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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1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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戴明雨上山的时候因路不平,脚腕扭了一下,泛起红肿。闻冉赶去那里时,她正一个人坐在石阶上,脸色不是很好。
见她来了,戴明雨招手,“闻冉,这儿!”
闻冉小跑几步蹲在她面前,发现没她说的这么夸张,松口气,“李牧尚呢?”
“我让他先走了,不想跟他沟通。”戴明雨看她笑了,小心翼翼问,“闻冉……我今晚能不能住你家啊?”
闻冉眨两下眼,“可以,你告诉你爸了吗?”
“他不管我的,自己平时都不着家,你放心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闻冉倒没这个意思,站起身要来扶她。
周围幽静,密林好似能突然现出个绞杀者。正巧村过来个摩托,一听就几百米路程,乐意搭她们一程。
戴明雨一路没有说话,到家后,闻冉给她倒杯热水又换了新床单,拿出药箱给她上药。
戴明雨看她一系列操作,调侃笑着,“闻冉,我发现你好会照顾人哦。”
闻冉不回答,让她喝点热茶暖暖身子。
戴明雨兴致泱泱,扣着杯身,“其实我来找你们前,跟我爸大吵了一架,我实在不想回去面对那个冷暴力的家,烦都烦死了。”
想说的话终于说出口,闻冉这才坐她身旁,“你以后想来就待这,但别让你爸担心。”
戴明雨被她分寸感妥帖,问,“你爸妈很支持你吧,事业自由人缘也好,这么一对比,感觉我好屡事无成,想做的东西和喜欢的人都被我爸阻拦,这就是命吗?”
“明雨,我很早就知道,我不是围绕任何人的一个点,你也是,什么命不命的,躲开就行,别捆绑住自己。”
戴明雨眼神动了动,沉默一会,“道理我都懂,谢谢你安慰我哦——你之前那个谁,也躲开了?”
闻冉被她话锋一转弄的莫名,反手拿捏,“你喜欢的人是谁?”
戴明雨立刻头闷被子里偷笑,关掉主灯干咳两下,“睡了睡了,再也不八卦了。”
屋内只有一盏夜灯模糊照着,闻冉静坐了会,朝话题牵发了一些回忆,记得当时跟前任也就在一起几个月,平时更像上课搭子,还是异地恋长久不联系分的,时间过去这么久,人物画像早已模糊。
戴明雨悄悄拉下点被角看她,闻冉垂眼发神,夜灯衬的脸中线轮廓清晰,鼻梁挺,还能看见白柔的绒毛。
闻冉似有所觉,“看我干什么。”
“欣赏美女。”戴明雨直言,“第一次见你感觉脸好臭不敢靠近,谁知道是个香软女神,我要是男的就好了,不敢明恋暗恋也爽死了,哈哈哈……”
闻冉无奈带笑,“真受不了,快睡吧。”
“好吧好吧,晚安,多谢女神收留。”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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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养老院清闲,闻冉趁空档剪了几个直播视频,数据有好有坏,又拍了几个缠花干货,账号算定型下来。
赶去教室时,正巧戴明雨和方芸都在。
老人挥手解释着什么,方芸手里握着打火机和剪刀,余光瞥见闻冉过来,当即面露难色。
“怎么了?”她问。
“我之前没过来看。”方芸举起手中的东西,“你就把这些危害到老人的东西随意乱放吗?课上也是让他们手抖着用?出了问题谁负责?”
戴明雨隔空对闻冉投个眼神,表示她也不清楚。
闻冉没有情绪的开口,“剪刀打火机这些我都统一放在箱子里,监控可以作证;课堂也是,这些东西经我手处理才会让老人触碰,缠花课对外公开,可以随时来看。”
“我今天就看到这个了,”方芸指着老人,“刚才手被烧到,我急忙处理才弄好的。”
闻冉不再跟她争口舌,转头问老人,“张奶奶,打火机跟剪刀您是在哪拿的?”
张奶奶听懂,朝角落的箱子努努下巴,“就那里嘛,我早饭吃的快提前来了,想着赶赶进度的……”
闻冉看了下烫伤的口,破了分毫的皮肤。
戴明雨及时打圆场,“老人家自己拿的,以后把箱子放办公室就好了,多简单的事。”
方芸也不再计较,留了个意味深长的表情,脚步利落走了。
闻冉跟老人嘱咐两句,全然没把刚才的事放在心上。
戴明雨扯她袖口,小声道,“别在意,她这几个月跟前夫打离婚官司呢,还要带儿子,唯一稳定的只有工作。你带着时髦的玩意抢了她功劳,估计把你当假想敌了。”
闻冉也没想理会这种怒火别迁的行为,只说,“也没发生什么事,随她去。”
“你倒肯退让。”戴明雨理解她的格局,不再多说去岗位了。
闻冉回到工位时,收到岑至的消息,告诉她下午两点直接到田地就行,她回复好。
下课回到工位,桌上原本摆着的绿植向前挪动了半寸,她大概猜到是谁来过,碰了她的东西,闻冉后靠椅身,没多余动作的静滞下来。
下午两点,她准时到视察田地。
岑至先看到她,不高不低喊了一声,闻冉转过头时,看他正朝自己走来,身后空无一人。
闻冉被风吹得眯了下眼睛,“不是还要谈进程吗,他们还没到?”
岑至淡淡解释,“忘了跟你说,已经提前谈完了。”
她注意到不远处的几联大棚,没存疑,“带我去看看设备吧,比较好奇。”
“嗯。”
隔数天过去,耕地已演变为有基础设施、划分清晰的田地,里面全然翻新,田埂边堆着几样未拆封的设备。
大棚内有村民过来看地,瞥见岑至打声招呼,聊了两句才走。
闻冉感受到暖润的水汽,这地对老人康养是真有帮助——老人有事干就有成就感,对身子骨也好。
土垄一条条摆得规整,闻冉蹲下身目测,点评,“宽度刚好。”
岑至嗯了一声,蹲到她旁边,卷尺拉开,“我让施工队留的,太窄了不方便。”
闻冉点头,头发滑下来一缕,垂在纸页上。岑至抬手想帮她别到耳后,手伸到一半又缩回来,转身去看旁边的农具架。
那架子是刚焊的,铁管还泛着冷光。
闻冉走过去,伸手晃了晃架子腿:“有点不稳吧,地脚螺丝没拧紧。”
岑至没吭声,蹲下来摸了摸螺丝,“我去找个扳手。”
从工具箱那翻了两下,找出东西。
岑至简单拧了两下,没弄太紧。
阳光晃得人眼晕,闻冉抬手挡了挡。这时一段电话从岑至口袋里传来。
“帮我接一下。”
闻冉看他手上沾了土,于是弯腰,手伸进他左边口袋拿出手机,看一眼,“李牧尚打来的。”
岑至眼皮没抬,“你接,开免提。”
“好。”
刚接通,那边貌似挺焦急,“至,你现在在哪?”
“出门田地,有事么?”
“妈的出大事了!公司那边说你没接电话,你赶紧看看,这次搞不好要提前回去,老胡这个傻逼我就搞不明白,盯死这块肉tmd不放了。”
被迫听清那番话,闻冉没吭声,也没什么多余的神色。
岑至向她投去一眼,闻冉敛眸又抬起,撞上他无波无澜的眼神,淡得像白开水。
“有纸吗?”他问。
闻冉领悟,从口袋抽出纸连带手机一起递给他,“我去别地看看。”
“喂,你在跟谁说话?你旁边还有别人?”
岑至收回视线,关了免提,“上午在补觉,手机静音了,你挑重点说。”
李牧尚深吸口气,把全过程跟他讲了一遍。
岑至听完后不知是该笑还是什么,轻捏下眉心,“知道了,我明天回去。”
“明天不行,今天下午就去,保不齐他又整出什么事。”
李牧尚又补充,“当时跟你一起下乡,就是不想面对那帮孙子,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处理,你看着办吧兄弟。”
岑至眼见不远处的人,正抱臂看着手机,不知是什么内容,她浅浅勾唇笑了片刻,没刻意关注他这边的动静。
风涌动带起一片潮温,若有若无掺杂桂花香,岑至回神,对那边说,“发生什么都没必要提前回去。”
“……行,我不懂你什么想法,但老胡那边人我能稳住尽量稳住。”
“嗯。”电话挂断。
岑至于原地待了两分钟,随后向她走过去。
闻冉注意到脚步声,不紧不慢站起,“你公司出了什么事,很严重吗?”
“不是公司,我个人。”岑至说,“抱歉,今天没办法陪你了。”
“没事。”本来就没陪谁一说,她讲,“那我先走了。”
岑至说好。
跟人走到路边,他余光忽然捕捉到一个身影,只有一瞬,岑至顿住没接着停留,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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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还不算太晚,回家中途下了场突如其来的暴雨,只持续了十几分钟变为小雨。
闻冉想起自己辞职过后,同样的雨天,她拿出手机随意翻找,最终定格在与z的私信中。
破茧的照片发过去,迟迟没得到回音。
这是什么意思,不满意?
闻冉倒不会多想,到超市买了把天堂伞,走进雨群里。
推开家门,闻冉洗完澡看向外面,天已经黑下来,雨斜着打在玻璃上,发出唰唰声。
父母给闻冉打来电话,问候近况。
“闺女,最近怎么样?”
“放心啦我很好,”闻冉只有在父母面前,语气会挂着一丝撒娇,“我妈呢?”
“在那边买东西呢,说是要给你寄点罗马尼亚的特产,上次你给我们寄的都吃光了。”
电话突然挂断,很快切了视频。
罗马尼亚那边还是白天,闻父将镜头转向商品说让她挑,标牌以罗语为主,偶有英文标注价格。
闻冉研究起来,也不客气,看一圈最后要了许多东西。
母亲林燕凑过来笑盈盈问她,有没有想他们。
闻冉没说想或不想,她被散养惯了,早就习惯独处,只说了什么时候回家一趟。
父母笑着跟她继续聊天,时间过的飞快,该到差不多点她就提出拜拜。
外面雨势加大,闻冉给后颈涂药,默默听段免费的白噪音。
刚想去睡觉,一阵疯狂的敲门声响起。
闻冉回头看去,以为又是楼上传来的噪音,靠近了一步。
那声响在没得到回复时愈发嚣张,演变为用脚猛踹。
“嘣嘣嘣!!”
“小娘们儿!赶紧给老子滚出来!!”