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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5章 ...

  •   临近四月,天气逐渐回温。

      今天不打算去养老院,闻冉昨晚收到李牧尚的消息,告诉她缠花课隔日来上一次就行,教室整理好了,其他时间她自行安排。

      琢磨着教案,闻冉捏了捏发酸的后颈,找了一圈按摩器,无果。这几天只在李牧尚那待过,周转下只好给他发去信息。

      闻冉问他有没有见过一个按摩器,李牧尚说见过,现在下楼帮她去找。

      闻冉想说自己过去拿,谁知那边已经发来在沙发死角找到了,岑至给送去。

      就两百米的路程,她没再扭捏,说声谢谢。

      几分钟后,岑至跟她发信息说到了。

      闻冉随意套了件外衣下楼,隔几米远,看到男人站在路旁,脸轮廓很分明,肩宽腰窄的身形很板正,目光淡淡的朝着楼道口的方向。

      闻冉收拢外套抱臂,走过去,太阳光正好被他身影遮住,“麻烦了,原本我想自己过去拿的。”

      岑至把袋装的东西递给她,“吃早饭了吗?”

      “还没,我请你吃吧。”

      岑至嗯了声,“长街口有一家,离这不远。”

      “听你的,我对这也不熟。”

      岑至无声勾了下唇角,看她把东西塞进怀里,告诉他等自己一会,便背身走进楼道口里。

      闻冉下楼时换了件休闲的套装,扎个低丸子头,简单的衣服也能被她衬的有清亮气质。

      路程不远,两人没走一会到了。

      正值早饭点,店里人满为患,蒸笼烟气顺着铁炉子往上窜,路边摆了几张木桌塑料椅,岑至带人上了二楼,跟老板打了招呼。

      闻冉踏着台阶问,“这早饭店还有二楼?”

      “原本没有,本家人自己弄的小灶。”岑至同她解释,“这家店开了二十几年,算是个村里的分界线。”

      闻冉大概知道他为什么有特权,只问了后者,“都是一个村,分界线什么说法。”

      “你看了就会明白。上午去逛全村,包括镇上,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闻冉想起自己那句对这不熟,于是答应下来。

      一些标配的早点被端上来,闻冉吃着味道平平,还没之前在岑至那有特点,但进门时看到只有老板一人忙活,人到中年,脚似乎还有问题,大家伙只当捧场,岑至也不例外。

      闻冉默默吃完,余光瞥到他碗底一角的红钞票,定了定神没说什么。

      两人走下楼,老板系着靛蓝围裙,拦下他们,笑着递去黄纸包的沙面糕,说是自己做的,请他们尝尝。

      岑至连同她的那份一起接过,没说太多过场话,很坦然的领了心意。

      出了门,沿着古街走,一路卖什么的都有,闻冉才知晓他说的分界线是什么意思——早饭店为界,西边超市饭店扎堆、水泥楼挨得紧实,东边是层层梯田,尽是种田赏景的清宁。

      云溪村不大,一条路逛到底,离镇上少说也有些距离。

      闻冉想到为什么拿广茂村做旅游招牌了,云溪太穷,风景也一般,实在拿不出手。

      她望了下前面的上坡泥石路,“这里有卖特产什么的吗?”

      岑至说,“镇上几家应该还开着。”

      “我想着给我爸妈寄点。”闻冉说,“要不我们现在去吧,有空我再自己逛逛。”

      “行,我让李牧尚把车开过来。”

      他表情很淡,没浮太多情绪,很能让人误解为乏味无聊。

      不过还好,闻冉没觉得这种性格有多差。

      等候期间,他们这是个分岔路,闻冉没什么话可聊,转身看到一个阿婆在摆摊,卖自种蔬菜水果,便走了过去。

      她随口问了个价,阿婆非要她先尝尝,撕了点杨桃果肉递过去。

      闻冉接过抿了一点,不算酸,就见样装了几个。

      风把她耳侧头发吹到眼跟前,闻冉随手捻去耳后,趁人站起来前,岑至不着痕迹将视线从她脸上收回。

      车从左侧驶来,稳稳停在两人中间,李牧尚落地关车门,将钥匙抛给岑至,自己就近吃顿饭。

      镇上离这起码一小时,两人一路没说话,闻冉不想刻意找话题。

      农村到镇里,也有明显差别。这边房子高高低低凑了一街,路边卖家电,卖酱菜,打金属的小铺子挤着,黑色电线竖横交错,水泥路不算宽,电瓶车,三轮车来来往往,人声闹哄哄的。

      车停在一家特产店门口,闻冉下车跟他走进店里,货不难挑,老板娘很热情的介绍产品,打听到价格也不贵,她当即付了款。

      两箱菌益松茸和菌油,迅速打包好。

      老板娘自来熟的很,朝路边的岑至努努下巴,轻撞她肩,“是你男朋友吧,长的真周正,身高还高,一看就是有钱人嘞,不错不错。”

      闻冉搞不懂这里的人为什么见到一对男女就觉得是那种关系,懒得理,直接扯开话题,“这里可以邮寄吗?”

      “当然可以的,我们家是这条街唯一有邮寄的店嘞。”

      闻冉笑的勉强,问邮费扫码一气呵成。

      岑至挂完工作电话,看她走出来顺便说,“买好了?还缺什么吗。”

      闻冉指了指对面,“那边还有个茶馆,去看看。”

      “好。”

      茶馆在这个鱼龙混杂地相对“高端”,小二楼设计,木板踩着吱吱作响,闻冉将一排样品茶叶都端起闻了闻,最后选中两样去前台付款,问服务员才知道旁边有家快递站。

      在吧台桌中场休息,闻冉问他,“你到这里视察多久了?”

      岑至沏了两杯茶,挪到闻冉面前,“半个多月。”

      “算好奇问问,你跟李牧尚没打算投资过其他行业吗?”

      “我刚搬来云溪的时候有想过。”岑至看着她,言语不明就里,“只不过那家产业跳槽了,左右不会再投。”

      闻冉点头,喝了口茶。

      街边人来人往,一对追闹的孩子在他们面前飞驰而过,而他俩一时无言。

      再坐会准备走,迎面撞见一个熟悉的地中海polo衫,村长眼见他们就扬起嗓子说,“哎!这么巧?来镇上逛啊。”

      闻冉瞅了半天才想起来这是谁。

      岑至应付了句,村长就手指指着闻冉晃两下,“是埋土里的那位姑娘吧,我还记着呢,是来这边旅游?”

      ……什么埋土里,她有那么狼狈吗。

      闻冉还是本着礼貌笑言,“不,在云溪村的养老院工作,干康复师。”

      村长拉着嗓门喟叹,中气十足,“那正好,今天中午我那炖的老母鸡!顺便到村委会把登记表填了,记得带身份证。”

      岑至说,“吃饭就不必了,我们回村的时候再去村委会填表。”

      “岑总啊,不光是这样,你公司那边又出了点事……去我家说道说道,总这么办也不是个事。”

      岑至了明没再推辞,想问她方不方便。

      村长只当都答应了,招呼着一起去。

      -

      到地方,是戴明雨开的门,她看到闻冉先是惊喜,但瞥见身后的岑至就敛了情绪,说菜马上就好。

      闻冉以为是村长或嫂子做饭,但其实是戴明雨一个人在厨房忙活,全程没怎么说话。

      统一的红实木家具衬得家里冷寂,进门是个没有鱼的鱼缸,璀璨吊灯格外扎眼,瓷砖角落粘着泛黄烟灰,厨房飘来油气香与劈啪声。

      岑至看出她的疑惑,给她打字。

      闻冉感受被人戳了戳,低头,顺源看去一行字:家里目前是父女相伴。

      她朝岑至点了点头,示意谢谢提醒,不然她可能哪句话不注意,直接冷场。

      几个菜被端上桌,闻冉客随主便喝了口白茶,她旁边坐着戴明雨,气氛无端有些紧张。

      村长不愁找话题,“姑娘,你叫什么名儿?”

      “闻冉,听闻的闻,冉冉升起的冉。”

      村长又发出所谓的喟叹,“我是这边云溪村村长,叫戴峰,你多大了,结婚没有?”

      戴明雨一口水差点喷出来,严谨的点了句,“爸。”

      岑至面上辩不出情绪,不动声色舀着汤。

      戴峰斥了下筷头,“我又没问你,咱们在这随便说说而己。”

      闻冉一下看破对方的牵线意图,不卑不亢回道,“单身,而且会一直维持。”

      岑至放下碗,老母鸡味道真心一般。

      戴峰还想说什么,被戴明雨打断,“好了别问了,说点有营养的话题吧。”

      戴峰只好话锋一转,“我就说你们年轻人啊,有爱心,愿意来乡下伺候那些个老人家,哎你刚才说是啥康复师?”

      “缠花。”闻冉回答他,“用丝线反复做手部训练,针对帕金森病症的。”

      戴峰说没听过,闻冉便随意找出参赛的作品给他看,解释了一通。

      她与缠花联系时,身上总有种独特自信的魅力,这种专注力往日只能通过视频去感受,那种冲破屏障的不真实感,只有岑至怕它哪天突然消失了。

      戴明雨也吸引着加入话题,一时场子才热起来。

      似有所感转眸,闻冉只一瞬跟岑至眼神相撞,无端甩去的眼神,两人都明显怔了下,但闻冉很快回神,接着跟两人解释。

      闻冉手伸出去时露出一截未好全的伤口——那天在养老院被抓伤的痕迹有点深,还在养着。

      戴峰要跟岑至谈谈,他说先出去一趟,回来再谈,村长自然没意见。

      饭差不多吃好,戴明雨和闻冉去厨房洗碗,戴峰硬拉着不让洗,闻冉搪塞要跟戴明雨说说话才敷衍过去。

      戴明雨搓着筷子问她,“闻冉,你跟岑至一起来的,还是碰巧遇到?”

      “今天早上一起吃饭,顺便来镇上逛了一圈。”

      戴明雨转头看她,神色带点不可思议,“他会带人逛圈?真想象不出来。”

      闻冉想起碗底的红钞票,“他人还可以吧,挺周到的。”

      “……人确实还可以,对外挺礼貌正经的。”就是话太少,跟所有人保持着距离,戴明雨到现在都不敢搭话。

      闻冉没接这话,毕竟也没接触太久。

      戴明雨接着问道,“我能八卦一嘴吗,刚才这么多人在不好问,你是一直单身吗,不想说就当我没问过。”

      “大学的时候谈过一个,很快分了。”

      “为啥?”

      闻冉笑笑,“下次有机会告诉你。”

      正说着,门被人推开,岑至拿了一袋东西搁餐桌上,随后跟戴峰到外面商量公司那边的事。

      告别后,他们再赶去村委会填表。

      车里的气压莫名比白日低了三分。

      下车时,岑至向她后颈处看去,问,“肩颈不好?”

      闻冉摸了摸后颈,“是有点,平时缠花缠多了会酸痛,你怎么知道,看出来的?”

      “按摩器。”

      “哦。”想起来了。

      岑至向后捞一包东西递给她,闻冉接过一看,是包好的中药,两盒药糊,药剂,还有治她手腕伤口的喷雾,和一张手写的注意事项。

      “按摩器治标不治本,你试试上一个月药,会改善很多。”

      “……谢谢。”闻冉在想,她的病肯定让岑至觉得影响工作了,不然不会买这么多。

      “那我先去填表了,等会我自己回去,今天耽误你了。”

      她下车轻关车门,就进院里去了。

      -

      到家后,闻冉又接着去研究帕金森病症,手机传来消息,她拿起一看,是戴明雨发来的。

      两人熟络的快,闻冉自知是个慢热的人,全靠戴明雨活跃气氛,加微信也是对方主动提及。

      袋111:【到家了不。】

      闻老板:【嗯,怎么了?】

      戴明雨发来一张图片,是一盒中药材,配文:【岑至给我爸带的,说是治气旺过头用,笑死我了哈哈哈哈。】

      闻冉跟着笑了下,注意到照片和桌上的盒子,是同一家的。

      他真的挺周到的,面面俱全又不显刻意。

      那边很快又发来:【不过这家中药店的老师傅早不干活了,只卖熟人格面,听说药是真管用,只是现在难求了。】

      闻老板:【这样啊,那叫你爸好好用。】

      闻老板:【不说咯,我还要看病症,明天见面聊。】

      袋111:【OK。】

      正当闻冉想松口气,楼上就传来一对夫妻丁零当啷的吵架声,每周都要定点吵上个几次,好像一定要把对方比下去才罢休,老房子不隔音,闻冉无奈的对着空气放空。

      来乡下过半月,她还是有些不适应,周围的人和生活方式突然一换,没人能快速得心应手。

      直到渐渐没声音了,闻冉才去开热水器准备洗澡。

      吹完头后她将头发一把绕到胸前,手心的药糊搓热,打圈涂在后颈。

      中药贵在坚持,第一次没什么显著效果倒也不在意。

      闻冉站起身时,忽然听到门被敲了几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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