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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第15章 ...

  •   闻冉看去远处的建筑物,又将视线转移到他脸上,“你知道我在躲谁?”

      岑至给这话递台阶,“我可以不知道。”

      她听完似放下心,余光睨眼自己挽过的地方,手感还挺结实,“抱歉,你要是没吃饱,我再请你吃点别的。”

      胳膊的热度逐渐消失,岑至情绪也调节至平静,“不用。先回去吧,路上还要一小时。”

      闻冉看眼时间,也不早了,“好,那各走各的?”

      “嗯,路上小心。”

      各自道别后,岑至去反方向找车,冷风席卷掉耳尖残留的余温,他不经回头看去一眼,那道身影已经背道而驰,在人行道前停住,向左侧绿灯看去,又迈步,逐渐消失在他的视野里。

      他这才舍得将视线收回,不甘而又好笑的叹口气。

      果然还是保持距离安全一些,不能再做出格的事。

      岑至刚想往前走,一位衣着邋遢,故作神秘的算命老头拦住他去路,胸前挂广告牌,“这位兄弟,我看你印堂带喜,今年有桃花运,应在秋收时节,要不要听我给你算一卦?”

      老头观望他已久,看穿戴像是个有钱的年轻精英,姑且试一把。

      岑至轻笑,像是有什么习惯定论,扫码给个数额,就走了。

      老头笑眯眯,等拿出罗盘准备算卦时,四处张望却寻不到人。

      -

      次日,闻冉起床要去洗漱时,想起什么,手在门把上顿了一下,往左侧岑至的房间瞟一眼,门敞着,人似乎已经出去了。

      本还想着见到打声招呼,现下看是不用了。

      她准备下楼买早饭时,收到绣娘徐姨的短信,让她中午跟岑至一起来她家吃饭,炖煮了地锅鸡。

      之前徐姨还邀请过,闻冉有事给拒了,这次不好推辞,她先回好,去问岑至有没有空。

      徐姨又嘱咐他俩最好一起来。

      闻冉对这话有些奇怪,但还是应下了。

      闻老板:【徐姨让我们中午去吃饭,你有时间吗?】

      z:【不确定。】

      闻冉刚编辑“那要不我回绝……”那边又重新发来一条。

      z:【可能会迟上一会。】

      闻老板:【好,我跟徐姨说。】

      z:【嗯。】

      等到中午,闻冉提了点礼品,算是她每次求学的心意,到门口提手叩两下,便能听见鞋子“嗒啦嗒啦”的往门口蹭。

      “来了——”徐姨拉开门锁,一开眼见张白净脸,她喜笑颜开,又吊着眼梢往外看,“岑至还得一会哈,先进来吧。”

      “哎哟你说你这孩子又拿东西,太客气了。”

      “没事的徐姨。”

      徐姨把她领到屋内,茶都沏好,桌上放盘切好的芒果,自己又去厨房调整火候。

      茶还太烫,闻冉拿起叉子吃芒果。屋里不大,却收拾的干净利落,墙上挂着几幅绣好的扇面和小屏风,靠窗木桌上有几只绣好的荷包,角角落落都塞满线团旧书。

      她注意到一副白孔雀,尾巴收敛,眼睛有神,绣的极有光泽,旁边配几朵盛开的牡丹,山茶,叶子有暗纹,看着很立体。

      只是没搞懂,为什么不绣开屏状态。

      正看得入迷,大院门口传来“吱嘎”一声,光束打在院落,岑至进来时刚好沾染一片,在白衬上留下氛围高光,脸上骨点游走,看一眼都是清峻朗目的视觉盛宴。

      关上铁门回身时,他抬眸,正巧撞上闻冉迎来的视线。

      岑至淡淡瞥开目光,朝屋内走去。

      闻冉也跟着移开视线,浮起一点说不清的别扭,便说,“我给你拿个凳子。”

      岑至:“谢谢。”

      徐姨吆喝声从厨房传出,“岑至来了?桌上有水果和茶,你先跟小闻坐会儿哈。”

      岑至应一声,到厨房问徐姨有没有需要帮忙的。

      徐姨看他进来,拿围裙迅速擦干手,小声说,“我这你别管了,去跟人家聊聊天,给你创造单独相处的条件。”

      岑至笑笑,“劳您费心。”

      徐姨摆手让他去。

      闻冉在他坐下时便说,“徐姨好像很喜欢你。”

      他也给自己茶杯中添茶,“怎么说?”

      “两次喊吃饭,都要我一定叫上你。”

      “她那是操心。”

      “?”

      “……她女儿在创业,不放心叫我过来谈谈。”

      闻冉显然没疑虑,似是懂了。

      闻冉又主动向他提及墙上的绣品,细细道来。说话时手托着下巴,五指纤细白净。岑至静静欣赏,眼波流转,他只有在她谈论专业时,才不担心情绪外露,因为她通常太过沉迷,会忽略外界。

      时间缓慢周转,厨房传来“坏了坏了”的碎碎念,岑至闻言,端起的茶又放下,声音不高不低说,“怎么了徐姨?”

      “哎哟。”徐姨抹干手,“岑至,你帮姨到对面超市买点葱,我想做个回锅肉来着,肉都切好了,葱忘买了。”

      岑至点头起身,说很快回来。

      到大门口时,听到徐姨喊了一嗓子,“买东边那家,新鲜!”

      他也高高回句好。

      菜都备好了,徐姨也不需在厨房忙活,想起什么,去客厅电视机前拿一份纸张,回来递给闻冉。

      闻冉放下茶杯,接过,“徐姨,这什么?”

      “我认识一位老先生,在业界颇有名位,他家里新装修,想要一幅定制的绣画,我没有那精力就推荐你了,上面是他的要求风格,放宽心,不会白费你这趟功夫。”

      闻冉自是知道这份委托的含金量,将东西伸回去,“徐姨,我阅历还……”

      徐姨摆明了决心,同样推辞过去,“小闻,这不关阅历的事,你缠花是我见过数一数二的,你以为老先生全看在我面子?破茧的照片给他看了,认可你能力才起的决策,别跟姨客套。”

      话说到这份上,闻冉捏着文件一角,心中泛涩,“谢谢您,徐姨。”

      “你老是给我送这送那的,我还没谢谢你呢。”徐姨说,“我把他联系方式给你,好对接。”

      闻冉点头,拿出手机。

      “下周我得去镇上看女儿,他家地方远,东西做好了,我让小岑陪你一起送过去。”

      闻冉想了想,不好自行安排一切,于是应下了。

      添加好友发去后,岑至刚好推开大门进来,将东西递给徐姨,徐姨扫一眼,除了冒出来的大葱,袋子里面还有她常喝的黄芪红枣之类,对两人一致的性格意会笑笑,进去忙活了。

      饭桌上唠些家长里短的事,地锅鸡很具有柴火气,一顿饭很快结束。

      三人抢着收拾碗筷,徐姨最终妥协,让他们收拾结束。

      -

      消完食过后,岑至还有事,驾车先行离开了。

      闻冉之前去村委会查过闲置房子,联系两位房东下午看房,离的近,她走几分钟就到了。

      第一家是带小院的单栋,房东是个中年男人,似乎没多少耐心,基本是她问才答一句,房子采光不好,里面哪里都落层灰,家电泄气般充当摆设,还有股霉味,看样子是闲置有段时间了。

      房东用钥匙掏着耳屎,见她还在犹豫,“妹子,我还赶着打牌呢,行就行,我不要押金,月付就行,卫生啥的给你搞干净还不行吗?”

      闻冉眼见一截耗子尾巴倏然缩回柜后,对房东摇摇头,“不用,我不租了,耽误您时间了。”

      房东撇撇嘴,倒没挂脸。

      出来后房东大哥也没道别,急吼吼走了,闻冉拿出手机,正准备删掉这人联系下一个房东时,红点消息弹至置顶下面。

      她的置顶是家人群和养老院的工作群,头像名称眼花缭乱,岑至消息一来,简繁对比明显。

      z:【大概什么时候去送缠花?】

      闻冉估摸他要排行程,于是说,【也不算太远,我自己去就行了。】

      消息发出去两三秒,他电话打来。

      闻冉接起马上说,“真的不用了,一来一回几个小时了。”

      他那边挺嘈杂,但还是能清晰辨出声音,尤其是岑至换了个安静位置,声音更清晰了,“你在哪?”

      闻冉吸了下鼻子,“看房,离徐姨家不远。”

      “……”,岑至顿了一会儿,“处理事情倒是一贯的快。”

      她没太理解这言外之意,听到他又补充,“什么时候找好了,知会一声,替你全收拾了。”

      “知道了,谢谢你。”闻冉盯着面前掉皮的石砖墙,又吸鼻子,“地方我自己去吧——还有,我今晚回去统计,有时间的话谈谈直播的事。”

      “嗯,感冒了?”

      “好像有点,昨晚不是降温了。”

      知道她还在外面,岑至无言,边走到最初的嘈杂地边开口,“这事到时候再说。”

      “好,挂了。”

      闻冉呼出一口气,给房东发去信息,那边很快回复,说来找她。

      第二位房东是个胖乎乎的女人,开着电瓶车来,还算热情,问她吃过了没,没吃过正好去她家吃一顿。

      闻冉自然会拒绝客套,按女人的意思腿一抬上了后座。

      这个房子也是单栋,二楼出租,她到地方后就看见一楼几个光着膀子的男人磨电器,这声到晚上可折磨。

      闻冉见房东无所谓的样子,只好问,“您不是说一楼是车库没人住吗?”

      女人摆摆手,“哎俺亲戚,就在这住几天就走了,不就是没人吗。”

      闻冉蹙眉,感觉已经不用看了。

      果然看了一圈就草草了事,她大约晚上回到岑至家,上楼时发现李牧尚房门紧闭,应该是早早睡了,她就没打招呼。

      推开房门的同时,脚尖唰的踢到一盒东西,飞进床底。

      还好不算太深,她蹲地勉强够了出来,发现是盒平平无奇的感冒药。

      想起白天时的电话,她猜想岑至应该是回来过。

      拆开感冒药包装盒,撕拉一声,闻冉忽然停住动作,回想下乡发生的一切,记忆像潮涌般帧帧翻过,而几乎每一帧都有类似场景。

      她低头看了看手中东西,试图寻到答案,又觉得是想多了。

      -

      隔天下午,养老院部分老人去田地种植,替班的医护长叫来两辆面包车,赶往目的地。

      方芸请了近一周的事假,不见踪影,闻冉得知没什么波澜,覆水难收,无关乎她周身了,她只管做自己的事。

      下午去不到二十个老人,闻冉负责看护、帮忙提货之类。

      到地,眼前是天地一线,沃壤膏腴的土地细辨能望到底,角落长些杂草,昨夜下完雨,空气还有泥土混着雨水的独特味道,闻冉将老人一个个搀扶下车,嘴上不忘说注意脚下。

      车停在路边,闻冉跟几个护工移着碎步随侍老人,十几米路程到大棚,耐着性子走了五分钟。

      大棚内暖湿氤氲,身上浸满热气儿,她进去时一眼捕捉到末尾的男人,跟对面年长者谈论,邤长侧影印在薄膜上,许是大棚热,脱下的外套搭在肘弯,衣袖向上捋,露出筋骨分明的小臂。

      闻冉淡淡收回视线,老人言语充满新鲜劲,环顾四周,说这地好,她拿来几个凳子和种植工具依次摆好、分发下去。

      大棚是温度高,刚进几分钟就感觉后背附上薄汗。

      余光注意到有人朝着过来,闻冉看岑至走来,刚想打招呼,谁知他直接绕过她蹲下跟老人开始聊天。

      闻冉低首,在今日表格的环境监测后面缓缓打了个勾。

      她嫌热,看几个护工都在棚外站着,闻冉掀开薄膜也走了出去,一股凉意扑面而来,呼口气。

      身旁的几个女生小声谈论着什么,她辨不太清,听上去挺激动的,直到一个护工将手机偷偷移到棚内,她才知道谈论的主角是谁。

      隔着膜这么模糊能拍清楚吗?她想。

      护理员叫她,闻冉摇头表示没看见,几人这才放心。

      透过塑料膜,看到岑至最后跟人聊了两句,张望一圈,最终定格在她身上。

      岑至起身向外走来,闻冉察觉身旁的人几乎是鱼贯而逃,周围一瞬只剩下她和空旷。

      塑料摩擦声传来,她知道是岑至出来了。

      岑至看她一眼,移步到身旁,嗓音不咸不淡道:“不是要谈直播的事吗?说吧。”

      闻冉有种理不清的错觉,缓了几秒还是开口,“没什么大事。就是想告知你一下,最近视频数据都挺好的,我打算转战室外直播,像今天的种植素材就不错,文旅不会耽误。”

      “这些你可以跟戴峰说,我现在不怎么管村旅的事。”

      “行,我抽时间找他。”

      “课上的还行?”

      “一般般吧,我今天带这些老人来,看到他们挺开心的,才知道我的缠花课对他们来说更像是任务。”

      “有效果就行,你做事挺顺的。”

      “嗯,慢慢来吧。”闻冉话锋一转,“我给你看看手相吧,就随便看看。”

      闻冉妈妈以前对这方面感兴趣,还买了相关书籍,她无聊也会看几眼,许是触及到关键词,这会来了兴趣。

      岑至顿住,随后摊出左手,摆在她面前。

      闻冉以前觉得他手好看,现在更真切的感觉到,不光好看,乍一眼气血也足。

      她垂眼认真看起来,又伸出手。

      她捏住指尖分寸,又对虎口左右翻了下,指肚在他手背微点轻划,动作轻柔。

      岑至注意力完全不在看相上,似有若无笑了下,她过程不失分寸,却也不知他反掌就能完完全全将她握住。

      泥土味这会被风吹的浓烈,味道潮润。

      岑至突然挣开手,没有预兆般,径直往她后颈上探去。

      她手还保持看相姿势,脖颈却下意识僵住,只觉得后面变得逼仄、窒闷、没了呼吸感。

      岑至动手折了两下面料,指关节擦过她皮肤,那一小块范围瞬间有了痒意,又没想挠的感觉。

      “领子翻了。”岑至解释,马上将手折返回她面前,重新摊开。

      闻冉连谢谢一时都忘了说,只专注正事。

      岑至察觉到她看的差不多,“看出点什么了?”

      闻冉将刚才那点痒意抛之脑后,来了那套熟悉的话术,“不花心,对伴侣挺衷心的,可能只会认定一个人。”

      “嗯,接着说。”

      “有自己的小金库,但物欲较低,赚的钱都攒起来了。”闻冉犹豫了一下,没开口。

      “怎么了?”他问。

      “……父母好像对你不是很好,我瞎说的,肯定有不准的地方。”

      “全中。除了第一条,”岑至看着她,“未来的事谁都说不准。”

      闻冉没有想打听隐私的意思,但听他语气很自然,耐不出好奇,“你父母对你一般?”

      “我没见过我母亲,她走的早。我差不多是外婆抚养长大,我爸一年到头忙着集团的事,回不了几趟家。”

      “…抱歉。”

      “没什么。”

      闻冉捕捉到重点,“所以你只投资养老产业,是因为外婆吗?”

      “大差不差。”岑至说,“她有阿尔兹海默症,老了记不住人,我想给她一个好环境,但还是寿终成章了,那段时间公司事务堆的紧,没见上最后一面,自己也差点撑不住,几乎是看你直……”

      话说一半,岑至突然止住。

      闻冉只关注到他轻描淡写说出自己的经历,对最后一句没追问,“你信吗,外婆会以你为傲的。”

      岑至看向她,笑笑,“也许。”

      “闻冉。”

      “嗯?”

      他声音混着风变得飘渺,“老人以前跟我说,留不住的趁早放掉,我没反驳这话,想着远观就行。”

      不知是错觉还是别的,闻冉只觉得他靠近许多,连同身上的皂香清晰可闻,周遭模糊,因而聚焦他那张五官俊朗的脸,瞳色黑幽到像把人吸进去,与黑夜绝无二同。

      闻冉呼吸短促,掀睫,与那股压迫感混淆,听到他一字一顿道。

      “可若真有那一步,也不是不能试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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