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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17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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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牧尚看到底下的灯光,凑近一瞅,两人挨的很近,脱离了正常社交距离,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了。
闻冉被这一嗓子喊的虚推了下岑至,而他早已退于原位,为她下意识的动作笑了笑。
闻冉说,“抱歉,吵醒你了吗?”
李牧尚这会儿脑细胞尚低,“没,我出来上厕所。”说罢他就转去厕所,困极的状态。
灯光的忽闪像错觉,白昼之外是暗沉的环境。
看人走了,岑至这才开口,“慢慢吃吧,我先睡了。”
她被这一起一落弄的脑细胞也混乱,只浅浅回了句,“嗯。”
闻冉将剩下一点东西吃完,回厨房洗掉碗,边洗边想。
岑至那句他什么都不图掺了假。
吃完饭困意来袭,她不再想下去,上楼洗漱睡觉。
……
这一觉没睡太长时间,她一大早还有两堂课,李牧尚有事,顺道跟她一起去养老院,中途随口一问她昨晚跟岑至在干什么。
闻冉简单搪塞,说工作太晚,随便煮个宵夜。
李牧尚没多问,聊起别的,跟她一起进了最高那栋楼。
到中午,接班的医护长要跟李牧尚去吃饭,问闻冉吃过了没,拉上她一起去附近吃个便饭。
医护长叫梁舜,是从镇上临时调过来接替一段时间的,人还算和气,只是一路聊的话题太死板,跟采访一样,让人不知该怎么接。
这个时间饭馆人满为患,熙熙攘攘的聊天声,几人走到最里面的一张空桌,闻冉兴致泱泱,对着墙上的菜单随意点了个套餐。
梁舜又找起话题,“闻老师,缠花……具体能帮到帕金森什么呢?”
闻冉给他解释,“手部训练,主要还是帮助他们恢复自信心。”
“我有个朋友也是做非遗缠花的,听说你们这行挺枯燥。”
她顺着话头接了句不痛不痒的,“不好说,得自己体验过才知道。”
梁舜察觉到她的随口附和,避开这话题,“手艺这么好,可以试试去公司发展呢。”
闻冉看向他身后的钟表,滴答滴答转的很慢,“你也是,其实在哪发展都一样。”
梁舜没接,话题就此打住。
李牧尚看出梁舜那点小心思,一直笑笑没插话。
她想着昨夜设计稿的事,改动进程,全在脑子过了一遍。
这顿饭吃的不算愉快,店里没风扇空调,汗味饭味混在一起,梁舜还时不时问她一知半解的论调,她回答言简意赅,让人觉得问下去都是打扰。
尤其是梁舜聊天时,说了两句你们女生……,闻冉皱眉,冷淡都藏在空气里。
她快速吃完饭,筷子落下的瞬间有淡淡的疲惫,跟两人说自己还有事,就先回去了,梁舜要送送她,她拒绝了。
梁舜失落的坐回原位,“李哥,你有闻冉联系方式吧。”
李牧尚放下汽水,顺了把瓜子,“你刚自己咋不要?”
“没敢,看得出来人家对我没意思。”
“那我给你干啥,留着你骚扰人家啊。”
梁舜噤了声。
李牧尚最后拍拍他肩,习惯性把账给结了,走出店外钻进车里,几分钟开回小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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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会岑至居然还在家,估计上午是没行程,在沙发中央看文件,看到人回来脸上也没现出意外。
李牧尚瞥了眼屋内的桃木桌,嗤言,“啥时候买的,我记得以前没有啊。”
岑至语气静的毫无波澜,“你想要我也给你整一个。”
“不了不了,”李牧尚连忙摆手,随后又慎重的问,“什么时候的事?”
“你指什么?”
“你说呢,至啊你太明显,我估计就闻冉不知道你喜欢她。”
岑至报出一个年份。
李牧尚愣了好一会没开口,脑子去推敲,“那会儿我们刚大学毕业吧,你怎么认识人家的?”
岑至沉言。
“所以从第一次见面你就开始……”李牧尚没忍住,还是说了,“装。”
岑至对这话没意见。
所有事情全和上了,李牧尚一拍脑门,“我突然想起来,我做了好几次搅屎棍。”
“你自己说的。”
“我得提醒你件事,梁舜你知道吧,今天中午我们跟闻冉一起吃饭,那小子心思不纯。”
“嗯。”
“没点危机感?”
“他又不懂她。”
李牧尚从他的眼神里,服了这话没由来的底气,干笑两下,“我差不多懂了,上楼睡觉了啊。”
“好。”
岑至把最后一点报表看完,卧躺沙发休息。
梁舜心思不纯,他也不见得多有君子之心,有些卑劣想法不是一天促成的,只是界限摆在那,再怎么样他也会尊重她的想法。
岑至手搭在眼睛上,假寐了会。
这会门被推开,闻冉席卷一股清凉风走进来,嫌热扎个低丸子头,几缕碎发散出来,皮肤白里透红,看到岑至在休息,手脚放轻回到工作室。
不一会儿,她又出来,“抱歉……空调遥控器在哪?”
岑至保持原姿势,嘴张了张,“二楼,厨房中间的柜子里。”
“好。”
上二楼打开柜子,找出躲在角落的遥控器,闻冉正准备下楼,刚好跟上楼的岑至擦肩而过,她看了他一眼,彼此却什么话也没说。
房门被他轻轻阖上,闻冉出神,很快又传着啪啪声下楼。
他说依她,还真就如此。
进退有度,没让她感到不舒服过,他也真懂怎么把控她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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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去两天,闻冉全身心投入作品里,熬夜通宵是常事。她一直如此,为缠花灌输绝大部分的精力,不知疲倦。
跟岑至回到最初的相处模式,白天见面点头之交,晚上遇到简言客套。
一直该如此,她不需要、也不可能去为这份关系升华。
次日闻冉又剪了些视频,把老人缠花跟自己的教学视频结合,内容同质化严重,很快迎来限流。
旅游宣传将至,闻冉不想在关键时候掉链子。
在养老院上完课就直播,研究新创意,将村旅的事跟戴峰商议,下午回到家就一头扎进屋里,偶尔出来两次,直到半夜才算结束。
给乔老定制的缠鹤已经初见雏形,无数丝线由浅至深缠的栩栩如生,光线质朴。
直播的数据她一直留意,z依旧像全勤一般打卡。
有时会在直播结束后迎面撞见岑至,由于好几天沟通甚少,她以为心照不宣就没打招呼,毕竟各有各的忙。
岑至同样,面上看不出情绪,比她平淡。
周六,天下了场暴雨。
应该是几天连轴转加天气忽低降温,闻冉最初是感冒,后又熬夜演变为低烧,吃过药后头还是微微沉,总之影响到了作品进展。
趁着还有手感,她将鹤顶欠的最后一点细节补完,滴眼药水,回房间休息。
雨布压下来,刷刷轰鸣。
闻冉听着雨滴砸向玻璃的白噪音,缩在被子,沉浸在被包裹的安全感里。
想着赶不完的进度,头越睡越沉,几乎坠进枕头里。
距离最近的药店只有几百米远,可下着暴雨不好送药。
闻冉捞过枕边的手机,想了想,还是去问了李牧尚。
闻老板:【hi,家里有退烧药吗?】
李牧尚这会儿没睡觉,秒回:【有,你发烧了?我给你送过去?】
闻老板:【嗯,谢谢。】
李牧尚:【小事儿。】
不过两分钟,门传来敲门声,她翻身下床去给人开门。
李牧尚递给她一板胶囊,闻冉道谢过后,又下楼准备去接杯热水。
经过拐角处时,她眼神把一帧关门的动作尽收眼底,抿下发干的唇,背身下楼。
闻冉看眼前有些虚化,被灯光一晃,更觉眩晕。
随着迈几节阶梯,她注意到岑至身影自上而下缓缓出现,像往常一样,打算颌首再离开。
视线模糊,他神色淡漠,不像是专门在这等她搭话,闻冉跟他对视一眼,微微点头。
谁知刚要转身,身旁的人来了句,“体温多少度?”
她不知道自己脸红的不自然,偏头看岑至,他像是随口一问,自己也就随口一答。
“应该是低烧,没量过。”
岑至像是猜到一样从口袋拿出水银计,“想量就量一下,这会儿生病,硬工作不也是低效率,有用吗?”
闻冉接过,这个时候不想反驳他,“所以我现在休息。”
“村旅的事先放放,出了点问题,等过段时间在跟你解释。”
岑至确实没骗她,文旅一份重要的东西没批下来,戴峰这两天为这事急的焦头烂额,肯定是要往后推了。
闻冉知道现在状态也不便听,但有这消息放松许多,心一下宽下来,“知道了。”
岑至本还想添句好好休息,别想太多,可话到嘴边,终究还是没说出口。
“走了。”
“嗯。”
闻冉回到房间,拿水银计测了一下,显示38.1。
混着热水吞下胶囊,她抓起被子往身上盖,手机传来消息。
z:【养老院明天去田地,课调一下,不用回复我,睡吧。】
她看完后长舒口气,感觉呼出的气都是热的,连带一股暖意涌上心头,将手机甩到一旁,蒙头就睡,神经得到舒缓。
不管怎么说,她刚才确实因为岑至说的话,安稳了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