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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19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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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冉比闹钟提前醒了五分钟,看了眼手机,发现岑至刚刚给她发了信息,就问起了没。
她回复刚醒,掀起被子去洗漱。
过了会儿,门被人敲了敲,她边扎头发边去开门。
门外的男人抬眸看她,神情比昨日多两分愉惬,眼尾一如淡漠,挡住门口,“收拾好的话,下楼吃个早饭。”
“哦,你等会,我拿个包。”闻冉回身,这种问早情况于两人都已习惯,或许是昨日都一同出席,这会儿反倒比家里更和洽些。
岑至看她把几样东西塞进包,走到门外,举着手机简单照一圈头发,确认没什么问题,迈步。
岑至在这过程中默不作声,只是无声勾了勾唇。
他承认昨夜的言论有些大胆,但闻冉肯定什么都没察觉到,她也仅仅回了晚安二字。
只此一次,像今日这种简单出行,已经叫他十分合意,做人不能太贪。
……
吃过早饭后,馆长萧艳茹跟闻冉说在展览馆等他们,为图方便,展览馆就在酒店对面,过个红绿灯就能到。
见人到了,萧艳茹从辆保姆车下来,上前招呼。
闻冉笑说:“萧姐,麻烦你特意来一趟了。”
“不麻烦,”萧艳茹昨日跟她沟通,言语间对缠花有独特见解,也懂分寸,乐意交这个人脉,“我等会带你们进去参观,都是些明代的古物。”
接着跟人招呼,“岑先生,你好。”
“你好,萧馆长。”岑至腾出一只手同她握了握,音色偏淡。
萧艳茹在两人身上流转了番,表情耐人寻味,昨日乔老也没过多介绍,不过单凭两人互动就能猜出大概,尤其是男方眼神。可惜了,她还想把侄女试着介绍给岑至,算了。
上了十几层台阶,门口的工作人员给馆长行了个礼,内设更像博物馆的格局。
萧艳茹也没跟两人磨太长时间,意思点到即可,不一会儿功夫便走了。
闻冉发现仅剩两人的对话,还挺自在的,没想象中一下子的尴尬。
她附身去看柜中打光的玉器,笑说:“小时候我爸骗我说,碰一下博物馆的玻璃柜,会立马被警察带走。”
岑至看她,“那会儿你多大?”
闻冉:“6、7岁吧,后来我才知道是防止我手欠,吓唬我的。”
岑至:“你还会手欠,想象不出来。”
闻冉:“你以前没有淘气的时候吗?撒泼打滚求买玩具的那种。”
岑至被她这形容弄的好笑,反应过来,“你会那样?”
“不会,我在超市见过别的男孩子躺地上撒泼打滚。”
岑至替她虚挡了下过来的行人,两人被挤的贴了一下,“你这是刻板印象。”
“哦,那是我误解你了。”
闻冉继续向前走着,这片为观展体验,只打了文物上面的局部灯光,周围环境偏暗,休息日人流量还算多,行人穿梭着顺逆往来,驻足观赏。
起初还闲聊着,岑至有一搭没一搭回她,语气不紧不慢,敛了玩味。
走到满墙文物展区时,众人顺着墙沿缓缓挪动,人潮有些拥挤,闻冉正看得入神时,转头发现岑至不见了。
她垫脚在攒动的人影四处搜寻,无果,正打算低头打电话时,肩头被人轻轻拍了拍。
闻冉回头,先看见的是那紧挨的两颗痣,淡得细看才会发现,展区的灯光在岑至双眼内洒上高光,离的太近,她甚至能看到他瞳孔里的自己。
岑至说:“人太多了,去那边。”
“……好。”闻冉说,“我们直接走吧,差不多都看完了。”
“回云溪?”
“嗯,我跟萧姐和乔老都打个招呼。”
“好。”
两人回酒店取车,闻冉说回程路她来开,岑至没同她客气,将车钥匙递过去。
上车时瞥到不远处的店铺,闻冉这才想起什么,“村长让我帮他买点东西,我们先去那家店。”
岑至嗯了声,将原先她坐的座椅往后调了调。
扣好安全带,闻冉按地址出发。
看名字是个卖糕点的老字号单店,到地后,闻冉本想让他在车里等着,可还没开口,岑至已经下车关车门,她也没再说什么,两人自然进到店铺内。
按戴峰的意思,要两箱麻酥糖和绿豆糕,还拍了对应的图片。
店里人中规中矩,产品太多,闻冉之好给店员看了图片,店员了然,吆喝同事给她去打包。
闻冉问他,“你有想买的吗?今天我请你。”
岑至笑,“下次吧。”
闻冉说句好吧,低头编辑信息,这时过来运货的店员抱着一大箱东西,小声说不好意思让让。
闻冉退一步,发丝有几根吸附在岑至身上。
黑发,弯起来的部分带点棕色光泽,隐隐闻到护发素的栀子香气。
岑至没撇开,就这么暗中看着。
等店员走后,闻冉才收起手机,转身要过去,被岑至挡在跟前。
他只要将身子微微侧过去就行,可没有动静,越过了社交迟滞的时间。
仿佛僵持一般。
闻冉抬眼,刚想出声提醒,岑至就赶在那零界点前让了步。
人对一些逾矩的微末举动,总能细敏到暗自揣度,就像刚才,闻冉总觉得他有很多这样的心思,事情太小,又不能摆到明面上去说,连在心里都无法下定论。
他有时让人琢磨不透,跟高中做题一样。
解释其他原因,又太牵强。
闻冉不再想下去,此时店员在前台提醒她打包好了,才挪步过去付款。
岑至把两个箱子放进后备箱,回到车内,导航播报行程。
两个小时到地方,闻冉要把东西先送过去,岑至让她休息,自己联系戴峰就行。
闻冉没拒绝,进院上楼睡了会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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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跟戴明雨约好的烤肉店见面。
戴明雨一坐下先把服务员倒好的茶一饮而尽,看上去愁眉不展,“闻冉,你说教历史的都这么古板吗,我真是受不了一点暗恋的苦涩。”
闻冉商议着点了个双人套餐,又反应过来,“你干什么了?”
“我啥都没干,”戴明雨说,“上次我去找他,他突然跟我道歉说影响我情绪了,又躲着我,我之后不会再去找他了,省的招人烦。”
闻冉适时劝几句。
戴明雨受这些困扰,她来安慰,其实自己又何尝不是没困惑。
服务员一次性将烤肉蔬菜全上来,在铁板上垫了层油纸,东西都安置好就走了。
“明雨,我想问你个事。”
“嗯,你说呗。”戴明雨将烤肉放进油纸上,发出滋滋冒油的声响。
“你对岑至了解多少?”
没想到她会把话题转到岑至身上,戴明雨明显愣了一下,“你说哪方面?”
“就你知道的,全部。”
“我对他可不了解,”戴明雨停止烤肉的动作,将夹子搁公盘上,“你怎么今天突然问起岑至?”
“我觉得他有时很怪,但具体让我说也说不明白。”闻冉打算全摊牌,盯着往上蹿的白烟。
“很怪?”
“一开始我以为是合作关系,他照应些也正常,可后面就是……可能他对其他人也挺好,性格就这样吧。”
闻冉想起那些近距离接触,都有原因,也不是人为故意的,没必要说出来。
戴明雨质疑,“冷淡也叫好?”
闻冉思绪一两秒,“他倒不冷。”
戴明雨这下笑了,盯着她的脸良久后说,“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性格问题呢。”
“?”
光听一面之词戴明雨也不敢武断,万一误会什么就不好了,于是给方法,“那你直接点,去试探他。”
“试过,他原话是,他什么都不图。”
屁。
戴明雨心里翻个白眼。
“下次他再有什么奇怪举动,你立刻反问回去,眼神话语动作总有一项能拿出来质问,问他到底图啥。”
“算了,有可能我多想了。”闻冉这时说,拿夹子翻肉片,边缘已经微微发焦。
两人转移话题,边吃边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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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天戴峰不在家,说糕点暂放岑至家,待自己有空过去拿。
岑至还是晚上送了过去,本着来者是客,戴峰留他吃饭,连带着商议事情。
“饭我不吃了,上次批的文件在这?”
戴峰吐口茶沫,“哎对,你等着,我去给你拿。”
岑至在张桌椅前坐下,没一会戴峰过来,把文件拿过他看。
戴峰:“就多加了几个批准,没什么准话,这下上面放的松。”
岑至:“嗯。”
戴峰喝着茶,无端回想起岑至刚来村里的第一天,本着为村建设,好烟好酒送去算给面,可惜人不领情,次日给的回礼又被退回来。
以为又遇到个官僚气,谁知岑至算个接地气的,跟人交流分寸拿捏恰到好处,话不多,去村委会发言,却句句点到位上。
去掉阶层身份,戴峰作为村长,平时不把谁放眼里,倒是有几分欣赏岑至的领导力。
回忆结束,戴峰这时又说:“还有个事,我想让小闻拿出几样成品,也算个招牌,就是这话我不好讲。”
岑至:“怎么?”
戴峰:“资金周转不来。”
“这事放放,她最近堆的事情太多,”岑至说,“等她休息好了,你跟她去谈,我做不了这个主。”
戴峰:“好好——哎我听说小闻刚谈成一个大单子,绣娘介绍的是吧。”
岑至笑笑,话语间修了平日不事张扬的作风,“嗯,主要是她能力强。”
他说着话,继续翻动下一页文件,脑海中涌现她介绍鹤身的样子,自信、从容、整个人透着一股子鲜活的灵气。
戴峰:“还有个事,村里文旅的事赶的紧,我打算把村头厢房分一间给闻冉,她之前有过做非遗体验馆的想法,我觉得不错。”
岑至指尖敲动纸张,白纸一角随他的动作陷进去,缓声说,“我记得王伯那视野最好,正迎后山风景。”
“……这事我得跟村委会商量,毕竟王家那块,准备规划成咖啡馆来着。”
“村头厢房再怎么收拾也就那样了,”岑至不疾不徐说,“孰轻孰重,她值得那块黄金地段,分红和租金少不了王伯和村里的。”
戴峰扯嘴淡笑,猛地眨了几下干眼,“行,合同的话,村委会那边尽快拟好。”
“多谢您信任。”
东西看得差不多,戴峰将人送到楼下才走。
岑至回到家还算早,小院的灯亮着也跟周围融为一体,李牧尚刚弄好两道菜,番茄炒蛋和凉拌黄瓜,全是后院摘的,厨艺见长。
他前脚到,闻冉后脚进小院。
估摸身上一股烤肉味,闻冉进屋跟两人简单问好,立刻上二楼洗澡。
岑至目光追随她上楼,收了视线。
不打算再出门,闻冉直接换了套干净的睡衣,下楼,去冲泡酸枣仁茶包,还是白天岑至给从便利店买的,助安神。
眼角余光瞥见男人还在沙发上,她莫名不安,或许是因为戴明雨的话,她会不自知的去观察岑至。
闻冉无端甩去一个眼神,恰好跟他视线撞上。
空气骤然静止。
他身材比例好,随性坐在沙发上,近看远看都赏心悦目,闻冉眼皮猛地跳了跳,没说什么,转身去接热水。
眼神相触,算是双方默认的打招呼。
她身上的沐浴露香气还未完全褪去,弥漫开来,跟岑至平日用的是同一款,都是张姨送的,放在沐浴间柜台上。
乍一看头发没吹完全,发尾潮湿,用手捻开会有水渍。
整个空间只有水桶咕嘟咕嘟声,热茶接到一半,闻冉感觉身后有脚步声在逼近,直到停在她身后。
闻冉为这种不确定性感到焦虑,看着水位缓慢上升。
她强装淡定,感受到他即将开口,手忙活一番,立刻转身离开。
岑至往饮水机一看。
一次性纸杯放在接水处。
想的还挺周全,以为他也是来接水的,这会倒不说什么界限不界限的话了。
他朝前一步,站在她刚才站的位置,轻轻挥手拂了两下空气。
在思绪朝向亵渎前,及时按下接水键,饮水机的声响如潺潺清泉,冲刷大半想法。
其实交给时间,就有了解法。
岑至突然没那么悲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