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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16章 ...

  •   5月夏耘,天气变化莫测,隔几天就下暴雨。

      闻冉昨晚仔细看了文件,老先生的要求由浅至深,能总结出个大概:作品求清雅中见筋骨,沉静中见生机,宽度在六十至八十厘米之间,悬挂在书房西墙,墙面为哑光深青灰色。

      倾向于松、鹤、博古一类清供题材,其中鹤、博古各有强调。老先生偏爱靛青、牙白明亮色彩,要求立体层次是基本。

      她在文件最后看见一行老先生的手写字体,笔锋苍穹有力。

      ——昔日于沪上见过一副缂丝鹤,眼神尤记。

      这不单单是流露的个人偏好,更是极高标准的暗示,闻冉之前带团队去拍素材,在一文化馆也见过两幅鹤,肯定跟老先生所见不同,但也尽显“远观有势,近察有质”之感。

      今天她一大早又早起,按徐姨的意思,可以跟乔老先生提前沟通。

      闻冉拿着写满总结批注的文件,试着打去电话。

      那边很快接听,出现一个疏离平淡的女声:“您好,这里是乔公馆,请问您哪位?”

      她自报家门,语气也处变不惊,“您好,我是徐姗女士推荐的缠花手艺人闻冉,乔老府上有些定制事宜,需要跟乔老请教。”

      助理了明,“请您稍等,我需要向乔老请示一下。”

      “好的,麻烦。”

      片刻后,电话那头传来一个沉稳、温和的老年男声,“闻小姐,徐姗介绍的你?”

      闻冉很自然接了话头,不卑不亢道,“是的,冒昧打扰您了。”

      乔老发出一阵爽朗的笑声,“我跟徐姗是多年好友了,从没见过她举荐谁,我跟她眼光都是剪裁精严的,看了你的作品我理解她的想法了。”

      设想过很多,她倒没想过乔老挺平易近人的,“谢谢您对我的信任。我有几个问题需要请教,我看您强调了鹤的清瘦风骨,我可以参考明代绢本的用色?”

      乔老:“你理解的不错,我讲究沉静雅色,尤其在书房。”

      闻冉:“还有构图上,按照您的要求,我倾向于更经典的“博古图”。

      乔老对此略有反驳,说更喜欢“推晕”的手艺,不能太死板,她边听边划掉文件上的标注,重新列排小字。

      最后敲定所有细节,闻冉心里有个准数,能大概想象出成品的样子。

      乔老最后提了一嘴,“我听徐姗说,你会跟岑至一起来?我跟他爷爷早些年是生意伙伴,一直没见过他,你们一起来就更好了。”

      闻冉顿住,没成想还有这层关系,想起昨天岑至在田地说的话,她接了句:那祝他试错没有成本。就草草结束对话。

      她笑笑回好,再聊两句暂告段落。

      电话挂完还很早,下午她还有课,这会儿约值夜班的戴明雨一起出去逛逛。

      -

      村里夏耘办的同样热闹,晚上在庙坊设宴,礼炮都成箱摆好。这会儿一群大老爷们正在备大桌饭、布置现场,女人小孩在门口闲聊寒暄,气氛预热。

      戴明雨从一辆蓝色大货车跳下来,小跑到她跟前,“闻冉,我们先去庙坊祭拜,我晚上夜班去不了宴会了。”

      闻冉没意见,“好,走吧。”

      两人移步到庙坊,中途被几个小孩用炮仗吓唬住,戴明雨抄起树枝作打,怒火中烧又吐槽起李牧尚,说那天跟她爸告密的肯定是他,只有他闲得慌什么都说。

      闻冉一路被她闹的哭笑不得,到了庙坊之后,村长和阿贵都在,正对着桌椅分配问题争辩着,手脚并用压制对方。

      耕牛正被村民牵进来,头上戴个大红花,经过时还能清晰闻到青草泥土的腥味,小孩都捂着鼻子跳走。

      阿贵瞥见人来,摆摆手不争执了,隔空招呼,“小闻小戴,你俩先去祭拜一下吧,这会人少,东西都在框里。”

      祭拜在夏耘这天什么时间都行,晚上算正式开宴,凑个热闹气。

      戴明雨:“好嘞阿贵叔。”

      闻冉跟他颌首,踩着淌一地还混俩菜叶的水,大步并小步走到宴席一角,跟戴明雨各抽一根花枝,摆在胸前,行礼,仪式算是简单完毕。

      时间过的很快,相同场景的春耕已经是三个月前的事了。

      身后有小孩在追赶嬉戏,闻冉不免将视线转后,那次她也在同样的位置救场过,岑至当时站于她身后看着,眼神流转,不知在想什么。

      在去深猜他眼神含义的时候,她忽然有些惊住,自我怀疑了一下,面上还算镇静。

      戴明雨将花枝放于原位,“ok我们走吧。”

      “……嗯,走吧。”

      跟阿贵、村长打过招呼后,绕过忙碌人群,两人去往长街口随便逛逛,以闲聊为主。

      在饭馆吃午饭的途中,闻冉收到岑至的消息。

      z:【中午回来吗?给你在一楼腾个工作室。】

      闻老板:【工作室?】

      z:【房间做缠花,施展不开吧。】

      闻冉才想起,她那间房不算大,一米多的作品到后期会挤的可怜,他想事一贯周全,闻冉已经习惯了。

      闻老板:【我回去帮你,还有,你跟乔老先生认识?】

      z:【不认识,怎么?】

      闻老板:【他说他认识你爷爷,一起做生意的。】

      z:【我爷爷老友很多,我基本不打交道,那这次过去就拜访一下吧。】

      闻冉认命般扣下嗯,便不再做回复,吃完午饭就回到小院。

      -

      一楼她没细看过,有两间尘封的客房和最左侧的厨房,其中一件客房传来声响,闻冉推开门,看到岑至正把纸箱搬到角落处。

      床还没拆封,被人从中心移到靠墙处,地上拖了两条长长的痕迹,整体还算干净。

      闻冉过去将窗帘全掀开,“这些纸箱是你跟李牧尚的吗?”

      “嗯,都是些资料。”

      空中浮着沾染阳光的尘埃,只有一件件卸物落地的声音,闻冉注意到中间摆的黑桃木桌,市面上少见的大尺寸,估计是定制的,“这桌子是新买的?”

      岑至看过去,“不是,之前就有了。”

      闻冉放下心来。

      她再到门口取来扫帚,把地上的余灰清理干净,不想看他一直忙活,适时说,“我只用中间这块区域就好了,剩下的不用收拾。”

      “没事,也快了,你看看还缺什么?”

      “谢谢,什么都不缺了——晚上设宴你去吗?”

      “不去,还有点事情。”

      闻冉噢了声,学习他那天的口吻,“那你可以去祈福一下,村里热闹的时候不多,参与一下也不是坏事。”

      岑至顿住动作,勾唇,“以前没发现,你模仿能力挺强。”

      闻冉笑笑,又折返上二楼,把自己缠花的工具箱拿下来,丝线、图纸全摊在桌上,按习惯摆在合适位置。

      岑至处理完最后一点杂物,向她走去,“作品有想法吗?”

      他靠过来时,把原本刺眼的阳光全遮住,闻冉一下抚平眉心,感到松快很多。

      “嗯,今早我跟乔老沟通过,以鹤为主,用稍粗的芯线做骨架,外绕细线。”

      “需要做多久?”

      “一周左右。”

      “那最近就把租房的事放放,专注正事。”

      闻冉转眸,他语气无波无澜,就像在陈述一件家常事,让她完全看不出端倪,又莫名怀疑他来腾房间的动机,类似的事还有很多,她对人情世故不算迟钝。

      他似有所感也向她投来目光,浅浅勾唇,“看我做什么?”

      闻冉淡定收回视线,在工作箱里捣鼓一番,最终找出个太阳花递给他,“课上做的示范,你不是也喜欢缠花吗,不嫌弃的话收下吧。”

      岑至盯着那朵小小太阳花片刻,像儿童绘本的太阳公公,“很漂亮,谢谢。”

      她还想说什么,余光就注意到门口有人停留,于是转移视线向后看。

      李牧尚提着村民送的干货,脸上略显惊讶,“至?你咋回来了,这会不应该在市里跟王耿子谈进度吗?”

      闻冉也看他。

      “回来拿缺的文件。”岑至泰然自若解释。

      李牧尚没怀疑,“哦,那啥闻冉你晚上去宴会不?岑至没时间,这次我肯定陪你一起去。”

      “我不去了,还要做东西。”

      “行吧,”李牧尚最后瞥了眼那张没见过的大桌子,也没多问,“我上楼了啊。”

      “好。”

      闻冉看眼时间,跟岑至说,“我也得走了,下午还有课,今天谢谢你。”

      “一起,我送你。”

      她犹豫下,点点头。

      她背过身的那刻,岑至做出刚才一直想做的举动,将太阳花举在她后脑勺比了下,露出明显的笑意,在人发现的前一秒收回。

      他盯着她头顶不明显的发旋几秒,手不失控伸出去分寸,想到什么又收回去。

      车开到养老院门口,闻冉轻关车门,通过车窗跟他说路上注意安全。

      岑至说好,看人跟保安熟络的打招呼,直至背影消失在拐角处,他才将视线收回,重新启动车子。

      好笑于这样的窥探,又轻喜于今日的馈赠。

      -

      这两天夏耘过去,村里又恢复往日的平淡,天气弥补了这一点,热气腾腾的让人招架不过来。

      她课上的一般,虽然大多数人都因为手抖耐心有限,但还要有几个做的好的,表示对症状有用。

      闻冉琢磨着怎么解决老人耐心的事。

      最近有几位领导来定期考察,养老院不太重视这事,各干各的活,无非是加了几个简短的会议,把点做到位就行。

      戴明雨还说,要是方芸在这指不定怎么叭叭,三令五申强调注意事项,能把养老院布置的跟天宫一样,惹的众人发笑。

      院长带着领导们在院外四处光顾,都是些奉承流程,还顺便看了闻冉的公开课。

      隔天下午也是这样,只是来的人更多了,她没想到岑至也会出现,隔着几十米跟他简单颌首,仿佛没那么熟悉,又投身于缠花课。

      这种情况才觉得,她跟岑至是实实在在的合作关系,无关其他,一种纯粹的、浅薄的事业合作。

      像给了她安全感,划分了岑至在她这的合适定位。

      闻冉对此挺满意,可脑海中浮现这种关系会持续下去,又有一丝道不明的涩意,很快又被事业心压了下去。

      白天她被戴明雨拉着去镇上看季才,她充当工具人,空暇之余去了趟文化馆,在里面找到些灵感。

      戴明雨依依不舍的跟季才告别,在巷口处走了。

      闻冉看她走过来自然挽过自己胳膊,抿嘴出声,“嗯……”

      “哦抱歉抱歉。”戴明雨尴尬挠挠头,撒开,“我忘了。”

      之前闻冉委婉提醒过,说自己不喜欢被人挽着,其余都无所谓,戴明雨虽然搞不懂,但还是选择尊重。

      闻冉说没事,又问,“你觉得他喜欢你吗?”

      说到这,戴明雨长长叹口气,“他不喜欢我,可能就把我当妹妹的关系吧,我能看得出来。”

      “是吗,我感觉你很有魅力。”

      “闻冉你居然这么夸我,好感动。”戴明雨语气夸张,“不过我不管,只要我爸能生气,我能开心就行,总有一天能追到手。”

      闻冉笑笑,祝她成真。

      两人回到家已经是很晚了,闻冉进小院看到黑压压一片,家里只有李牧尚已经睡了,灯都熄灭,给她留了个院灯。

      闻冉小心翼翼进一楼房间,关门开灯,趁着灵感还尚存,把4k纸没画完的部分填充完,又修改,接着挑色,去研究细节稿。

      月色静谧,她黑影照在墙上,朦胧无形。

      做完这一切,闻冉揉了揉后颈,腰酸背痛胃里还空,再看时间,居然是晚上一点多了。

      她把碎纸碎线都扔进垃圾桶里,提前打开手电筒,去客厅找水喝。

      在电视机柜旁看到半箱矿泉水,她抽出一瓶,咔哒一声拧开盖子,仰头刚要喝,身侧的大门就开了,向室内洒进一块月光。

      男人身后镀一层白光,将黑衬的外轮廓照到清晰又磨绒,身形挺括,眸色浓墨,与当下昏暗环境融为一体,无端生出一种惶恐感。

      看到来人,闻冉的手僵在半空,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岑至背手关上门,神色没像她那么意外,声音带点细不可察的倦意,“还没睡?”

      “你回来了。”她说了句废话,马上找补,“刚才在画图,没注意时间。”

      他淡淡回,“嗯。”

      岑至这会比平日更显淡漠,或许是太晚回来,他开口甚少,边到她面前拿出瓶装水边到沙发上,静默一瞬,不像立刻要去睡的样子。

      两人接替喝下水,周遭安静的落针可闻,喉间哽咽声被无限放大,仅此几秒,闻冉莫名有些紧张,没喝太多便拧上盖子。

      室内浸在眼能适应的昏黑里,只看得清物件的大致轮廓,刺激人的感官。

      闻冉脚底有些发虚,许是没吃晚饭又大精力熬到现在,不吃点东西她真的难以入睡。

      她注意到岑至也没要睡的举动,试探性的问一句,“要吃宵夜吗?”

      因为怕打扰到李牧尚,她说话很轻,像漂浮在水面的羽毛一般柔。

      不过问完她就后悔了,外面店都关闭,外卖又送不进来,家里也没速食,吃哪门子宵夜?

      可岑至只是很轻的问她,“你饿了?”

      闻冉实话实话,“有点。”

      “我记得厨房还有鲜面条,”岑至站起身,“你去坐会儿,10分钟就好。”

      闻冉没想到他行动这么强,她不是没看他进门时的疲倦,这会做饭简直是折磨,“不用,还有几个小时天就亮了。”

      “那你总不能饿着肚子睡觉。”

      这话说的在理,她犹豫下,“会不会吵到李牧尚?”

      “厨房炸锅他都听不见,放心吧。”

      “好。”

      闻冉只好坐在餐桌上,开了吊顶。

      静悄悄的屋里,只有煤气灶点火的脆响、水沸的咕嘟声和面条下锅的轻溅声,她脑子微微发懵,胃却清醒得很松弛。

      恐怕再也没这种时候,能让她在昏沉中又感到热乎舒心。

      不一会儿就飘来香味,闻冉估计是饿到极致,嗅觉敏锐,能闻出来这锅面加了胡椒粉和姜,她并不讨厌。

      关火声啪嗒传来,岑至把面端来后,拉开椅子,无比自然的落座她对面。

      闻冉见他没下一动作,“你的呢?”

      “我吃过回来的。”

      闻冉点点头,饿劲盖过了有人看吃饭的尴尬劲,挑起一筷子开吃,他煮的不多,面里加了几根油麦菜和鸡蛋,汤底呈浅黄色。

      热气铺到了泛凉的鼻尖,一阵舒适。

      岑至于对面低头回复消息,神色一如寡淡,高光在瞳孔跳跃,她再次看到他长势遮了半扇眼的睫毛,覆着层绒。

      她挺欣赏岑至的长相,是视觉动物的本能,看了会儿便说,“你不去睡觉吗?”

      岑至脱口而出,“我不困,看你吃完我再走。”

      她没接这话,扒拉几下面。

      碗边有两颗溏心蛋,闻冉顿了几秒,看了眼岑至,被勾起些回忆。

      记得从小学开始,父母经常忙着拉货很晚回来,三餐问题直接让她订外卖,或是跟客户聚餐时,给她打包份食物回来。

      她嫌难吃,就自己下厨,结果第一次没经验,油水混合严重,溅到胳膊上红了一片,父母为此推卸责任,给她做了为时三天的家常便饭。

      闻冉得到的是加急的饭菜,全熟或不熟的鸡蛋,掺着鸡蛋壳,她没跟爸妈说过自己喜欢吃溏心蛋,有吃的就不错了。

      记忆中断,闻冉戳了下蛋皮,嫩黄液体流淌出来,这种溏心蛋要精准控时,多一分种少一分种都不行,最不起眼的细节,她往往很关注。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她想。

      合作伙伴做到这份上,没回到关系正规吧,是性格使然吗?还是另有所图?

      岑至注意到她顿住,“怎么了?”

      “岑至。”

      “嗯?”

      想到戴明雨说过,岑至待人很冷漠疏离,她更确定自己想法,周边空气在不断变化,安静中又透着随时掐中命喉的危险。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岑至收起手机,专注看着她,“怎么个好法?”

      她从语气能判断出他拎得清,于是回避这个问题,“你应该知道的,我想把缠花做好,传播出去,目前以及未来的规划都是,仅此而已。”

      所以她不懂,岑至想榨取她什么利益。

      她现在全身心投入缠花事业,剩余的世故猜忌,她懒得去应对。

      岑至没说话。

      她只好接着开口,“我只是想问,你是性格就这样,还是别的什么?”

      他静默,脸上写满原来你脑子里都是这些东西,叹口气,“我什么都不图,如果你想划个界限,那我就配合你。”

      “我只是猜一下,这个权利我应该有。”闻冉说,“界限的话,就比如现在,你在这看着我吃饭,怪怪的。”

      岑至笑,“好,我不看了,我上楼睡觉。”

      “还有。”闻冉准备把话说的很开,“既然你合作伙伴这么多,就应该一视同仁,以后我们在工作上互帮互助,但其他就没必要了。”

      工作生活之外总有个度,很显然岑至越过了,她不得不提醒。

      过了会,岑至才说,“好,都依你。”

      等人绕回身旁,闻冉感受到他缓缓停下脚步,叫她的名字。

      闻冉侧头看他。

      岑至仿佛将刚才所谓“界限”抛之脑后,转身的同时拉近距离,动作衔接自然,让闻冉怀疑他是不是非得离人这么近才能说话,但奇怪的是,她并不排斥这种靠近。

      岑至眼风轻扫她脸庞,闻冉怔忪地对上他浓墨般的眸色,听到他开口,嗓底沾了黑夜的哑。

      “抱歉,但我也有权利说这话。”岑至说,“闻冉,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别一口咬定自己。”

      他说完后,周围静的出奇,脑子里都能听见细微的电流滋滋声。

      闻冉刚要开口,楼上就传来一个懒散的声音。

      “你俩干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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