷，“我不会去死，陈嘉，只有活着才能有更多的机会。”

　　“告诉我，你和韩齐铭那个老头是什么关系？”

　　陈嘉险些笑出声，老头？很确切的称呼。

　　她收了笑，身形看上去纤瘦萧索，而在顾巍的眼里，陈嘉像是藏了许多的难言之隐，他的血液沸腾起来。

　　时机太妙了，他应该是撞上了一个难得的好机会，能让陈嘉的目光转向他的好机会。

　　于是他又逼问了几句。

　　陈嘉垂着头，艰难开口：“韩教授……在强迫我，你知道的，他在学校的身份地位，我没办法违逆他……”说着她拿出纸擦擦眼睛。

　　顾巍快要控制不住癫狂，他进一步确认，“你说的是真的？”

　　陈嘉点点头，像是想起什么一样赶紧改口，“不是不是，你听错了，我刚刚被风吹昏了头，说的话不能当真！”

　　“你千万别去找韩教授啊！他是一个值得尊敬的好老师！”

　　顾巍已经什么都听不进去，他捏紧拳头像是要上战场，“陈嘉，你放心，这件事我会帮你解决。”

　　“到那个时候，我希望你能再给我一个机会。”

　　“可以吗？”

　　陈嘉没有回答，只是一个劲地辩解。

　　她看着顾巍下定决心一般离开的背影，慢慢笑起来。

　　让他们狗咬狗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