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3章 ...
-
岑至十分钟前换衣出门,刚从厕所出来的李牧尚撞见,调侃他打扮的这么讲究干什么,衣服配色还莫名跟闻冉像情侣装。
确实没夸张化,闻冉今天穿了件黑风衣,缀了颗蓝缠;岑至同样,但缀的是红缠,乍一看真的跟情侣装没两样。
闻冉却丝毫没注意这些,走过去问出跟李牧尚一样的问题,“你不是不去吗?”
岑至淡淡解释,“多参与这种场合也不是坏事,村里热闹的时候其实不多。”
闻冉捻了下被风吹乱的发丝,注意到岑至领口时敞开的,锁骨凹陷处凝着点光影,透出股不明意味的禁欲,她蜷了下身,直白道。
“你不冷吗?”她牙齿都在打颤。
“嗯?”
“这边到晚上温度很低,扣子扣紧吧,感冒就不好了。”闻冉指了指自己领口那。
岑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对她极淡的笑了声,依言按序扣好领口,与她并排开始走。
地方没几百米就到了,门口的耕牛披红挂彩,村民排队在供奉台前敬献米酒,祈求梯田丰收。
闻冉注意到每个人手上都拿了些花枝,估摸是插在宴席桌角祈福用的,岑至看出她心思,说竹筐内可以自取。
负责做饭的师傅出来,看到岑至立马用围裙抹干手,上前笑说,“岑至也来了,快找个地方坐……”师傅快速扫视两人衣着,笃定道,“这是你女朋友吧!姑娘长得太板扎了。”
“不是,误会了,我算个半游客。”闻冉讪笑。
岑至倒没多余补充,跟师傅说老爷子在养老院很好,叫他放心。
师傅脸笑成褶子,边唠嗑,不忘回头呵斥几个尖叫乱跑的孩子。
闻冉不打扰他们,去竹筐领了春枝,再到一个老婆婆旁边坐下,端详。
这时,不远处传来一个中年妇女的打骂声,言语之间似在教育刚才那几个皮小孩。
“要死啊你!跟你说了别瞎跑别瞎跑,为什么就是不听话!”
“别打孩子啊!”师傅走过来抱住自己孩子,突兀的尖叫式哭泣猛然响起一片。
村长过来平息,发现一地的福袋被孩童碰散,丝线缠绕得无法复原,宴席即将开席,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妇女给大家伙不断道歉,继续说着孩子。
人流很快聚焦过来,村长说了几句无果,只能干着急。
岑至闻声过去,一眼了明情况,将大家疏散开,准备叫人再送一批新福袋过来,越快越好。
闻冉瞄了眼福袋,是很基础的抽线款式。
她忍不住问岑至,“这东西很重要是吧。”
“嗯,信物缺失,村里人信奉这个。”
闻冉想了想,掏出随身带的彩线,拿竹筐里的细铜丝和备用纸板,躲在一旁,试着缠出一样的丝线福袋。
不出三分钟,小巧的金色稻穗缠花被勾勒出。
“这个行吗?”她蹲在地上看众人反应。
村长眼睛放光,连忙点头说可以。
“虽然比不上你们那个精致,但也算一份寓意。”
“太可以了姑娘,能再多做几个吗。”
闻冉站起身,“可以,应该十几分钟能搞定的。”
岑至全程没说话,看她缠花,嘴角挂着淡淡的笑,倒没说什么。
由于闻冉的及时救场,宴会如期而至。
热闹了将近一个小时,闻冉被几个姑娘拉去一块跳舞,她本来怕出丑,结果大家跳的都毫无章法,她也没那些顾虑了。
晚上变温大,人都陆续走了,宴会也就早早结束。
闻冉被岑至强制拉走,说玩太晚也没人了,她思虑再三还是离开了。
两人在回程路上闲聊。
闻冉说,“其实我下乡,是为了做缠花,把手艺尽可能的传出去——你没想到我会做这个吧。”
岑至配合她,“嗯,没看出来。”
闻冉满意似的笑了下,“缠花其实没那么枯燥,上手便懂成就感,只是现在人心浮躁,没有多少人愿意慢下来沉淀,做它的人更少见。”
闻冉笑时,那股疏离厌世劲儿消弭大半,瞳色被靡灯一闪而过沾染,眼尾上挑,多了几分说不出的江南韵味。
岑至适时移开目光,泰然自若道,“我对缠花也了解一些,挺喜欢…包括人。”
“是吧。”闻冉说,“我大学有次外出采风,第一次见匠人缠花时,也很喜欢。”
岑至止住话茬,风吹得大,他将外套随意递了过去。
闻冉不明就里接过,以为要帮他拿着,就一直提在手里。
过了会儿,岑至问出白天她问的问题,“你不冷吗?”
闻冉哦了声,她刚跳完舞身上热着呢,“不冷,你穿着吧,我不太需要。”
岑至讲自己也不冷,默默把衣服接了回来。
闻冉丝毫没觉得气氛有变,继而说,“你投资的养老院,是所有村里的老人吗?”
聊到正题,岑至回答她,“村里人的老人都是自家人照顾,对养老院信任度不高,我们对接的都是一些特殊病症群体,大多数人都是帕金森,阿尔茨海默病。”
闻冉不知在想什么,“我以为像你这种投资家,都是坐在办公室劈头骂脸下属的。”
“差不多,李牧尚深有体会。”
闻冉笑出声。
过了会儿,岑至才缓缓开口,“这些事总要有人去做,少,但是要做。”
闻冉听完,眼皮猛地跳了跳,无端闻出他身上一抹白雪松的味道,像薄雾,风吹一下散掉的不真实。
巷口路灯忽明忽暗,地上的光斑凝着,没随脚步移开。
-
村里一大早通知路修好了,闻冉打算去镇上看自己的车修理的怎么样。
小胖开着小货车拉她,一路话很密,跟李牧尚不相上下,闻冉捡着重点回他。
快走出云溪村时,闻冉眼见一片建筑跟人民医院一个路数,规模宏阔、楼栋密集,密密麻麻挤在一块儿。
小胖见她看得出神,解释,“这是岑哥投资的一家养老院,他人可好了,刚过来视察时还给乡里乡亲提供很多农产品,不过他待一年就离开了。”
不知怎的,那晚他说的话此时映照在脑海里,反反复复。
闻冉问,“为什么待一年就走?”
“害,这我哪知道,人家有钱人总不能一直窝在我们这个小村子吧。”
“……,看完车不用送我回来,我去趟广茂村。”她要去面试一家自媒体公司。
“OK!”小胖比手势。
到了地方,老板跟她说车早修好了,车身没挤压变形,内饰也没大问题,就等她过来提。
闻冉简单道谢,开车去投过简历的那家公司。
……
时节三月,天气变化莫测,空中不知何时多了几分潮气,看样子有下雨的征兆。
闻冉回到云溪村准备收拾行李,她脚步刚迈进门,就闻到一抹白雪松凋,苦涩,但并不让人觉得压抑。
岑至波澜不惊开口,“工作定下了?”
闻冉向后退了几步,摸下后颈,“那倒没那么快,面试完觉得那家公司不适合我。”
“怎么说?”
闻冉从语气听出他很开心的错觉,但很快抹平,“我当初辞职是因为被关系户顶替位置,今天那家公司……我只想好好做缠花,不想再重蹈覆辙而已。”
岑至知道她账号清空的缘由了,“哪家公司?”
闻冉有些狐疑,但还是报出广茂村的公司名。
“我是问你之前那家公司。”
闻冉不想提那晦气公司,岑至看出来了也就没追问。
“我在出去的路上,看到你投资的那家养老院了,你说得对,这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我想,我可以做点什么,力所能及的帮你。”
她在路上搜了一下帕金森的辅助康愈,看到缠花能帮助老人手部康复,这才有了想法,但毕竟专业不对口,她只是岑至认识几天的游客,说是帮他,也算是互帮。
岑至抬头,饶有兴趣的看她。
“当然,选择权在你。”闻冉补充。
闻冉给他考虑的时间,转身便要去收拾行李,没过几秒,就被人从身后叫住。
她回头,听见岑至说,“可以。”
“留下来可以,一起吧。”
闻冉顿了两秒才淡淡笑,“我在云溪村租了间房,不能一直麻烦你们,先去收拾行李了。”
“好。”
李牧尚在二楼不知看了多久,直到见岑至嘴角扯着笑,他才见鬼似的下楼,走近他。
李牧尚没忍住说,“至啊,我发现你这两天很在乎形象。”
岑至回他,哪里。不知道。
“你搞发型了。”李牧尚忽然凑近嗅了嗅,“你还喷香水?!你以前从来不在乎这些的。”
“我没喷。”
“屁,你来到这身上永远是洗衣粉味,还是张姨送的那款。”
李牧尚想细问,但岑至越过他回了房间,他呆在原地好一会才走掉。
-
闻冉租的房子在街边的一幢水泥楼,带电梯,略微老旧,跟杂七杂八的自建房挨着,房东说他们全家移迁城市了,空房子没人住,又看她是小姑娘,按了最低租金收。
闻冉对着房子收拾了一上午,缺点生活用品,出门去楼下小超市补。
刚下楼就看到辆黑车停在门口,车窗降下,李牧尚弯臂搭车沿,“走不走,镇上有个大型超市,卖的全些。”
“你们怎么来了?”闻冉瞥见副驾的岑至,自然问出。
“毕竟也要关心下加盟伙伴的。”
闻冉没拒绝,笑着上了车。
大型超市离这10公里,需要点时间,闻冉快速买完东西,开始返程。
下车前,她提出加两人微信,二维码轮番扫过,一个名称跳了出来。
Z。
当时心情极差,她对那条粉丝私信印象深刻,所以看到这个字母时,还是一顿。
“岑至。”
他回头,闻冉撞上他深不见底的目光,平静且坦荡,问出。
“...你玩小红书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