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女”在恋爱游戏》见辰昕

30、两败俱伤

　　陈嘉醒来时听见舍友们在讲八卦，起初她没在意，安静地起床收拾好自己，等洗漱完从厕所出来，她忽然听见某个关键词。

　　顾巍。

　　陈嘉看了眼讲得热火朝天的三人，自从顾巍的那次事件过后，三人对他的态度几乎是一百八十度大转弯，这段时间，三人从没在宿舍里聊起过顾巍，但今天不知道怎么了。

　　陈嘉慢吞吞地换衣服，听见钱雯在夸张描述。

　　“顾巍的那张脸啊，青青紫紫的，要不是底子好，差点就被毁了。”

　　“我们都觉得他是被人揍了，但他不承认，只说是自己不小心摔了一跤，谁信？摔跤能摔成那个样子？”

　　“也没人敢多问，就怕也被揍，你们是没看见，他那张脸拉得老长，一看就不好惹。”

　　顾巍被人打了？

　　陈嘉若有所思地关上衣柜门，对昨晚顾巍去做了什么有了个大概的猜测。

　　愚蠢的莽夫，看样子他没讨到什么好。

　　不过无所谓，她并不指望顾巍能做成什么大事，听舍友的描述，估计韩齐铭也挂彩了，两个垃圾，没有谁优谁劣的区别，反正都是垃圾，他们拳脚相加难分难舍对她来说是一件值得庆祝的好事。

　　陈嘉脚步轻盈地出了门，树梢上不知名小鸟鸣叫的声音听上去格外好听，她难得这么高兴。

　　精神充沛地打完工，陈嘉在食堂刚打完饭就看见角落里猫着的顾巍，她的好心情到此为止。

　　顾巍有意躲着她的目光，陈嘉看不清他脸上的痕迹，她没过去，而是就近坐下好好吃了一顿饭。

　　只是这顿饭在顾巍的窥视下吃得有些噎嗓子。

　　陈嘉吃完饭径直往僻静的树丛走，她身后紧紧跟着一道影子，直到她停下，影子才停下。

　　她转头冷眼看着顾巍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一样蔫头耷脑地走过来。

　　顾巍双手局促地绞在一起，眼眶周围一圈红肿青紫，那双能拥有众多追捧者青睐的眼睛此刻被打得只留下一道缝，细长的眼缝里透出瞳仁幽深的光，他很紧张，所以瞳孔不自觉地乱转，脸上其它部位也是高低起伏错落有致。

　　这张脸覆盖在他的头骨上，像一张不贴合的假面，轻轻一撕，说不定就能看见他面目全非的真面目。

　　陈嘉差点笑出来，越看越觉得这是一个猪头。

　　她拧起眉假装不知道他的伤从哪里来，“顾同学，你的脸怎么了？”

　　顾巍下意识捂住脸，但捂了半天该看见的早被人看见了，他扭捏地放下手，看上去很丧气：“昨天我去找了那个姓韩的，我质问他是不是强迫了你，他反而倒打一耙，我们两个没谈拢，打了起来。”

　　“不过你放心！他被我打得更惨！”猪头得意地昂起头，丑得让陈嘉手痒，也想往他的脸上加点颜色。

　　陈嘉露出有些失望的表情，她叹口气，什么也没有说，顾巍立马着急起来，他信誓旦旦地保证：“放心，下一次我肯定能发挥得更好！”

　　“可是他是老师，你作为学生去打老师本身就不占理，哪里还能有下次？”

　　陈嘉低着头神情低落，“是我昨天没劝住你，韩教授为人没问题，这件事就当是个误会，你赶紧去和韩教授道个歉吧，他毕竟在学校很有资历，你斗不过他的。”

　　她越是这样欲盖弥彰，顾巍就越是激动来劲，他仿佛看见未来陈嘉接受他的场面，于是迫不及待道：“不！我绝对不会去道歉的！陈嘉，我保证我能帮你解决这件事！”

　　“你的保证没有用，顾同学，仔细想想你和我保证过多少次？你的信誉在我这里不合格，口口声声说喜欢我要追我还要帮我，到头来结果还不是一样。”

　　陈嘉又劝：“算了吧，只要韩教授在这里，你没办法的。”

　　“那就让他不在！”

　　陈嘉惊讶：“什么意思？”

　　顾巍已经完全上头，他满脑子都是要清除韩齐铭这个阻碍，这样陈嘉就会落到他的掌心，他像是饥肠辘辘的乞丐，就指望着眼前吊着的大饼活下去。

　　他神情莫测地笑了笑，“相信我，这次肯定可以！”

　　陈嘉惴惴不安的表情下掩藏着笑意，她半信半疑地看向顾巍，最后像是安慰一样回答：“好好好，我相信你。”

　　顾巍志得意满地离开。

　　……

　　再次听到关于顾巍的消息，是在学校论坛上看到的一则公告，那所和北城大学联合建立的北铭实验室发生了小型爆炸，爆炸后的受伤人员已经及时送到医院抢救。

　　陈嘉一条条翻下去，公告下面是学生的匿名评论，评论里说北铭实验室正是韩齐铭和北城大学共同创办的，大家都在关心韩齐铭的安全状况，直到她翻到最新的一条。

　　【当晚实验室中的实验人员都已经清空，只剩下韩教授留在那儿，但有知情的人透露，还有一个不该出现在那里的人。】

　　陈嘉眯起眼睛，看到顾巍的名字跳出来。

　　韩齐铭和顾巍都因为那起小型爆炸进了医院。

　　她压抑住激动继续往下翻。

　　评论里纷纷炸了锅，大家都不明白昔日的篮球男神顾巍和光风霁月的韩教授是怎么扯上关系的，两人的关系网并没有重合覆盖的地方。

　　这时又有一个评论跳出来表示在前几天由韩教授开设的生物系讲座上看到过顾巍，可能是在那时候两人产生了交集。

　　顾巍是电子信息系的，要是对生物知识产生了兴趣，去听讲座也合情合理，但对于他为什么会出现在韩教授的实验室里，没人能得出一个合理的解释。

　　难道是顾巍听完讲座后突然领悟到自己之前选错了方向，他真正的归属应该是生物，所以专门跑到实验室去希望得到韩教授专业的指导？

　　大家众说纷纭，评论的大方向都歪了，陈嘉好不容易才找到最初询问受伤人员是否安全的回复。

　　【大家放心，受伤人员只是受到了爆炸的冲击，经过救治已经确定没有生命危险。】

　　陈嘉高高吊起的心直接落空，她非常失望，为什么这两个垃圾没有一起去死？

　　她本以为这是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可是还是差了那么一口气。

　　垃圾的命可真好。

　　*

　　第二天早上，陈嘉下楼碰见学委，刚要绕开，学委一下子叫住她。

　　“陈嘉！”他急匆匆跑过来，擦了把头上的汗。

　　陈嘉只能停下来，“有什么事吗？”

　　她没忘记就是因为当时学委的一嗓子，让她成为了众矢之的，陈嘉看到他就直觉不妙。

　　“陈嘉，我没你的联系方式只好来你宿舍楼下等，你赶紧把联系方式给我，你又和不同系的人住一个宿舍，每天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有什么消息我都没办法传给你。”

　　陈嘉迟疑地拿出手机，“到底有什么事？”

　　学委手脚麻利地加上陈嘉，像倒豆子一样噼里啪啦倒了个干净，“是我们系主任找你，也不知道是什么事情，你赶紧去主任办公室吧！”

　　果然不是什么好消息。

　　陈嘉心沉下去，“你确定不知道是什么事？”

　　“主任没说，只让我通知你去他办公室。”学委纠结一会儿，得出个猜想，“可能你最近表现比较好吧，主任珍惜人才？”

　　“哎，陈嘉，要是主任给你透露点什么，你能不能也告诉我啊？”学委堆起笑，笑容里充满了想要上进的意味。

　　陈嘉心不在焉地敷衍了几句。

　　她走到系主任办公室门口，半掩着的红木门里传来系主任笑呵呵的声音，他应该是在打电话，陈嘉没这么贴心等他打完电话，直接敲了敲门。

　　“谁啊？！”

　　陈嘉听出了系主任被打扰的不悦，她推开门，做足了学生的样子，“主任好，听学委说您在找我，有什么事吗？”

　　系主任带着怒气的脸在看到陈嘉后一下子挤出笑，他抬手让陈嘉等一会儿然后对着手机说了最后一句话。

　　“放心吧，她今天能过去。”

　　系主任挂了电话，笑眯眯的样子像过年绑上红绳祭祀的年猪头，喜庆又诡异。

　　“陈嘉同学，来来来，坐下聊。”

　　看陈嘉坐下，系主任倒了一杯水推给她，“最近学习上忙不忙啊？有没有遇上什么困难？”

　　陈嘉老实中带刺，“主任，我才大一，现在还没遇到什么困难。”

　　系主任冲她挤挤眼睛，暗示道：“怎么会没有困难呢？你别说这些让我放心的好话，要是有困难要及时找老师解决啊，现在系里的授课老师呢都有事，不过有一个人倒是有空。”

　　陈嘉隐隐猜到了什么，她压低眉毛，眉眼间透出些阴沉。

　　……老肥猪，在这儿拉皮条呢？

　　她像是听不懂系主任的话，一脸无辜和茫然，“啊，可是我真的没有什么困难。”

　　系主任恨铁不成钢地瞪她一眼，索性直接开口：“是这样，北铭实验室那件事你知道吧？韩教授现在在医院，虽然没什么大事，但还不能出院，校长他们已经去看望过，我们生物系的学生也不能不去，你就作为学生代表去看看韩教授。”

　　陈嘉忍了忍，“为什么是我？班长和学委不行吗？”

　　系主任斜眼看她，一副“现在的小年轻一点不来事”的表情，“之前做实验韩教授夸过你，后来讲座上还专门挑你上去，韩教授对你有深刻的印象，你过去好好和韩教授交流交流，机会就在眼前把握住！”

　　见陈嘉还要说，系主任抬手制止，“陈嘉同学，这件事就这么决定了，时间不等人，你赶紧去吧。”

　　陈嘉只能含笑答应。

　　等走出办公室，陈嘉的脸立刻沉下来，她非常愤怒，因为她又一次被当成人情的交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