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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18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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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天又迎来大升温,湿度忽变,村里人开始加倍看护庄稼。
戴峰搭着去市里运货的大货车,想到受人所托,便叫上闻冉一起去市里,商议文旅的事。
不论未来打不打交道,跟市里领导混个脸熟,总归不是坏事。
闻冉没来及的整理换季衣服,穿了简单的白衬牛仔裤,白鞋帆布,天气热就戴了顶鸭舌帽,很干净随性的一身。
她脚一蹬利落上了大车,帽子撇一旁。
戴峰一路跟司机从红色建设聊到家长里短,时不时问闻冉一嘴,她简单应答,回复不冷不热。
到地方后,戴峰跟司机大哥告别,转头跟闻冉说。
“小闻,以后有什么规划,都跟我说说,别不好意思。”
戴峰对她是直肠子,闻冉点头,“好,一定。”
“以后村子发展起来,免不了你一份功劳!”
“我尽点微薄之力,应该的。”
顶着大太阳,闻冉其实没太多聊天欲望,好在已经到文旅局门口,话碴止住。
最后谈就是过个场面,文件什么的都批下来,戴峰跟领导介绍闻冉,她也没失体面,客套话应答如流,就这么闲扯一会,很快该到离开的点。
司机大哥刚好提完货回来,在门口接应。
戴峰上车忽然一问,“哎小闻,你跟岑至是不是这两天要去趟航市?”
“对,怎么了?”
戴峰不同往日,话语有些踌躇和低沉,“你到那能不能帮我买个东西,那家店只有航市开,你们应该顺路的。”
闻冉眼神微转,没多问,“好,您把地址发我吧。”
“哎。”
回去这趟车厢还算安静,许是几人累了,没将刚才话题延续下去。
提及人名,她不得不回想起近一周,跟岑至都相处平淡,没太多像以往的起伏。
像无波澜的湖面,永冻静止了般,却也属正常。
……
闻冉中午趁空回养老院拿材料,最后要走时,撞上迎面而来的梁舜。
闻冉见他换上私服,问他有什么事。
“我刚跟方芸师姐交接好工作,明天下午就回去了。”
闻冉扫了一眼他头顶的摄像头,没由来的局促,“这段时间谢谢有你支援,那路上小心。”
梁舜犹豫再三还是叫住,“哎闻冉。”
她不明就里停下脚步,“还有事吗?”
“咱们也算认识段时间了,有空可以出来聚聚,我们手机上联系——好像还没加过你微信吧?”
“不用了,我这人不爱出去玩,养老院事情还挺多,你那边也一样吧。”
听出她这话的意思,梁舜自知识趣,干笑两下,“是我冒昧了,有缘再见。”
“嗯,拜拜。”
她其实没意识到对方的好感,单纯不想社交,很快平复好心情,到家对乔老定制的缠花进行最后的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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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末,岑至跟闻冉一起赶往航市。
提前联系好乔老,东西用珍珠棉、气泡膜紧密包裹好,再放进定制的哑光宣纸盒。
正当她对怎么放车里犯愁时,岑至替她接过来,后备箱早已铺上防滑垫,他拿两根松紧绑带固定盒身,避免晃动磨损。
看得出他比自己还上心,毕竟老板是他爷爷的朋友。
回到车内,闻冉动手找出目的地,导航播报女声,“开始出发,全程两百零九公里,大约需要两小时十五分……”
车厢一时寂静。
空气流通着一丝极淡的清爽,带点草木感的风,淡得几乎抓不住,却让人莫名放松。
闻冉率先打破宁静,“回程路我开吧,你休息。”
“嗯。”岑至回,随后从中控台拿出份豆浆和米糕,递给她,“到那还得谈话,先垫点肚子。”
她没什么胃口,却还是接过,“谢谢。”
车子刚出发经过村外一段颠簸路,比较难走,闻冉下意识抓住头顶扶手,聚精会神看着前方。
不知绊到什么东西,车身剧烈晃动一下。
岑至同时伸出右手,虚虚挡在她身前,防止人前倾。
颠簸结束,他手随即回到原位。
极快的动作,但闻冉还是感觉到他指尖擦过自己衣料,看得出是误触,两人都没吭声。
上了高速,etc通道在维修,人工通道的工作人员递给他们卡,露出一个标准笑容,做手势示意通行。
电话音传来,是徐姨打来的,闻冉接起。
徐姨问他们是不是出发了,闻冉回是,刚过高速口。
两人又沟通缠花的一些事务,涉及专业名词,岑至看她直播也说这些,多少能听懂些。
徐姨:“岑至呢?他在开车吧。”
“嗯。”闻冉自然地把手机递到中间。
岑至适时出声,“徐姨,我在呢。”
“哎,你好好开车吧,你们到地给我知会一声,你记得照顾小闻。”
闻冉刚觉接不了这话,就听到岑至轻描淡写,“自然会。”
虽说是应付,但她相信这话,因为这几个月都是这么过来的。
“行,那先挂了。”
闻冉盯着息屏的手机,没由来的问起,“你昨天是不是回来挺晚的?我听到灯开了。”
“还行,又不是第一次了。”
他意有所指那晚,闻冉装听不懂,“那你睡了多久?”
“差不多三个小时。”
“……我们可以下午去的,时间早晚都无所谓。”
“你一周都忙到很晚,我怕耽误你。”
“不是一码事,让你补个觉的时间还是有的。”
岑至没说话,过了会儿,他声音沉缓得像压着轻哑开口,“你关心我么。”
不是疑问句,闻冉貌似也顿住,应势而变,“你帮了我忙,换谁都会问问。”
岑至没再开口,脸上多了几分道不明的意味。
闻冉只觉脑子越来越乱,需要躺下复盘的程度。
尤其是她说要睡会的时候,感受到自己这边的空调气流变小,被人调到一个舒适的温度区间,脑子更乱了。
岑至其实没多余想法,他深知她这几周的压力,所以消减自己的存在感,藏住一切会让她感到不安的情绪。
自以为在远观。
其实当湖面翻出涟漪,他又何尝,没想着去触碰一下呢。
……
闻冉这一觉睡的昏昏沉沉,直到后半程才逐渐醒来,看到外面高楼林立的景观,早已下了高速。
她没去看旁边的人,先给徐姨发了消息,说快到了。
徐姨马上回复,说好,让他们注意安全。
车子拐了几个路口,进入到一片别墅区,登记后停在主人家露天车库。
黑檀木门上嵌着铜钉,旁边立牌纂刻“乔府”二字。两个助理很快来开门,闷声一响,走过来简单确认信息。
助理把东西从后备箱取出来,领他们去主楼。
主楼外隐约看见墙上挂的油画,绕过汉白玉喷泉和长廊,远远看到位穿中山装的老人,旁边还站着位女士。
闻冉想这大概就是乔老了,走过去跟人领首,“乔老您好,我是闻冉。”
两人握手,乔老满意的点头,“一路还算顺畅吧。”
闻冉:“都很好。”
乔老将视线转移到一旁的男人,眼神相触即握手,“岑至。你这个名还是我给你爷爷提议的,待会跟我好好喝盏茶。”
岑至:“一定。这么多年没来拜访您,还望宽恕。”
乔老招待他们进来,让助理把缠花安放到正厅茶几上。
拆开后,一米长的鹤身一下撞进眼里,通体素净,栩栩如生,筋骨架子分明,立体的像是要振翅飞走。
岑至也是现在才见成品,添了些许震撼神色。
乔老忍不住站起细细观看,听着闻冉补充。
“按您的意思,我在缠法上参考了那幅缂丝鹤,但整体色调和丝线都不同,用了“推晕”,我今天把工具也都带来了,上背景墙后,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
“不不。”乔老摆手,眼神还停留在鹤顶的细节上,“手艺东西不讲完美,沾有人气儿才是重要的。”
闻冉笑,“您跟徐姨观点一致。”
忽然,二楼传来一个女声,很快下楼,言语之间带着点被惯坏的娇嗔。
乔临过去亲呢挽住乔老胳膊,“爷爷,家里来客人也不提前说啊。”
乔老笑笑,“这是我孙女,乔临。”
“你们好。”乔临目的性明确的看向岑至,声音低了几分,“你好。”
岑至简单回应了一下。
乔老自然不会乱点鸳鸯谱,但看自己孙女有那意思,就权当默认了。
乔老转而问闻冉:“这幅鹤取名了么?”
闻冉:“还没呢,您有想法吗?”
乔老笑而不语,嘱咐人小心挂到书房西墙,两人随即移步。
书房比次厅还大,看得出老爷子经常待在这,檀木桌摆放很多古玩,三面墙玻璃柜都安置瓶罐古董,西墙被鹤填充,才算完整。
闲杂人等都出去,乔老站于西墙面前,挂着笑意,“古人说,鹤鸣于九皋,声闻于天。”
闻冉听出这层含义,接话但不说完全,“感觉名字赐完,这个作品才算真正完成。”
乔老豪爽的大笑,“不错,很冷门的话一点就透,作品就叫九皋。”
乔老这时又叫来女人,有心介绍给她认识,“这是航市的文化馆馆长,你们加个联系方式,肯定有共同话题。”
闻冉自然乐意加上人脉,女人也跟她沿着缠花聊起。
回到正厅时,她眼角余光注意到沙发上的两人正聊的热火朝天,拿起桌上手机,很忙似的又走去书房。
岑至不动声色盯着她背影消失,微微勾唇。
乔临掏出手机,“行吧,我就喜欢说话直接的,你把那人微信推给我吧,交个生意往来也行。”
岑至把供应商的微信给她,有乔老这层关系,又说了些注意事项。
几人又聚一起说了些话,很快茶尽。
乔老给这幅鹤一笔不小的费用,语气不容置喙,闻冉过程倒没扭捏,接下了这份好意。
馆长邀他们明天去展览馆,岑至说看她,自己全然配合的姿态。
闻冉应下了,天色到傍晚,才出发去馆长安排好的酒店。
闻冉躺在副驾上,脸上终究藏不住笑意。
岑至每次都能捕捉到她情绪,“很开心?”
“嗯,过程比我想象的顺利多了,之后也能放松放松了。”
“那就先回酒店了。”
“好。”
闻冉路上回复戴明雨的消息,跟她约好明天晚上去市里新开的一家烤肉店吃饭。
回复完后困意来袭,她阖眼就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闻冉被外界一阵刺耳的鸣笛声惊醒,撑着眼皮看外界,发现驾驶位是空的,自己身上还多了件外套。
她缓了两秒,正打算给岑至打去电话,车头就现出一个熟悉的身影。
岑至绕至车门,进去的同时把东西递给她。
“你刚才去哪了?”闻冉不明就里接过,打开手机,自己少说睡了快一个小时。
“给你买了点安神的东西,”岑至说,“回云溪后好好休息。”
“你刚才可以把我叫醒的。”
“也没耽误什么。”
闻冉将他的外套叠好,看了看袋里的东西,叹口气,“又要对你说谢谢了。”
“别谢我,工作互相关照,你也有发挥的余地。”
闻冉发自内心地笑起来,“现在是到酒店门口了吗?”
岑至看她一眼,“嗯,时间还早,过去吗?”
“走吧。”
“好。”
两人下车,闻冉移步到他车头前,刚要迈出一步时,就听到一阵紧急的刹车音,同时手腕传来热源,将她往后拉了一下。
闻冉后脑撞到他胳膊,不痛不痒的。
鼻息间闯入他的气息,清爽的松木调。
电瓶车草草说句不好意思,飞快溜走。
这片区域没什么灯光,双方也是各顾各的,岑至能注意到,完全是在人下车时视线就一直追随着。
岑至低点头问她,“没事吧?”
闻冉声线还算稳,“没事,刚才想事就没注意。”
暖风漫过两人手腕间,却始终透不过去。
闻冉没下一步动作,可以说她潜意识不排斥岑至的接触,自己意识到这点,惊了一下。
两人都心知肚明,但谁也没声张。
直到岑至将手背贴到她额头时,闻冉才算醒过来,刚想问什么,他就自然撤回手,仿佛无事发生。
“想什么事,能走神成这样?”
闻冉抬眼跟他对视,有一瞬的错觉,她觉得岑至能做出把额头贴过来的举动,脑海光想象一下就后颈发麻,但她会不会退开,真的不知道。
她避开这话题,“别在这说了,先走吧。”
岑至看着她,压下心里那点愕然的鼓动,刚才还好没做出什么过分行为。
明明天气都转暖了,她手腕还是略微冰凉,让他忍不住想平衡温度。
馆长已经替他们预约好,到前台取卡,两人房间隔着几间,各自道过晚安后,便刷卡进房。
闻冉洗漱完本想直接睡觉,谁知刚才在车内睡的有些饱,这会反倒没什么困意。
打开微信,鬼使神差地发去信息。
闻老板:【你睡了吗?】
对面几乎是秒回:【才八点不到,睡什么?】
闻冉想也是,于是回:【明天还要早起去展览馆,要不你补觉吧,我跟他们说下就行。】
z:【你就这么发挥吗?】
闻老板:【我说真的。】
z:【那去大厅陪我待十分钟,这对我来说算谢。】
闻冉犹豫了下,刚编辑好,就收到对面回复。
z:【开玩笑的。】
z:【我不缺这点觉,这趟主要是陪你。】
z:【早点睡,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